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伧海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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伧海一战，是他们实施合围计划的终点。
当日，离羲寒率领风胥军从卜阻城杀进，火鸢军则从另一方包抄与大军汇合，将卢军直逼进伧海关。
旌旗蔽空，狼烟四起，离羲寒兵行城下，勒马抬首睥着程子恺，
“程将军，现在投降还能允许你死得痛快，城下之盟，可饶其他将士百姓一命。”
程子恺守在城墙上，绷紧了面容，“离皇此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些。”
“我百万离军已经到了伧海关，程将军孤守荒城，几番周折下来也不过数万军兵，如此还能对局势这么乐观，这倒是让人看不懂了。”
程子恺看着离羲寒，沧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程某听闻过离皇的经历，从不受重视备尝奚落的皇子，到一个独断专权横扫中原的霸主，内除奸臣清党争，外吞戚康等大国，版图扩张之大无不使人惶恐。”
“所以？”
程子恺笑着摇摇头，“只是可叹，如此霸主也会沦落至此。”
离羲寒眯了眯眼睛，不解其意。
此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如同重重的鼓点敲响，戚倾身着黄金甲，骑马而来，甲光向日金鳞开，如一个圣主天降。
“倾倾，”离羲寒喊他。
戚倾不同寻常的，面容冷淡，见着离羲寒，没有下马叩拜，也没有任何称呼。
只是对程子恺道:“将军辛苦了。”
程子恺:“你既来了，我心才定了。”
说罢，扬臂，城墙之前倏忽一众弓箭手弯弓严阵以待，箭锋齐指离羲寒。
离羲寒身边护卫立即以剑相挡，形成保护，军队瞬间相峙，起剑拔弩张之势。
来不及有什么反应，百万军兵中出现异动，由霍昌冥带领的风胥军和由梁轶、宋凛带领的火鸢军迅雷不及掩耳，共同压制了离羲寒的嫡系军队，随后梁轶来到戚倾身边，报告清除情况。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梁轶犹豫道:“我留在您身边保护您。”
戚倾看了一眼已经是铁青脸色的离羲寒，道:“没事，退下吧。”
梁轶还没完全撤下，离羲寒已经一个飞身跨到了戚倾的马匹上，从后面搂住戚倾，
“给我一个解释，戚倾。”
铠甲生冷地硌人，离羲寒仍然不想放手。
戚倾:“梁轶原就是戚国人，霍将军愿意跟随我，至于程子恺，那次交手之后，我与他谈过，拦下你屠城，是我的一点诚意，更何况，苏絮晨就在伧海关。康国的皇权统治已经摇摇欲坠了。”
戚倾言简意赅地道明前后因果。
但离羲寒问的不是这个，他像是一个被放在砧板上的鱼，在屠刀落下前，还在渴求着溪河，
“戚倾，你这身甲胄是我送的，我说的想看你君临天下，这不是假话，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背叛我。”
戚倾面无悲喜，他向后肘击离羲寒的心口，毫不留情地反手推他下马。而后平淡地看着离羲寒捂着胸口——他知道他那里的伤口没好。
戚倾启唇:“我说过我想要你的命，这也不是假话，主人总会选择性地遗忘一些事情。”
离羲寒脸色愈发难看，好似哽了很多话说不出来，最后活生生咳出一口血。
“来人，把他拿下。”
祯元八年深秋，离康两国在伧海关交战，战中，离羲寒的大将霍昌冥、梁轶等临阵倒戈，归顺于戚倾。
随后，戚倾率领了百万大军继而进攻，然而号称一代忠将的程子恺竟不发一矢，甚至命人打开城门，让戚入关。风声鹤唳，一路攻入京都，直取康国皇帝首级。
戚倾接管了康国政权，这之后的麻烦事并不少，离羲寒虽然被扣押囚禁了，但离国还在，他要抓紧时间兼并统一政权，奠定地位稳固权势，设立管理制度，匡复戚国。
“报！阁主，鹰虎大多已经被钩蛇清查控制了。”陆曜单膝跪地禀告。
戚倾让他平身，问:“他剩下的那几股势力呢？”
“还在流窜，不过都成不了什么气候，有霍将军和梁将军在督查清剿，主上放心。”
“嗯，让他们全力整顿，尽早回离国京都。”
“是！”
戚倾挥挥手，让陆曜撤下去了。
在回离国京城前，戚倾还想去一个地方——纪郡，也就是之前的戚国。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怅然轻叹一口气，恍然如梦一场，八年了……
康地比卢地阴寒，入冬之后，天气更显凄凉萧瑟了。
囚牢里更是如此，小雪飘摇，雪花或钻进囚室，或落在粗糙的木头桩子上。
戚倾踏进去时，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倾倾！”
一见着戚倾，离羲寒便立刻奔上去习惯性地想抱他，然而锁链缠脚，动不了方寸。
戚倾站定，喊了一声:“主人。”
离羲寒认清局势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坐倒在草席上，“原是这样的，倾倾，是我傻了。”
戚倾低头看他，不知该说什么。
走到这一步，他谋划了很久，他知道只要他想，离羲寒是断活不成的。
“……还怕吗？”戚倾声音清冷。
离羲寒摇头，“只是觉得…太快了些……”
我想着，能陪你再多一阵子，能看到春和景明，青戚花开遍草屋前后，看到我的爱人坐在明堂之上，受万人景仰。
离義寒忽的笑了笑，说道：“戚倾，你爱我的吧。”
戚倾眉头骤然皱起。
离義寒说：“当初你来这里，也不光只是为了宋以司，而是要助我一臂之力，你完全可以掌控朝堂，只待我一死，便率兵起义统一天下，可是你没有。”
“因为仗还没打完…”
“因为你对我有情！”
离義寒执著地盯着戚倾的眼睛，“戚倾，你在欺骗自己，那现在都结束了，为何还要留着我，为何不在伧海关就取我头颅向百万大军宣示你的威严坐稳位置，你不是要报仇吗？嗯？”
“倾倾啊，你是我养大的，你说的没错，是我一手将你打造成如今这副模样，所以你也骗不了我，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相处，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虚以委蛇，明晓你的委曲求全，知道你的脆弱不堪，我能看透你的心。”
“你根本就不知道！”戚倾发了狂，双目已然通红，“离義寒，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你。”
“我厌恶透了这副身躯，我强迫自己抵抗生理性的反胃，强撑着尊严，穿上正常男子的常服，穿上坚硬的铠甲，可是那么肮脏的身体要怎么掩盖？”
戚倾在控诉，离羲寒却痛到窒息。
戚倾鲜红的眼眸蓄了泪，“你多伟大啊，你爱得坦荡无谓，明目张胆，可是我怕啊，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夜，我怕极了，一个在红尘俗欲里浸透的人，灵魂都被撕碎成了灰烬，你却偏要捡起来拼凑在一起，离羲寒，我恨你。”
最后三个字，戚倾咬得很重，离羲寒也听得很重，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只有一颗心摇摇欲坠，找不到归处。
很久过后，戚倾神情缓了下来，淡淡道:“跟我去个地方吧。”
离羲寒抬起头，只看到戚倾眸子冷得如乞伧山上经年不化的雪。
“离羲寒，你要还你的罪。”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伧海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