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群女鬼朋友》人间窥视

6、熟悉的鬼影

　　两天后，上午九点十五。
　　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隐隐的困意。我习惯性地坐在角落，努力打起精神，看着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激情四射地讲着马哲。
　　今天是周三，从上午九点开始，一整天都有课。叶灵没法在外面待很久，因此没带她来。
　　偏偏是在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上这种课......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黑暗袭来，我还是忍不住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我并没有感到神清气爽，反而依然感到一丝疲乏。
　　“同学，同学？”一只手轻轻地摇了摇我的肩膀。
　　“唔......”揉着眼睛，我迷茫地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文静女生，长得很清秀，笑容温婉，皮肤白皙，身材纤细，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此时她正略带羞涩的笑着。
　　“你是......？”我不记得见过她。
　　似乎是被我的声音惊到，她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很快又笑了起来：“我叫白知秋，上课不久就看你趴在桌上，下课也没有起来，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叫醒你。如果打扰你了，我向你道歉。”
　　说着她竟然微微弯了弯腰。
　　“啊，不用不用，不打扰，”我摇了摇手，“你太客气了，反而是我应该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被吓了一跳，这个白知秋实在有些过于礼貌。
　　“正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能邀请你一起吃个午饭吗？”白知秋礼貌地伸出一只手。她的手指纤长，洁白如玉，赏心悦目。
　　“和、和我一起吃午饭？”我赶忙站起身回握，“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我有些脸红。以前不是没被人邀请一起吃午饭，但那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班主任在班上号召要关照“自闭”同学后，一个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话的好好学生就立马响应老师的号召，邀请我中午一起吃饭。我无法回绝，但那时那种刻意的关照让我坐立难安。
　　与之相对的，白知秋的邀请不知为何显得柔和而亲切，令人无法拒绝。
　　我好像天然地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几乎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事实证明，她果然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女生。处处体贴细致，在注意到我似乎囊中羞涩之后，就主动为我买了一份丰盛的午餐。而且一聊才知道，我们居然是同系的学生，课表也十分相似。
　　于是整个下午，我都和白知秋在一起。她并不介意我相处时的笨拙，言谈也幽默风趣，我们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下次，再约她出来吧？中午那顿饭也得找机会请回去。
　　她和叶灵很像，我觉得我们也许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回到家，并没有在客厅看到叶灵。
　　看来在阁楼。
　　敲了敲阁楼的门，并没有人回应。我推门而入，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大变样。
　　桌椅床凳一应俱全。床头柜上甚至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开满了粉嫩细碎的小花。
　　“Surprise！”
　　叶灵从身后走来，双手搭上我的肩膀。
　　“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很温馨？”
　　我点点头。阁楼被她改造成了一个舒适的小房间。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变出来的。”
　　“变？”
　　“这是我死后诞生出来的空间，我能对它任意改造。”
　　“你看床头柜上的那盆花。”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啪。”她打了个响指，刚才还粉嘟嘟的小花变成了天蓝色。
　　“好神奇！”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对我来说还是很具有冲击力的。
　　“嘿嘿。”她眯了眯眼睛，“作为交换，今晚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好不好？”
　　我沉默了，感到为难。我很喜欢她带给我的惊喜，但是我仍然不觉得带她一起去工作会是个好主意。她太活泼，我担心我们之间的意识交流会影响到工作，尽管我其实很喜欢她这种太阳般的性格。
　　“不行。”我果断地拒绝她。
　　但她没有放弃。从开始做饭，到我准备出门，都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软磨硬泡，就是想要一起去。
　　看来她真的对我的工作非常好奇。
　　“今天真的不行，你突然想要跟去，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下次，下次带你去好不好？”我拗不过她。
　　她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
　　就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达成和解，我也终于能够出门工作。

　　因为有路灯，城市的夜晚并不怎样昏暗。
　　走在路上，一想起刚刚叶灵在家里一直跟着我，我就止不住地想笑。
　　真奇怪，明明比我大，而且刚刚见面的时候也很成熟，只不过短短几天过去，怎么现在这么会撒娇？
　　就这样一面走一面微笑，我无意中瞄了一眼路旁轿车的后视镜。
　　定在原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我感到手脚发麻。
　　后视镜映出了我身后的画面，在不远处的拐角，一个形容可怖的“人”正渐渐成形。
　　皮包骨头，浑身伤痕，牙龈外露......没有错，他就是前天被送来的流浪汉！
　　可是我前天是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推进了焚化炉！
　　一滴滴冷汗从额角滑落，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可是现实由不得我多想，他动了！
　　是鬼！一定是鬼！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贸然奔跑，只能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通过路旁汽车的后视镜观察着他的动向。
　　他的动作并不算很快，而且一瘸一拐，很快我就与他拉开了距离。
　　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一个行色匆匆的行人正大步向流浪汉的方向走去，眼看就要撞到！
　　我再也忍不住，回过头，刚想出声提醒，就看到行人与他擦肩而过，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会！难不成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见！
　　不过一个愣神的工夫，流浪汉又向前挪动了几步，仅剩的一颗眼珠正死死地盯着我。
　　不敢再停留，我捏紧了拳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殡仪馆。
　　一进大门，我就冲向前台。
　　这个点，何叔照例坐在前台记账。
　　“怎么了小吴，脸色怎么这么差？”何叔诧异地开口。
　　我摇了摇头，嘴唇微微发颤，没有出声，只是拉着他猫到殡仪馆大门旁。
　　“小吴，你到底怎......”
　　“嘘———何叔，你看那边，”我用手指向那鬼怪所在的方向，“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何叔向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啊。”
　　“你没有看到吗？那个前天被送到这里的流浪汉！”
　　“你在说什么啊，你那晚不是也看到了吗，我亲手把他送进的焚化炉，烧剩的骨头渣都被夹起来敲碎了。”
　　看来真的只有我能看到！
　　“我说小吴，你不会以为自己撞鬼了吧？我们虽说是做死人生意的，但好歹都是红旗下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何叔的语气有些担忧。
　　“嗯......可能真是我的幻觉吧。”我当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毕竟家里现在就住着一只鬼。但既然何叔看不到他，那也没必要让他过度恐慌，毕竟按刚刚路上的情况来看，这只鬼的目标似乎只有我，并不会伤害其他人。
　　“要不要我给你放个假？放心，工资也会照给，就当给你买补品了。”
　　“谢谢你，何叔，真的不用。”
　　我注意到那只鬼停在原地，虽然依然紧紧盯着我所在的方向，但已经不再前进。
　　又观察了一会儿，见他真的不再上前，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转过身，对着面带担忧看过来的何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了何叔，我们开始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