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又一生

10、记忆

　　封苗抹黑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过道里，尽力的忽视脚下传来的粘稠感。

　　据小黑（木质小人的新名字，它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封苗看到它白玉般洁白无瑕的身体想到了林以白的黑猫小白，给它临时取了一个恶趣味的名字）所说，封苗遇见它的地方属于外力开辟出的空间，在小黑的指引下跳进那个房间中间的银水后就离开了那里，但因为其所处的位置独立存在于生与死之外，要想回到生的世界，必须经过生死的交汇处。

　　封苗好奇的问小黑不是忘记了一切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时候，小黑正坐在她的肩膀上给她指路，对于她的疑问它也说不清楚，只说大概是本能之类的，毕竟就算是一个人失忆了，也不至于会忘记吃饭睡觉这种事情吧。

　　不知道在这条幽长的道路上走了多远，前方终于传来了一星的亮光，一想到马上可以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封苗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可当她来到亮光的地方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她以为的出口，光源来自一汪散发着柔光的清泉，泉水面积不大，大概三个成年人张开双臂拉着手就能圈起来，周围还生长着一些蓝绿色的不知名小草，泉水清澈见底，往里看能轻易的看清池子底部。

　　小黑从封苗的肩膀上跳下来，指着泉水让封苗喝一口。

　　封苗疑惑的问它这是什么，小黑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要想离开这里，你得喝一口泉水。”

　　封苗看着清澈的泉水，将信将疑的用手轻轻捧了一点，确定肉眼看不见有什么奇怪的杂质，心一横一饮而尽。

　　入口的一瞬间只觉得喉咙处清凉异常，身体里的疲惫全部一扫而空。

　　下一秒却发现自己仿佛在用第一人称看一场电影。

　　她看到“自己”身处一间古朴的茅草屋里，通过大开的门能轻易看清院子里成群的鸡鸭，隐约还有狗叫声传来，完全是农家小院的光景。
　　在她面前是一个跪在地上双手捧茶的女孩，身形看上去大概4、5岁的样子，低着头看不见她的样貌，“自己”伸手接过茶饮了一口之后对她说：“我喝了你的拜师茶，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将来我会照顾你的，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语气非常柔和，就像是怕吓到了小女孩一样。

　　接着眼前弥漫过一阵白雾，再睁开眼的时候正站在一处山崖上，望着远处的云海，身后有人愤怒大喊：“你是得了失心疯吗？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是不是？你看看你……！照这样下去，最多只要……！不过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她听到“自己”不在意的样子：“你最近是很闲吗？与其在这里瞎操心，不如帮帮老朋友的忙，管好那些……，减少减少我的工作量吧。”

　　“好好好！我算是多管闲事了，反正……也与我无关，我要是再插手……的事情，我就是狗扑耗子，多管闲事！”

　　场景又变幻了，这一次“自己”躺在一头老黄牛背上，行在一条荒凉的小路上，四周都是些枯死了的银杏树，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渗人。而“自己”悠哉的躺在老黄牛的背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不成谱的调子哼着：“前尘往事聚散匆匆，昔年客友今日几人同……”

　　不知道老牛载着“自己”走了多久之后，到了一座古朴阴森废弃木屋，“自己”从老牛身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角，哼着歌走了进去。

　　……

　　“封苗，封苗！”一阵叫喊声把她从如梦似幻的场景中唤醒，睁开眼一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小黑有些焦急的推着自己的脸颊。

　　封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问：“我怎么了？怎么感觉头昏得很。”

　　小黑顺着她的手重新爬到了肩膀上，它也不明白为什么封苗会突然昏过去，它只模糊的知道这种泉水是生死之间的特殊产物，一般生成在交汇处的边缘，而离开交汇处的道路，只有在喝下它之后才会出现。

　　至于泉水会让人昏迷不醒，它的记忆里没有这种副作用。

　　看着缓缓在泉水边显现的黑洞，它指着黑洞对封苗说：“看吧，你心心念念的出口就在这。我们可以出去了。”

　　程远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用布卷成的绳子牢牢的绑在了椅子上，确认了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别人之后，试着在手上用力，想要尝试着挣脱开。

　　关押他的屋子有些破旧昏暗，像是已经废弃很久了，仅有的光源是头顶悬吊着老式灯泡，还有不远处长方形的工作台上的台灯，工作台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动物的残躯，程远只能认出其中的一部分。而他的左侧大约半米的位置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架子上零星放着几个油漆桶，还有一把同样生了锈的园艺剪刀。

　　程远尝试几次之后发现只是徒劳无功后，只能试着用脚尖挪动椅子试着移动到铁架那边，看看能不能把手上的布绳割开。

　　还好他是被绑在椅子上，要是被绑在房梁之类的地方的话，他恐怕只能被动的等待别人的救援或者是施暴者的折磨了。

　　还没等他动两步，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哐！”的一声，程远正对着的木门被人打开了，走进来的正是害他落得如此下场的人——那个说人话的怪物。

　　程远立刻警惕的看着他，此时的怪物不再是当初满面怒火的样子，看上去心平气和了许多，它缓缓走到了程远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听到怪物问。

　　程远强压下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他：“我不知道，我只是百货大楼的安保，巡逻的时候看到有人闯进大楼，误打误撞到了这。”

　　“撒谎。”怪物一眼识破了他的谎言。

　　正当程远以为它会恼羞成怒的折磨自己的时候，怪物淡定的走开了，它来到工作台边上摆弄着什么，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你说不说都没关系了，我只是很抱歉你被牵连了进来。”

　　它转过头，手里拿着一支针管，里面装满了橘色的不知名液体。一边推动针管挤出里面多余的空气，一边朝程远走来。

　　程远惊恐的看着它手里的针筒，用尽力气想向后挪，却不小心重心不稳连人带椅的向后摔倒。

　　怪物不费力气的把他板正，然后把针头插入到了自己的上臂里。

　　“我不会伤害你的，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保证你会安然无恙地离开。”怪物一边注射一边告诉他，“我无意造成现在的情况，对此我很抱歉。”

　　或许是因为怪物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他，行为举止仿佛一个温和讲理的绅士，程远不禁想着也许他并不是外面看上去的那么凶狠残暴。

　　程远看着它，鬼使神差的问：“你是谁？”

　　它看着从程远眼瞳里映射出的自己的样子，没有回答他。临走时再三嘱咐他不要想着逃跑：“这里危险的不只我一个，但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有我。”

　　在它走后，程远一直紧绷的心才稍微的放松了一些，起码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生命得到了暂时的保障。只能寄希望于同事能尽快发现自己的失踪，及早展开救援。

　　在心里自嘲自己是倒霉到家了，本来只是在查一件尸体盗窃案，却没想到会遇上这种颠覆常识的超自然事件。

　　想到那个充满了疑点却被自己莫名其妙遗忘的电话，程远越来越肯定，所有的事情都息息相关，而解开谜题的钥匙，就是那个消失在百货大楼里的女人。

　　刚才受伤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肚子也不适时的叫起来，从昨天下午回到局里听录音开始一直到现在被人绑在这里，程远只吃了两个馒头，想到怪物离开时说会给他带一些食物，他不禁希望它能快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