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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此之前,让他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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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就称病不去了吧,鞭伤都还没好,这才几日,又去献舞,哪儿来的精力。”
南陌在戚倾耳边絮絮叨叨的,戚倾用一块枣泥糕堵住了他的嘴,
“在皇上那里,我如何能病,病了则是废了。”
南陌吐了糕点,说:“你又不是真的神仙,肉体凡胎的,再怎么样也熬不住啊。”
“别担心了,陈沅每日给我换三四次药,已经差不多好了。”
戚倾顿了一下,说道:“况且,我也有事要在宴会上办了。”
“皇上眼皮子底下?”
“嗯。”
南陌咋舌,“你有把握没?”
戚倾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两天见了姚凡世一面,看他的表现了。”
“啧啧,之前你还不愿意见他,转眼就利用上了。”
“以前不想招惹姚氏,是因为他们在朝中根基深厚,我撼不动,但这是皇上送过来的,他让我用,我总得称他心意,再者,姚凡世人宽厚单纯,很好把握。”
“单说他傻就完了!”南陌调笑道,“他对你,痴心一片啊,听说是一见钟情?”
“无所谓了,在一个妓子身上求真情,属实可笑。”
南陌张嘴想辩解什么,最后只是怅然叹气,
“对了,皇上设宴的话,谢明庭会出现在宴会上,你可以跟他打个照面。”
戚倾道:“谢明庭正是受挫的时候,祁平坊的案子,明眼人都瞧出是谢明庭办的,可是皇上故意重赏杜之粲,只为了打压谢明庭,为何?”
南陌不解,反问一遍,“为何?”
戚倾摇头,“谢明庭这人,我不了解,只能听闻一二,我们所看到的,都只是他想给我们看的,表面而已。”
“诶算了,你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罢了,最重要的,还是把皇上稳住,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当今圣上喜怒无常杀伐决断的,你每次进皇宫,我都惴惴不安,唯恐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南陌说话口无遮拦,戚倾知道,也不责备,只是宽慰他道:“皇上还要拿我寻乐子,他喜欢弄我于股掌之间,只要我在他掌控范围内,就不会轻易杀了我的。”
“那要是皇上发现你出界了呢?”
戚倾徐徐勾唇,上翘的唇边仿佛绽放了一朵艳白的桃花,美得惊心。
“在此之前,让他动情。”
两人说话间,白汀和陈沅进来了,陈沅说道:“公子,七娘问你,汪泊汪大人又来约你了,今晚能不能见?”
戚倾还未应答,南陌抵了过去:“见什么见?辞盈明日就要去宫里,让汪泊先候着。”
陈沅正要去回话,戚倾喊住了他:“让他来吧,上次也推了,总这样不妥,七娘既然来问,自然是希望我能接。”
南陌皱眉,“干嘛应付他?”
“送银子过来,哪儿能不要?”戚倾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你最近闲下来了?”
“也不是,就是天冷,懒得出去。”
“阁里的小倌儿们,生意好像都清减了许多。”
南陌随意扬着嘴角说:“冬日嘛,那些大官儿们还是爱丰乳肥臀的女人,为了驱寒,将女人们挤着围一圈儿,都不用炭火,温香软玉的,快活着呢!”
白汀没听过这种稀罕事儿,好奇道:“竟然还能用人体驱寒?”
陈沅看他跟看傻小子一样,“没见识,”
白汀不还嘴了,自从那日去花福楼惹了祸,他蔫了许久。
南陌想起一件事,看向戚倾说道:“对了,七娘好像从康国请来了一个琴师,挺有名气的,叫……叫啥来着,”
“周书冉。”陈沅提醒着,又补充道,“周公子尤擅编曲作词,他因一首《春兮》一曲扬名。”
“啊……原来是他啊,我说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我以前唱过这曲儿。七娘花了不少银子,估摸着应该是配辞盈的舞。”
戚倾问:“康国的,为何到了这儿?”
