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又一生

6、灵魂的质量

　　你有没有在无聊的时候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意味着什么？活着的时候“我”是儿女、是父母、是朋友，那如果有一天身体毁灭死亡了呢？是不是“我”就消散于天地间不存在了？还是说就跟神话故事里说的那样，死后根据生前善恶上天堂或是下地狱，灵魂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归宿？

　　在变故发生之前，封苗一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她不信所谓的前世今生因果报应，只相信活在当下不愧此心。

　　灵与肉合而为一称为“生”，只有灵魂而失去了载体称之为“死”；生与死的世界相互隔绝无法窥见更不能交流，当肉/体死亡的一瞬间灵魂会去往死的世界，如果想要返回生的话，会失去前世的一切记忆以最纯粹的姿态转生，类似于神话故事里喝了孟婆汤才能转世投胎一样。

　　灵魂不会被毁灭，任何已知或未知都无法伤害到灵魂。

　　但是有一点，灵魂并不是永恒不灭的，每一次重返生的世界都会消磨灵魂的质量，当灵魂被消磨殆尽的那一刻，就是真正的灭亡，不会再在世间留下任何的痕迹。

　　而林以白的身份据她自己所说，她因为犯了错而被“死”所拒绝，每一次肉/体消亡之后只能被动的带着记忆转世，让她清晰的感觉自己的消散就是“死”给予她的惩罚。

　　为了逃避可悲的下场，林以白一直在寻找以“生”的姿态进入“死”的地界的方法。

　　至于林以白的网吧，燕康则表示会去那里的都不是普通人，让她收好自己的好奇心或者同情心之类，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封苗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她起初确实有纠结过阳三的事情，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会再多过问。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挂电话之前封苗好奇的问到。

　　燕康拿着手机靠在门框上，看着深夜空无人烟的偏僻村庄，把手里已经燃烧殆尽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灭。

　　“我啊？我就是林以白花钱雇来的临时工而已。”他说，“要说特殊的话，大概是我人长的帅心还贼拉善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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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没睡觉本以为上午会感觉头昏脑胀，但其实还好，除了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一点外，脑子倒挺清醒的。

　　这算不算是开发出了老板最喜欢的技能？封苗心想。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大致梳理了一下已知的情况，除了一时有些无法接受燕康提到的“生”和“死”的概念，其余的倒是比较好理解。

　　林以白的目的是在无尽的轮回里找到避免灵魂继续磨损的办法，既然生和死已经完全隔绝开，也就是说活着的人是无法到达那边的世界的。这样一想她帮自己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性，燕康说过自己是唯一一个死亡之后没有到另一边也没有直接轮回的人，而是停留在了死亡的一瞬间。封苗猜测自己就是林以白计划的关键，或许她是想用帮助自己来跟自己达成某种协议。

　　会来林以白网吧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这个不普通意味着什么？世俗意味上的有钱有势身份特殊？还是和自己一样，是不能以常理解释的情况？她直觉后者的可能性居多，如果只是身份特殊，燕康大可以直接告诉她，只有涉及到神秘——或者说灵异方面的情况，才能解释阿晴和他的隐瞒。

　　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却衍生出了更多的疑问。封苗急切的希望林以白这个主人能尽快回来，许多的问题或许只有她能给自己答案。

　　晚上照常抱着小白看电影，这次封苗吸取教训选了一部诙谐幽默的爱情喜剧，看着电视上男女主角啼笑皆非的交往过程，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

　　阿晴推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黑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灯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抱着一只黑猫坐在电视机前诡异的大笑，电视机微弱的亮光照映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发灰的眼睛里折射出绿色的光芒——“你来了。”女人听到动静，转过头对她说。

　　“啊——！”阿晴尖叫着就想往回跑。

　　封苗急忙捂住了耳朵，疑惑的问：“阿晴你干嘛呀？耳朵都痛了！”

　　阿晴听到她的声音，迟疑着转过身，打开玄关处的开关，整个屋子终于亮堂起来。

　　“是你啊！你怎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见鬼了呢！”阿晴不忿的说，“我昨天才看了恐怖片，还以为电影里的鬼找来了呢！”

