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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邀请 来自齐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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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终于下课了,您赶快吃点东西,早上吃的就不多。”
在回琉璃宫地路上,晴竹一脸心疼地看向陆漂,说着就要打开带的食盒。
陆漂忙伸手止住了她:“我不饿。”然后一脸认真地望向旁边的晴竹,“刚刚上课,李大人讲的内容,你能听懂吗?”
晴竹一顿:是啊,她差点忘了,郡主如今失智,自是不懂这些的,遂安慰道:“我也不太懂,这很正常,想必六皇子他们也是不懂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就我自己一人听不懂呢,晴竹,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按照常理来说,就算大公主再受宠,也不敢当众羞辱侯府啊,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关窍?”
晴竹侧身,低声向陆漂解释道:“临安候张垚原名张大树,出身草根,成景三年娶宋氏为妻,成景四年老母病重,但家中穷困,买不起药。
因当时报名参军有三两银子的征金,于是报名参军,换钱为母亲治病,临走时嘱咐妻子剩下的银钱作为婆媳俩日常开销。
谁知这一走就是八年,张大树从小兵升成了百户、千户……,一直做到了将军,之后他觉得张大树这名字听起来不够威风,为了方便驭下,请人改名为张垚。
成景十二年因击退血因族并俘虏其首领而受到圣上褒奖,封为临安候,在京城赐府宅。这张垚安顿好之后就回老家寻自己的母亲与妻子——”
“你们两个叽叽喳喳说什么呢,嘿嘿,让我也听听。”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把二人吓了一跳。
陆漂一边拍胸口一边回头,气道:“班霁,你怎么这么吓人,姑娘家的私房话你要听吗?”
班霁又是嘿嘿一笑:“要听,我不仅可以做安静的聆听者,我还可以参与,你们有什么烦心事,都说出来,我经常跟姑娘们打交道,最会为她们排忧解难了。”
陆漂鄙夷道:“你真猥琐。”
听了这话,班霁委屈道:“表姐,我觉得自从你这次回来,对我的意见格外大,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将丫鬟认作你啊,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是我错了,对不起。”
“她有名字,叫晴竹。”陆漂指着晴竹纠正道。
“嗯,我记住了。表姐,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带你出宫玩吧,三日后正是乞巧节,京城可热闹了。”说罢,抬起头一脸期盼地看向陆漂。
旁边晴竹焦急地看向陆漂,刚要开口,陆漂摸着下巴回到:“我考虑考虑,等明天上课给你答复。”
“好,那我就不耽误表姐时间了,表姐慢走,下午见。”
陆漂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嗯?下午见?你下午要来找我?”
“不是,下午上课的时候就能见,我不是坐在你后面吗?一上午你没发现我的存在?”
“什么?下午还要上课?李大人不是说下课了吗?!”
“是啊,李大人上午的诗词课结束了,下午是张大人的历史课。”
陆漂一时哑然,闷闷地道:“我知道了,下午见。”
这反应逗乐了班霁,他轻咳一声,安慰陆漂:“其实女子课业也不重,像骑射、军事这类课程都不用去的,只需要修修女红、礼仪课就好了。”
陆漂点头,恹恹道:“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去吧。”
说完就低着头朝琉璃宫的方向走去,晴竹见状赶快跟上。
班霁目送主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城墙拐角处,也转身离去。
下午的历史课没有陆漂想的那样难熬,张大人性子幽默,讲课也有意思,将历史拆成小故事讲,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陆漂在上书房结束一天的学习之后回到琉璃宫,用过晚膳,又让晴竹服侍着沐了浴,之后便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了,缠着晴竹说中午未说完的张大树的故事。
晴竹只好一边给郡主锤着肩膀一边讲:“话说那张垚回老家寻母亲妻子却寻了个空,原来他老家三年前发了一场大洪水,好多人不是被大水冲走就是去别的地方逃难了,更别说无依无靠的妇女和老妪了。
张垚足足找了月余都没有亲人的消息,不过却意外得知,他的妻子在他刚走一月便查出有了两月多的身孕,为他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洪水来时他儿子只有四岁,被大水冲走,他妻子母亲在雷电交加的雨夜不顾劝阻,执意要去找孩子,最后也不知所踪。
张垚悲痛之余,在家乡为母亲妻儿立了衣冠冢,又在京城府宅中给他们立了牌位。
之后三年张垚一直没有续弦,直到成景十五年,西流山匪寇为患,甚至掳走了朝廷命官乔侍郎的女儿乔敏月,圣上大怒,令张垚平匪乱,于是又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这乔小姐无视十多岁的年龄差距,对张将军芳心暗许,央着父亲求了圣旨,嫁给了张垚。
可谁知张夫人的名头才用了一年,一次张垚陪夫人一起去尼姑庵上香的时候,发现禅房洒扫的老尼竟肖似老母,多番查证,又找到了妻儿,你说巧不巧?