“谁知道,迟早要见到的,你可以去探一探。”
“嗯。”戚倾淡淡回着,神色稍显倦怠。
南陌瞧他这幅样子,拔座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会儿,这后面,又是一场恶战。”
“好。”
临走前,南陌又劝叨了几句:“你也使点计,灌些愉欢酒,别老是由着汪泊弄你,他银子投进来,老是想玩回本,你哪儿受得住。”
戚倾弯眸,“你比七娘还费心这档子事儿。”
“谭柒娘能管你这么多?她巴不得你能多承几个人的。”
越说越没意思了,南陌摆着手,“走了,明日我送你到宫门。”
“怎么就要生死离别了?”
“别说瞎话,安心歇着吧您就,明天我得见着你一笑百媚生,去颠倒万物。”
说着,话音还未落,人影已经乘着风雪而去了。
南陌说的愉欢酒,是香玉阁特酿的,入口淳厚,算不上烈,但是后劲很足,若是贪嘴多饮两盏,浑身力道便卸了三分。
这酒,谭柒娘并不是哪个房都备着的,就怕小倌儿们图省事,直接把人灌醉了。
陈沅指挥着白汀,搬了一坛进来,正放炉子上烫着,戚倾却让他们撤了。
“汪泊最是在风月场厮混的人,这酒他一闻便知,不用取巧了,给他备坛好的。”
陈沅没法子,又去换了。
夜色阑珊,香玉阁活络了起来,前院儿里一群莺莺燕燕擦着浓重的脂粉,舞着手绢,娇啼婉转,争艳献媚。
戚倾所处的清玉轩虽在香玉阁的深处,但那些靡靡之音还是随着冬风悄然而至。
跟着娇声来的,还有汪泊。
他闯进来时还携着满身的霜雪,戚倾瞧过去,起身相迎。
“汪大人来得很早。”
“甚是想念,不敢耽搁。”
戚倾垂眸笑了笑,轻轻掸去他肩头的落雪,“先喝杯酒去去寒吧。”
“好。”
汪泊是戚倾这里的老客了,熟门熟路,一手揽住戚倾的腰身,一手自顾自斟酒。
戚倾落入他怀里,便安然坐着。
汪泊问道:“承暄来过了?”
“承暄?”
汪泊倾酒的手顿住了,“嗐!我这脑子,就是梁轶梁副将,上次刘乔带着他来了,听说他后来找过你。”
戚倾不动声色,说道:“确实来过,不过来的时间不巧,我那次刚去了皇宫一趟,被赏了一身鞭子,扫了大人的兴,扔了一块黑牌子。”
“嗯?承暄向来宽厚有礼,不当如此的。”
“不知,大抵是辞盈哪里没做好,”戚倾轻抬玉臂,绕过汪泊的后脖颈,整个人便靠了上去。
“汪大人,明日宫宴,你会去吗?”
“我没有列席资格。”
“甚是遗憾,主人命我明日去宴上献舞,我想着,让你帮我挑一套舞衣。”
汪泊开怀大笑,“你穿什么自然都好看,要我说,任哪一袭玉缕仙衣都不及你肤理的半分光华。”
说着,汪泊抬手摩挲上戚倾的脸,带着几分狎昵,戚倾会意地笑了起来,松开手,足尖点地,轻盈如风,晃眼便绕过屏风进了内寝。
汪泊被他撩动,眼尾的笑纹镌刻更深,起身寻着那一抹倩影。
衣袖带起一阵风,妖娆了一剪烛火。
戚倾被裹挟着陷在了芙蓉帐中,他仰面看着汪泊,“大人今日想怎么玩?”
“都听你的。”
戚倾弯着一双多情桃花眸,水光潋滟,他抬手勾住汪泊,指尖冰凉,却流转着彻底点燃了汪泊的□□。
飞雪如絮癫狂舞,落花似水翻涌浪。
床榻作山河,驰骋以相托。
戚倾黑发散乱铺陈在锦榻间,更添了三分慵懒美,他悠悠问道:“大人难道不想吗?”
汪泊从要命的欲念中艰难地抽出半分清明,
“明日你要见皇上,谁敢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呢?”
“皇上不管这事。”
“可我记得,之前有位大人就是因为这,被皇上找着由头革职查办了,”
戚倾笑着侧过脸,随着他的驰骋鞭挞,一寸寸,山河破碎。
熏香袅袅,绕着黑夜不止不休,床边的雁足灯烛光昏黄,戚倾脸上的笑意达不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