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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学 上学的桃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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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陆漂就被晴竹从床上薅了起来:“郡主,您赶紧的吧,王公公已经到了,今天可是您第一天去上书房,迟了可不好。”说着抬手唤了端着脸盆、拿着衣服的宫女进来。
“哦哦。”
“您爱吃的鱼片粥小厨房已经熬好了,就等您洗漱完用膳,轻烟、碧柳,赶快给郡主梳妆!”
“哦哦。”陆漂闭着眼睛敷衍道。
见此,晴竹正色道:“有件事我得跟您禀报一下,大公主您还记得吧,她听说您今天要去上书房,可是寅时就起了,梳妆打扮好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要成亲呢。”
陆漂突然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晴竹:“你说的是那个蛮不讲理,飞扬跋扈,仗势欺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十分丑恶,恶从胆边生的班露吗?!”
晴竹也来不及纠正自家主子的用词,重重点头。
只见桃桃郡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赤脚踩在卧室的软毯上,来来回回踱步。
边踱步边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班露从小就对我不一般,别人的衣服不抢就抢我的,别人的镯子不要非从我这拿,原来是这样,呜呜呜……”
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看向晴竹:“怎么办啊,晴竹,班露对我有意思,她从小就和我抢东西,我原来以为她是喜欢我的东西,谁知道她是喜欢我这个人啊,嘤嘤嘤,我害怕!”
晴竹还没从郡主一系列流畅的起床动作中回过神来,就又被这些话雷的外焦里嫩,一时愣在了原地。
她听到有声音从自己喉咙逸出:“您…您何出此言?”
“你想啊,她今天为了见我,觉都不睡了,一早就梳妆打扮,阵仗弄得跟成亲似的,可是我不行啊,晴竹,我不喜欢女的。要不,要不,我去找舅舅……”
“郡主----”晴竹一声怒吼,彻底震住了偶尔抽风爱演戏的陆漂---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洗漱吃饭去上学。”
陆漂用完早膳,就被催着去上书房。
临行时,晴竹特地用一个精致的食盒装了好些糕点,想着御膳房做饭远没有琉璃宫的小厨房好吃,万一吃不惯那边的午膳,郡主也不至于饿肚子。
陆漂一行人到上书房的时候,翰林院大学士李尹已恭候多时,王德满上前与之见礼:“李大人来得早,这位就是松和郡主,以后就托您多加关照。时候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去复命了。”
说着就要走,勿怪他如此着急,这位主儿向来口无遮拦,今儿早上这一会儿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不该听的话了,心里实在惶恐。
王德满走后,陆漂上前一步,对李尹行礼问候:“李大人早上好。”
李尹赶忙说道:“郡主多礼了,还望郡主今后在上书房读书勤勉,学有所成。”
“好的,谢谢老师。”
李尹心道:这松和郡主也算是知礼,太傅反应是不是过大了?
原来昨日下朝之后,皇上特地留了他们几位文官,说了郡主上学之事。
据他所知,松和郡主四岁起就在上书房念书了,当时是太傅执教,虽说只有两年,但到底是师徒一场,于是他就建议让太傅来教。
谁知太傅闻此直接变了脸色,跪禀圣上:“皇上,老臣近来时感身体乏力,目不能视,昨日请了府医诊脉,说是案牍劳形,郎中特地嘱咐臣要多加休息,尤其是双目要定时敷药!皇上,老臣如今的状况去教郡主,只怕是会耽误郡主读书进度。然若皇上需要,郡主需要,老臣就算是熬瞎了这双眼,也在所不辞!”
成景帝闻言,微皱眉头,道:“行了,没到那个地步,既有心无力,你且举荐一人。”
于是,刚刚说目不能视的太傅大人,目光精准地锁住了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禀圣上:
“李大人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若由他来督促郡主读书,想必郡主有朝一日必能博古通今,才高八斗!”
所以,他现在就站在了这里。
李翰林刚安排好陆漂的座位,大公主班露就到了。
毕竟是来上课,穿着倒不是过分繁复,着一件普通样式、华贵料子的白色纱裙,只是妆容上能看出来下了一番苦功夫:
面部施以薄粉,胭脂染两颊,点绛唇,画柳眉,远看倒也是一位袅袅婷婷的柔弱美人。
近看就和柔弱没什么关系了,这美人满脸傲慢之色,漂亮的杏眼环视所有人,见到只有一位相貌普通的女子和身边一位宫女是新面孔,微微诧异。
心道:陆漂小时候长得那么漂亮,长大怎么这么丑,早知道她长残了,本公主也不用费这一番功夫打扮了!