他是个念旧的人,坚持要迎妻儿入府,还要将宋氏抬做平妻,又用一身军功为他儿子张临玉请封了世子之位。”
“那乔敏月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里不就讲究出嫁从夫吗,唉,说起来真是个可怜人,侯府多了个侯夫人不说,以后连自己孩子的位份都没了。”
“是啊,张临玉母子肯定也是吃了很多苦,三人都可怜,也不好说谁更可怜一点。”陆漂撑着下巴感叹道。
随即又问道:“对了,班露现在怎么那么听班雯的话,我可记得小时候她俩的关系并不好。”
“大公主十岁的时候不慎落水,宫人都不在身边,当时是二公主路过,用池边长棍拉住了大公主,等到宫人赶来,二公主也因体力不支坠入湖中。
她生来体弱,逢此更是生了一场大病,日日都要喝汤药,而大公主罕见的歉疚之心把沉寂了十年的姐妹情唤醒了,别看平时嚣张跋扈,对二公主还是很客气的。”
“知道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郡主,该睡觉了。”晴竹打断道。
陆漂赶紧拉着晴竹袖子乞求道:“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就回答我吧,不然我睡不着觉。”
晴竹无奈,只好点头妥协。
陆漂赶紧道:“这么多年你也不在京城,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就是郡主的最后一个问题?实不相瞒,这是我来京城之前打听的。”
“胡说,你怎么可能打听的这么详细?”
晴竹暗自腹诽:那我怎么说啊,总不能跟您说这些都是您以前安插在京城的探子搜集到的情报吧。
遂只得转移话题:“就是如此,我怎么敢欺瞒您。郡主,您真的该睡觉了,明天还有课。”
“好吧。”陆漂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第二天一早,晴竹就叮嘱陆漂:“今天郡主见了齐王,可别答应和他出宫玩,乞巧节皇后娘娘肯定是要举办七夕宴的,您可不能缺席。”
“没关系的,我可以参加完宴席再出去玩。”陆漂不以为然道。
“您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前两天还说怕齐王殿下报复您,今天就跟他相约七夕了。”晴竹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呢?”
“哦,我说您得赶紧出发了,不然要迟到的,今天林画师调课了,一天都是女红课,绣绷和针线我都带好了,咱们快走吧。”
傍晚,陆漂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受伤的十指,步履沉重地回了琉璃宫。
她哀叹一口气,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晴竹,你过来,我们聊聊,我是失忆不是残疾吧?绣工忘得干干净净也就算了,如今连针线都拿不好了。你今天看到班露的眼神了没,气死我了!”
晴竹见郡主跟充气的河豚似的,只得小心翼翼道:“绣工是一项技能,按理说失忆也不该忘了怎么拿绣花针的,您…您有没有想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您以前根本就没学过女红呢?”
陆漂猛地坐起来,看着晴竹,表情扭曲:“你的意思是,这十六年来,我文不成,武不就,琴棋书画不通,诗词歌赋不懂,功夫拳脚不会,现在连女儿家最基本的绣活儿我都没学过?!呜呜呜,我真是个废物!”
晴竹立刻反驳:“郡主,你可不能如此妄自菲薄,将军说了,他不求您博古通今,武功盖世,只要您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行。”
“我爹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自己什么都会,却什么都不让我学。”
“郡主,你误会将军了——”
“郡主,皇后宫中的紫瑶姑娘求见。”晴竹刚开口就被门外的碧柳打断了。
“让她在前殿等下,我马上出去”陆漂从床上起来,理了理躺皱的衣服,就带着晴竹去前殿会客了。
“参见郡主。”紫瑶看见陆漂进来,急忙行礼。陆漂摆摆手:“不必多礼,紫瑶姑娘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郡主,皇后娘娘明天晚上要在御花园办七夕宴,届时宫外的命妇贵女们都会到场,宫里的嫔妃公主也会参加,您回宫以来,还未和大家正式见过面,娘娘特地给您留了个好位置,要让您多认识认识人,交交朋友呢。”
“好是好,可是我明天晚上有事,可能坐一会儿就得走。”陆漂迟疑道。
紫瑶立刻安慰她:“没关系,您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就去帮皇后娘娘撑撑场子,等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再离席就可以了。”
陆漂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你确定我去是撑场子不是砸场子?”
紫瑶微微一笑,仰头答道:“郡主说笑了,您是皇上亲封的松和郡主,幼时由太后亲自抚养,父亲是身披赫赫战功的大将军,母亲是我大琤最尊贵的琉璃公主。恕奴婢直言,宫里的这些公主们现在也没一个有封号的,未必就比您荣耀。您去赴宴,自然是撑场子的。”
等紫瑶走后,陆漂对晴竹感叹道:“她好会说话,真适合做我的贴身丫鬟啊。”晴竹一脸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