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鲸心》星七514

3、第2章 踏雨而来 踏雨而来

　　三楼会议室。
　　苏行作为国家重点保密芯片研发设计总师，要坚守以国家为中心的原则，一举一动都受到国家的监视。
　　邵工是他的老师，对他有提拔之恩。
　　邵关看着他：“眼睛怎么红红的，哭了？”
　　苏行淡淡地摇摇头：“先不说这个。临时召开会议，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在南京的总部决定调遣一批人前往上海，进行芯片研发的第二道工序，你和我都在其中。”
　　苏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邵关看出了他的顾虑，又说：“放心吧，医院有人接班替你。从上海回来以后，应该会休息一阵子。”
　　“不是这个。”苏行的声音很沉稳：“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好。”
　　“什么事？”邵关皱着眉头：“不管什么事都先放一放吧。你也知道这第二道工序是最重要的，不要辜负国家对你的信任。”
　　苏行几次脱口而出的话都咽了回去，而他看着邵工真挚的眼神，也没有勇气回绝。
　　在国家面前没有私事，他必须坚守他的职业。
　　这也是，他和彭烟分手的原因。
　　分手是他提的，原因他每次随着芯片研发而出差，彭烟大多表示理解，但他还是觉得委屈了她。
　　爱情如果靠一个人苦心将就，那就不是一段完美的爱情了。
　　“嗯，什么时候启程？”苏行索性不说别的了，既然国家需要他，他当然要不顾一切地站出来。
　　“越快越好，等一个同所的同事处理完家事就可以启程，最晚三天后。”
　　……
　　日暮不知不觉地降临，苏行走出医院，上了一辆出租车。
　　天边乌云密布，深圳气象局也播报了天气预报，今天有雷阵雨。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随后在一处红绿灯口停下。
　　苏行坐在后座，腿上捧着电脑，密密麻麻的雨声敲打着窗户，车窗迷蒙起了一层水雾。
　　他抬头，视线不经意瞥到了对面的车站。
　　公交车站设的公共座椅上，坐着一个女孩，是今天早上的彭烟。
　　雨已经有下大的趋势，她似乎在等公交车，双臂撑着腿边的椅子，面上却没任何表情。
　　在遇见苏行之前，她一直是一座冰山，对什么事都淡淡的提不起兴趣。
　　好在她没哭了，眼睛不肿了。
　　这个时候接近傍晚，等公交车的人不多，伴随着雨越下越大，一道惊雷响彻云际。
　　她为什么不打车？手机没电了吗。
　　下雨天潮湿，可是彭烟穿的裙子一点也不保暖，瘦小的身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她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等待正确路线的公交车，是风雨里独树一帜的风景。
　　苏行下意识地看向腿边的伞，而红灯已经变为绿灯，车子又开始行驶。
　　苏行透过车窗一路注视着彭烟，隔着车窗，他的眼神充斥着担心和愧疚。
　　然而这一切，彭烟浑然不知。
　　无数辆汽车飞奔过彭烟眼前。她就像一粒不起眼的小尘埃，不管世界如何叫嚣，都与她无关。
　　苏行：“师傅，停下车。”
　　司机在路边停下车，紧接着苏行把伞递给他：“麻烦你把这个伞给后面公交车站的那个女孩，淋雨对身体不好。”
　　司机大爷一脸疑惑地拿过伞：“为啥要送伞啊？直接喊人小姑娘来坐不就好了？”
　　苏行很了解彭烟，了解她的一切。
　　她很爱面子，刀子嘴豆腐心，看似明艳实则敏感容易受伤，因为原生家庭而生出的保护壳让她以坚强伪装自己。
　　这份坚强是令人心疼的，因为她总是不分对象，甚至在他面前也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苏行笑着摇摇头：“她不会同意的，直接把伞给她吧。”
　　自尊心让她排斥一切外来的怜悯，苏行的存在只会让她觉得以前有多么丢脸。
　　就像你属于静默的大海，而我属于喧嚣的人海。
　　就在彭烟在心里抱怨公交车司机的效率时，司机就撑着伞一路来到她面前，然后把伞递给她，指了指前方的车：“小姑娘啊，你朋友叫我给你送个伞。这天等公交车我估计够呛，你要不也顺路搭个车？”
　　彭烟先是一愣，眼里泛起明明灭灭的光，徐徐看向前方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独立于风雨中，刺眼的双闪灯在阴暗的下雨天不断刺激着彭烟的神经。
　　为什么要送伞呢？谁会给她送伞呢。
　　是苏行吗。
　　可他有什么理由。
　　苏行看了那把伞很久很久，上面还有水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最终流入于地。
　　“小姑娘？”
　　彭烟像逃荒似的迅速转过头擦眼泪，忍着哭腔摇摇头：“不用了，我不认识他，公交车马上就到了。”
　　她是不是好失败，为了一个男人能生生把自己折磨成泪失禁体质。
　　她最不爱哭了，可也是苏行在她耳边说：
　　——伤心就哭吧，哭了才舒服，哭了我才好哄你。
　　她觉得自己好窝囊，说几句话就想哭，还根本停不下来。
　　要是苏行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送伞的目的，也是想告诉她，曲终人散吧。
　　司机见彭烟不愿收下，像个老父亲似的直接塞她手里，冒雨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小姑娘啊，淋雨的是自己，没把伞怎么行呢。虽然不知道你跟你朋友闹了什么矛盾，可他总归是关心你的不是。别跟自己过不去啦，你看大爷我，五十多岁了，家里的媳妇儿也天天骂我，还总赶我走。你们年轻人啊应该多点交流和沟通，别出了事就自己扛，知道吗？”
　　噼里啪啦的雨声完全覆盖了司机大爷一连串的苦口婆心，彭烟只听清了几个字。
　　——总归是关心你的。
　　司机大爷冒着雨回到了车上，出租车似乎下一秒就要开走。
　　彭烟紧紧盯着后座上的人影，不自觉地握紧手中冷冰冰的伞。明亮的车灯在阴暗的雨天格外刺眼。
　　她看了好久，出租车还是没有开走，车上的人也一直没有下来。
　　苏行，如果是你，你还愿意送我回家吗？
　　前方驶来一座公交车，公交车的车灯覆盖了出租车的灯，慢慢射进她的眼眸，照亮了她整个世界。
　　她苦苦等待的，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出租车上的人终于动了。
　　先出现的是笔直的长腿，紧接着苏行整个身子钻了出来，关上车门，撑着一把伞踏着风雨向她而来。
　　他走得很快，步伐很急促，连表情都是少见的担忧。
　　他就像雨夜散发光芒的神，能一瞬间填满她的内心，是她黑暗人生中的救赎。
　　彭烟望着他出了神，连公交车的门开了都不知道。
　　公交车司机忍不住催促：“还坐不坐了？不坐我就走了。”
　　就在车门下一秒就要关闭时，苏行及时赶到，一只手拦住车门：“师傅，去五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