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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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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音凡因不愿与蔡国新同流合污,牺牲了自己的儿子儿媳拼了命地想保护村民们的安全。
可是,村民们不屑于她的保护。
他们被蔡国新这些“传教异士”给蛊惑,大家好似都忘记了“神之信使”,也都不记得“巫女”除了招摇撞骗之外还为他们做了什么。
汤音凡摇头苦笑,她好像渐渐被潜移默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为这个村里做了什么了。
好不容易用巫术压下去的河祭几欲破土而出,有多少童男童女又要丧身其中。
那些心有邪念的道士由于忌惮她的威名不敢来骚扰这世外桃源,但最后又怎么样呢?他们被蔡国新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这位临舫村的“老妖婆”。
那些曾经在一起生活过的村民如今对她指指点点,还有人提议将她这位丧心病狂杀了自己儿子和儿媳还准备把自己孙女变成“妖女”的人架在火堆里烧死。
还有村民想要上来解救汤枝被汤音凡用巫术挡了出去。
“蔡国新!”汤音凡抱着汤枝,声音像被喇叭扩大一般在村里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不一会,蔡国新便出现在了汤音凡的面前,“婆婆可是考虑好了?”
“一个条件,别人我不管,我只要汤枝。”
蔡国新脸上立马堆满了笑,“那肯定的,小侄女儿这么可爱,我这也舍不得呐。”
汤音凡点点头,从人群当中走了出去。
蔡国新对着汤音凡的背影喊道:“婆婆,明日午时,您可一定要来。”
“好。”汤音凡的声音像一片落叶,只落在了蔡国新的耳边。
与此同时,刚刚面目狰狞的村民们变得茫然,面面相觑,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在这。
此后,村民们约定一般地忘记了这一段扭曲的记忆,“巫女”还是他们临舫村尊贵的“神之信使”。
汤音凡到的时候,蔡国新一干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汤音凡看了看站在周围的人,有好些个熟面孔,不由得感叹现在心术不正的道士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你是叫他们来围我的还是叫他们来帮我的?”
蔡国新看着“护村河”的河面,说道:“婆婆昨天既已答应了重启计划,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他们当然是来帮衬着家里人的。”
“蔡老板手下的能人异士可真多啊。”
“婆婆本领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这算是我们公司里出动的最多道士记录。要还拿不下你,我得去上边领罚了。”
“那算是什么术?蛊术?还是傀儡术?”
“婆婆高看我们了,蛊术跟傀儡术都跟您的巫术差不多,都快失传了,我们只不过胜在了量多。”蔡国新转过头来,用眯眯眼看着汤音凡,继续道:“况且,人心这个东西呐,妙得不行,就像那小蝴蝶的翅膀,稍微煽动一下就足以引起海啸了。”
汤音凡许久没有说话,看着被风吹过泛着涟漪,“所以有的东西才会难能可贵啊。”
能在黑暗中不被同化,能在黑暗中抓住那一缕微不足道的光,能披荆斩棘撕破黑暗的精神,才会在这糜烂腐臭的世界,沦为稀世珍宝。
“因为少,所以贵。不过珍稀物种也会遭受到不可逆的灭绝,我们人做的这些断子绝孙的事情还少吗?”蔡国新又转头看向前方,轻微地叹了口气,“所以,也不差这一些了。婆婆,您准备好了吗?”
汤音凡点头,声音微哑,“可以了,让他们去到各自的位置吧,不用我亲自指导了吧?老婆子我去乾位,让他们里面能扛能打的去坤位,对应属性的去对应位,别克着人家也别让人家来克自己。经咒相信你们也念熟了,一直念到底下的卦阵出来为止,揭了符咒断了咒链,这里的‘海龙王’便活了。”
下一秒,画面扭曲,樊司洛来到了村里行刑的那片空地,一根孤零零的木棍伫在了一堆漆黑的灰烬上,微风拂面,画面又鲜活了起来。
汤枝那天穿着火红火红的衣服,画着非常好看的婚妆,挽着发髻,被绑在了火架上,她的脚远远看去仿佛陷落在了柴火中,汤枝的周围围着的都是以前看她长大的村民,与她一起成长的玩伴,离她几百米的椅子上坐着的是她的爱人。
在一片“烧死她”的呼喊声中,樊司洛隐隐约约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还没有仔细去辩,主位上的樊司洛跟围在汤枝身边的村民全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了场内的汤枝和场外旁观的樊司洛。
场内的汤枝转头过来,双眼含泪,楚楚可怜。
樊司洛叹了一口气,从场外到场中,在刚刚“自己”消失的地方坐下,没有三秒,之前的记忆便席卷而来。
他当时就坐在这里,在他不远处的火刑架上绑着的是他从很久以前就决定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普通人也好,“神之子”也好,这颗种子总是埋在他心底的最深处。
旁边有人跟他说话,说让他别误了时辰,他点头,旁边的人就冲着那边的人挥了挥手,樊司洛的眼里映出了一丝火光。
周围的人没有听到应有的惨叫而皱眉,倒是樊司洛心情甚好,他今天也穿着红衣,看着大火没过汤枝的身子,火苗一窜一窜的,汤枝的脸在大火中若隐若现,她脸上带着笑,樊司洛知道她看着自己,并且只看着自己,他觉得这是他们俩离得最近的一刻。
汤枝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樊司洛离她太远了,声音够不到他的耳朵。
在大火盛极之时,樊司洛听到一声叹息,微风拂过他的脸庞,嘴唇好似被一片鸿毛轻抚。再看向火架,汤枝已然变成了一具焦尸,不过三秒,便化成了灰。樊司洛招了招手,那灰有灵性一般堆积在他手里,他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瓷瓶,将汤枝的骨灰倒了进去。
思绪拉回现实,樊司洛看着面前的“汤枝”,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一抬手,“汤枝”的衣角被点燃,火慢慢地缠住了她,樊司洛转身便走,右手轻轻往下一案,身后的人跟着大火的熄灭而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