　　封苗急急忙忙的给她道歉，到厨房给她拿来一瓶果汁，这才堵住了阿晴不停碎碎念的嘴。

　　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林以白的网吧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八点半准时关门，晚上不做生意，据阿晴的解释是人手不够，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全天24小时工作吧。

　　昨天约了阿晴下班之后一起出去逛老街夜市，封苗已经宅了快半个月了，总觉得再不出门人都要发霉了。

　　仔细的画好妆戴上口罩美瞳，两个小姑娘手挽手一起出了门。

　　新乡路因为要尽可能的保留历史感，黎洲市两次开发都避过了这条街道，也因为这样，马路并不像新区那样宽敞，只在晚上8点前允许车辆通行，过了八点街道的两头都会架上隔离带，摇身一变变成一条步行街。

　　那要是过了8点没把车开出去怎么办？恭喜你，违章停车扣2分。

　　除了有店铺的各类门店以外，很多小贩也本着就地原则摆起了路边摊，五花八门的小吃店种类繁多，热闹的就像是大学附近的小吃街。

　　封苗发现阿晴不止是个快乐的小话痨，还是个快乐的小吃货，从她们出了网吧路过的第一家小吃店算起，一路走来的每一家小吃店阿晴都没有错过，不禁感叹到人不可貌相，看上去很苗条的小姑娘居然有一副深渊巨胃。

　　阿晴已经完全忘了前几天还说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大吃大喝，现在正拉着封苗一起在一家生意很好的炸串店门前排起了队。

　　边排队边听阿晴跟她讲今天网吧里发生的趣事，比如有一位熟客今天出门的时候太急忘了带钱包，问她可不可以赊账上网，她这么人美心善当然是同意了，虽然这位客人已经欠了800多的网费了……还有一个一看就是小学生的男生非要阿晴给他开电脑，被拒绝之后还不服气说她区别对待，明明她前面才给另一个小孩开了机。嚷嚷着要给有关部门打电话举报她，让她关门大吉，阿晴淡定的表示随他的便，小孩气鼓鼓的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上，封苗定睛一看，那不是燕康吗？当即叫住了他。

　　燕康一边走一边张望着似乎在找人，听到声音大步的走过来。

　　“我就说屋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们都在这呢。”听他的意思找的人就是她们两，“怎么不接电话？”

　　阿晴笑嘻嘻的说：“没注意嘛，调静音忘开了。燕子哥，我两逛街呢，小苗老是在屋子里呆着，久了会发霉的！”

　　燕康挑着眉毛问：“你陪她逛街？尽逛小吃店了？”说着就喵了眼阿晴手上提着的满满一大袋零食，“我看是你嘴馋了吧。”

　　阿晴被看穿了也不恼，狡辩道：“对啊，小苗先陪我吃东西，然后我再陪她逛街啊。”

　　话题的主人公终于开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和阿晴就在这附近转转，逛哪里都行。”

　　“成吧，我就是顺路过来给你送个东西。”说着，燕康从兜里摸出一条手链递给了她，“这是老妖婆让人做好了送来的，地址留的我那儿，今天刚好来这边见客户，就给你带来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掩盖你身上的死气的，寻常人察觉不出来，但是有备无患嘛。”

　　封苗好奇的接过手链仔细打量，手链是用银做的，样式简约，细细的链子上挂着一个红豆大小的桃形挂饰，封苗很喜欢这个款式，于是没有推辞，问他：“多少钱？等她回来了我把钱还给她。”

　　燕康摆摆手说：“不值钱的小玩意，你要是不好意思白要的话，等她回来你跟她说吧。”

　　这时阿晴吃完了手里的关东煮，后知后觉的叫着：“你又叫白姐老妖婆！等她回来了我要给她告状！”眼珠子一转狡诈的笑着，“除非你请客！我想去唱k！”

　　燕康白了她一眼：“告就告呗，谁怕她不成？”又转过头看向封苗，“你呢？唱歌去不？”

　　封苗看了看阿晴满怀期待的样子，点点头：“我都可以，阿晴想去就一起吧，我们aa。”

　　“不用，哥最近搞定一笔生意，有钱。”燕康不在意摆手，“走吧，前面有家新开的，今晚我买单，你们玩个痛快。”

　　“好诶！燕哥威武！”阿晴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