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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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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枝开门出来的同时,她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抬头一看,便看见兔子眼睛的樊司洛站在她对面关上了门。
汤枝:......
“别装了爱哭包,子衿都跟我说了,别跟我说是她的那些小姐妹欺负你,别装大尾巴狼了哈。”
樊司洛一脸委屈的盯着汤枝,“现在连外人都可以离间我们了。”
汤枝一脸无语,“走啦小洛洛,靠着裙带关系我们好快就来到了第四栋别墅了呢。”
樊司洛背着他的小背包,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汤枝的屁股后一颠一颠地往前走。
汤枝头也不回,“好好走路,别卖萌。”
樊司洛立马立正,朝着汤枝的背影敬了个礼。
樊司洛的房间。
樊司洛刚推进门,眼前除了一片猩红什么都没有。
耳边传来非常空灵的女声,“樊司洛,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你怎么还能死皮赖脸的继续待在汤枝身边?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怎么还有脸面继续待在汤枝的身边?
他曾经无数次在自杀边缘中徘徊,坐在床沿,看着散落在桌上的无数颗安眠药,身体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对他说:“去吧,去吃了它,吃了它们你就能当面对她忏悔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去啊,拿起它们,你就能解脱了。”
另一半对他说:“不能吃,你应该等到那些人死了之后你才能死,你忘记你对她的誓言了吗?你忘记他们对她做的事情了吗?你怎么甘心去死呢?你又如何去面对她呢?你还不能死!”
他回到了没有汤枝的那些日子,所有人围在他旁边,告诉他:“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犯不着为她这样折腾自己。”
他能看得到始作俑者在人群外露出的微笑,那笑标榜着那人的胜利。
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去相信外人,而不愿意相信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信使”呢?
她凭什么要承受你们的诋毁与谩骂?你们凭什么在她生前折磨她在她死后还要将她拿来“鞭尸”?你们凭什么要剥夺她生的权利?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跟她在一起?你们凭什么阻止我爱她?
利益,可以驱使一切被掩盖过的肮脏的灵魂。
他们可以为了切身利益不择手段,可以打着“我是为了你好”的旗号来大张旗鼓光明正大地进行着那些恶心的勾当;他们可以为了切身利益,不惜别人的身家性命,吃着沾着人血的馒头,不仅如此,还偏偏要逼着与他们不同道的人一起吃这人血馒头。
他看见许多零零碎碎的景象。
他跟青梅竹马的汤枝在放风筝抓蝴蝶,沾了一身泥回家一起被罚站在门口,两个人还厚脸皮的对视微笑。
后来他们长大了,他也逐渐的明白自己对汤枝的心意,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折了一枝狗尾巴草做戒指送给汤枝让她以后来换钻戒,随后遭到了汤枝的一顿“毒打”。
再后来,汤枝的婆婆没了,她在他身边哭成了小花猫,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话,还让他一定要带着她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第二天,他看见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浓的烟迷了他的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好想冲过去啊,可是他被束缚住了。
汤枝笑着看向已经神智不清的他,说了一句话,他听不见!
他根本听不见!
大火逐渐吞噬了汤枝的脸庞。
别走!汤枝!汤枝我求你别走!
汤枝!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再对我说一遍!
汤枝!我求你!
他看着面前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自己,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你们也不会原谅我吧?”樊司洛伸手触碰着眼前的画面,镜花水月般一触即散。
对面飘着一排红衣小姑娘,齐齐地盯着樊司洛,这幅景象倒是有点毛骨悚然。
“有些情绪,表达不出来,反而更加刻骨铭心一些。”樊司洛收回手,“她于我多重要,你们理解不了,我也不需要你们理解。”
“借口!”面前一排女孩齐齐张嘴说道,“逃避是懦弱的表现,而你樊司洛,便是懦夫的代名词!”
樊司洛嗤笑,“废话连篇。”
那空灵的声音又开始响起,“连这些都不敢面对,怎么敢去面对自己的心呢?”
