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又一生

9、木头小人

　　程远仔细的检查了遗落在地上的购物袋，从痕迹上看，应该是封苗遗弃在这里的，在周围观察一圈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

　　大楼所有的出口都是封闭的，通往二楼的入口也是用木板隔开，没有翻越过的痕迹。就连正在装修的卫生间他都进去看了，都没有发现封苗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失踪了？程远不相信这些。掏出配枪，警惕的推开了唯一没有检查过的防火通道的门。

　　顺着楼梯往上走，试着拉了每一层的门都锁死，便打算原路返回往负一楼去看看。

　　到了一楼时却发现进来的门的旁边突兀的出现了另外一道一模一样的门。

　　程远带着疑惑转了把转新出现的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心一横后退两步然后狠狠的用身体撞了上去。

　　力的惯性让他有一点不稳，立马稳住了身体调整姿势，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昏暗走廊。

　　压低了脚步慢慢的向前挪着，转过弯眼前出现了一扇已经锈迹斑驳的铁门，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谈话声。

　　程远心里奇怪为什么没开业的大楼会有人说话的声音，一边赴耳过去想要听清楚里面在说什么。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把她送到那里去了，你们答应我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办成？”门内传来一个男人激动的叫声，似乎在和别人争论着什么。

　　他口里的她是谁？又把她送去了哪里？是指的封苗吗？

　　没有另外的回答的声音，程远想可能是声音太小了听不见，思索要不要冒险把门打开一个缝。

　　“快了快了！你每次都是这样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准确的时间！”男声激动的大吼，“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无所谓，但是我呢！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想我等多久？”

　　程远有些摸不着头脑，听不懂男人话里是什么意思。

　　“谁在哪里？”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程远灵活的站直了身子向后一跳，警惕的第一时间举起手枪指着对方。

　　他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他——或者说它最起码有两米高，脸上的五官异样的扭曲，布满了刀疤，原本应该是鼻子的地方却是一个洞，能看到血肉模糊中的鼻骨；赤裸着的上半身皮肤像是由各种动物的毛皮缝合而成，隐约还能看到隐藏在不同颜色的皮毛之间的缝合线，它的两只手臂算是它身上最正常的地方了，只是格外的长，而且相较于它壮硕的身体而言显得非常纤细。

　　怪物用充血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程远，丝毫没有对他手上□□惧意，抬手就想抓住他。

　　程远不愿意坐以待毙，对着怪物的大腿扣动扳机想要阻止它，子弹打在怪物的大腿上喷射出血花，但它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迟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把抓住了程远的衣领。

　　它的力气非常大，程远一个一米八的精壮小伙在它手上就跟没有重量一样被它轻轻松松的的提了起来，狠狠的往回摔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程远倒在地上猛咳，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猜测这一下应该是伤到了骨头。

　　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怪物恶狠狠的逼上前，用脚踩着他的胸口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程远用拳头狠狠的砸在怪物的脚上，不仅没有撼动它丝毫，还觉得像是一拳砸在了钢筋上，传回来的力道反而是伤到了自己。

　　怪物见程远咬紧牙关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低下身子一拳把他打晕了过去。

　　……

　　封苗趴在白色的墙壁上来回的敲击，想要试一试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可以让她先离开这个屋子。

　　在拒绝了那个木质小人的要求之后，银水很快恢复了平静，它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来过。

　　她曾试着主动跟它搭话，得不到回应之后也只能作罢。

　　沿着墙壁试了一圈，确信这的确是一个封闭的房间之后，封苗只能叹着气试着再跟那个声音沟通一下。

　　“喂！你还在吗？我们聊聊啊，说不定能找到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封苗站在圆台边用商量的语气呼唤木质小人。

　　圆窖里的银水如刚才一样翻滚起来，露出了底部的小人，不知道是不是封苗的错觉，她看着木质小人总觉得木质小人的姿势和刚才看到的有一些不一样，似乎刚才它的动作是笔直的站着的，而现在的东西像是靠着什么东西。

　　“你想聊什么？”还是那样难辨雌雄的声音，“我的条件已经很清楚了，你要想出去，可以，只要你带上我。”

　　“最起码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你出去的目的是什么？”封苗想了想，“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出去之后会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

　　它沉默了一会，想是在思考事情：“我不知道。”

　　封苗惊讶的重复了一遍：“你不知道？什么叫你不知道？”

　　这时，银水底部的木质小人突然动了起来，抬起头和封苗对上了视线。

　　她这才看清楚小人的脸，就仿佛是技艺高深的大师手中的艺术品，如果不是材质的缘故一眼就能看出是木头制成的，小人栩栩如生的面部就如同一个被缩小了几十倍的真人，此刻木头小人精致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被称之为疑惑的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封苗甚至觉得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

　　就在她对所见感到惊奇时，木质小人缓缓的道出了它的来历。

　　它只知道它是被人放在这里的，那个人走的时候说一定会来接它。至于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它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唯一的印象是他走的时候的声音，温柔得哪怕忘记了他，也能记得那个声音。

　　“那你为什么想离开？你不等了吗？”封苗好奇的询问它。

　　小人摇摇头，它还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在封苗闯进来之前也没有生出过离开的想法。只是在它听到封苗的哭声，听她哭诉着想要离开的时候，它突然就想，对啊，为什么我不离开呢？我可以自己去找那个人，等找到他再问他，为什么要自己在这里等这么久，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来接它。

　　封苗又问：“你既然有办法离开这里，为什么非要我带你一起？”

　　“我没法自己离开。”小人抬起左脚给她看，“我不能从这个池子里出来。”

　　封苗仔细的看着小人的脚，一根黑色的线把它拴在了水池底部，因为实在是太细了，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把它弄断吗？”封苗问它。

　　小人点点头：“是的，你帮我从这里出来，我就带你出去。”

　　封苗伸出手握住它，再三确认是不是只用扯断黑线就可以，得到了小人的肯定回复之后就用力一扯。

　　黑线被她扯断的一瞬间，手里的木质小人突然变得滚烫，封苗惊叫着想要丢开它，却发现它就像是用强力胶粘在了手心一样。

　　手心里传来强烈的炙痛感，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几乎是一瞬间温度就消失了，忍受着手里的不适把小人放在地上，只见到原本白皙的掌心被烫出来一块红色的伤疤，伤疤的形状正好和小人吻合。

　　封苗质问它：“这是什么？你说过没有危险的？”

　　地上的小人此刻已经变了样，不再木质的身体，现在的材质更像是玉石。

　　它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封苗的掌心，歪着脑袋：“是的，我确定没有危险，只是隐瞒了一些小问题而已。”然后站起来拍拍衣角，“以后我就跟着你了，希望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你什么意思？”封苗不可置信的问。

　　小人一本正经的说：“你帮我解开了封印，我们之间就形成了契约。”

　　“什么？契约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会带你离开，作为交换条件，出去之后你要成为我存在于生或死的节点。”它想了想，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解释，“也就是说，你和我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