“我要是逃避,现在站在汤枝身边的人就不是我了。”樊司洛脸一沉,继续道,“婆婆妈妈,浪费时间。”
随后手一转,往前一推,面前的女孩儿们都开始惨叫了起来。
“樊司洛!你真敢!”说罢,樊司洛就觉后背有一股劲道袭来,侧身一避。
“再过一分钟,她们可就得灰飞烟灭了。”
袭击樊司洛的女孩着一身黄衣,收起掌风,瞪了樊司洛一眼便去解救自己中了招的小姐妹们。
“喂,该送我出去了吧?你可别让汤枝等我呀,这不绅士。”
黄衣女孩听完樊司洛的这段话,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瞪了樊司洛一眼,没好气道:“她们俩还没聊完,你就等着吧。”
樊司洛哦了一声,嘟囔道:“还蛮像结婚的。”
黄衣女孩更生气了,头都不抬就往樊司洛这边运了股气,樊司洛一时不察,被打到了手臂,他嘶了一声,道:“还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小姑娘,你是太小看了我点吧?”
黄衣女孩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麻感传遍全身,抬头怒视:“还不解开!”
樊司洛笑,“怎么?容许你们无理取闹,不容许我无理取闹吗?”
黄衣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们是气你怨你,但我们也不是不接受你,只不过当年那口气,我们是在是咽不下去。”
樊司洛解开黄衣女孩身上的术法,冷笑:“你们咽不下当年那口气?既然如此,当初的你们在哪里?当初你们不过是躲在汤枝身后的一群无法靠自己双手报仇的冤魂而已。如果不是她,你们恐怕还成不了形;如果不是她,你们早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
黄衣女孩揉着自己的手臂,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樊司洛的话给压了回去,双眼死死瞪着樊司洛。
“你们是不是认为她能以另一种形式回来,所以心里不用有那种愧疚感?你们怨我当初没能减轻她所受的痛苦,那怎么不想想,她是为了谁才受的这种痛苦?她为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瞒着我,我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她一直以来的处境。你现在说,你们咽不下当年那口气?”
黄衣女孩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当初,难道不是你跟他们一起逼死得汤枝姐吗?”
樊司洛觉得好笑,“谁告诉你这些的?子衿那小丫头吗?不过我觉得她没这么会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不过我猜,你去问她的时候,她也没给你解释吧?所以你就默认是我逼死了我自己的心上人?这样,你们都不把我片片儿扔海里喂鱼,还每年跟我玩儿这种小把戏?贵种族的思想观念倒是令我有点不可思议。”
黄衣女孩被他一通嘲讽,面上一红,“我...我当时有回去了解过情况,他们说起汤枝姐那一段故事还洋洋自得,把你说成他们的大功臣,后...后来我气不过,想把他们一锅端了,奈何自己修为不够,差点儿就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还好有子衿姐。后来我问她事情的真相是不是真的跟他们说得一样,子衿姐沉默了很久丢给了我一句话,‘那小子的确不能置身事外’,我就以为......”
樊司洛听完这段话,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啧,那小妮子醋了大半辈子了,整个人都是酸的。”
黄衣女孩一脸“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我们在一个次元吗?”的疑问。
“行了,你现在给我道个歉,这事算是揭了。”樊司洛大手一挥,假装自己很大度的样子,“以后再见到你的子衿姐,你就说你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衣女孩听完这番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想着“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表面上恭恭敬敬地给樊司洛道了个歉,“对不起,我做事太过武断,让您在汤枝姐不在的这些年受苦了。”
樊司洛点点头,“不过也好,至少心性被你们磨得‘百毒不侵’,她们谈完了吧,你们这伴娘团到底让不让新郎新娘会面啊?”
黄衣女孩瞪了他一眼,挥手就把他送出去了。
樊司洛推门出来见到汤枝的时候,脑子里想得全是“完了完了,那小妮子不会跟汤枝说了这几年我怎么过得吧?完了完了,她又该心疼了,万一哭凶了哄不好怎么办?不然她问起来的时候我先哭给她看好了,这样没准就能转移话题了。”
然后呢,樊司洛就开始装哭了,拿着兔子眼睛盯着汤枝。
汤枝看着樊司洛的兔子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疼,想着“别问他了,他要是反过来问我这些年,该多心疼我啊,没准小哭包就要变成大哭包了。”
他俩都没想到的是,如果当初自己能对对方再坦诚一些,能够把保护的爱换成并肩的爱,到如今,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