随后走到陆漂面前,瞥了她一眼,昂首说道:“这位不会就是陆表妹吧,都说女大十八变,表妹变化真是大,尤其是脸,本公主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呢。我说表妹啊,有空也该放下身段,向你丫鬟讨教一下保养之道,免得出门害别人搞错了主仆身份,被认作丫鬟就不好了,呵。”
说罢,拿起手帕掩唇轻笑了一声。
“公主也变了不少,小时候最多是嘴笨、调皮爱惹事,不讨人喜欢,可眼睛还是好的,惯会察言观色,可没有如今这斜眼的毛病。”陆漂毫不客气地回击。
班露气急,一甩袖子,刚要说话,李翰林开口了:“大公主和松和郡主姐妹情深,多年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只是这里是上书房,二位叙旧可等到下学之后,现在还请尽快入座。”
班露有火发不出,气恼至极,但到底没忘记上书房的规矩:入上书房读书,无尊卑之分,夫子亦可惩戒不服管教的学生。
只得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不少人陆陆续续落座。
纵观整个课堂,陆漂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充作她伴读的晴竹则坐在她左侧,四皇子班霁坐在陆漂后面,大公主班露在第一排,距离夫子最近的地方,二公主班雯在她后面,三公主班霏霏和她的伴读安双阙在左侧靠后的位置,其他世家子弟坐在较后的位置,而最后的除了六皇子、七皇子这类年纪小的孩子,就是各位皇子、公主的伴读了。
随着上课钟敲响,李翰林开始了今天的课程,原定今天讲策论的,但是考虑到今天来上课地年幼学子较多,他临时改为了较简单的诗词。
“上次我们学了几个词牌名和其对应的词数,今天就来试写一下。就从上次刚讲过的‘减字木兰花’开始吧,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构思立意。”
陆漂一愣,这是什么?剪子木兰花?剪枝木兰花?剪木兰花枝?是了,只有这样才是通顺的。可是,这怎么写词呢?
一炷香很快燃完,李翰林发话了:“一炷香时间已到,谁先来展示一下自己写的词?”
这时,一位面相稍黑,身材清瘦的黑衣少年起身回到:“老师,弟子先来吧。”
李翰林微微颔首。
黑衣少年朗声道:“莎衫筠笠,正是村村农务急。绿水千畦,惭愧秧针出得齐。风斜雨细,麦欲黄时寒又至。馌妇耕夫,画作今年稔岁图。”
话音刚落,一道陆漂听来格外刺耳得声音响起:“张临玉,你作这词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娘,堂堂临安侯府侯夫人,是个从泥巴地里走出来的村妇不成?”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敢这样公然嘲讽侯府的也就只有颇受圣上宠爱的大公主了。
只见张临玉气急,怒视着班露,说道:“我出身乡野尚知何为礼,公主自小学习礼仪,却不想连我这村夫都不如!”
未等班露开口,李翰林就点头道:“公主的礼仪确实不过关,微臣会回禀皇上,增加公主礼仪课的学习。”
班露闻言立即站起身来想要辩驳,她后面的二公主班雯轻扯了下她裙角,她才未开口,愤愤坐下。
李翰林转过身正视各位学子,正色道:“张临玉作的这首词为词通俗,咏物细腻,格调清新,暗含对丰收的期盼。
圣上昨日上朝时还说,农乃国之根本,农民丰收,士族大夫和商人才衣食无忧,国才稳定。张临玉这首词给大家做出了表率,还有其他人想诵读一下自己的词作吗?”
“老师,弟子刚成一词,有不足之处,还请指点。”
班雯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开始朗诵。
“朝云横度,辘辘车声如水去。白草黄沙,月照孤村三两家。飞鸿过也,百结愁肠无昼夜。渐进燕山,回首乡关归路难。”
“好词!”班雯话音刚落,李翰林就忍不住拍手赞叹。
班雯则一脸谦逊:“老师过奖了。”
李翰林道:“不必谦虚,二公主一向博学,请坐。”
说罢,他的目光落到了陆漂身上:“松和郡主才名远播,可有佳作?”
陆漂正要开口,年仅六岁的六皇子班雷说话了:“老师,这减字木兰花是上节课学的内容,我们上节课都没来呢,如何写得出来?您是不是要讲些新的内容了?”
“小六,你怎可将自己与表姐相比,表姐才情斐然,定是早就学过这词句式了。”陆漂抬头看去,班雯正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
这时,李翰林又道:“罢了,这节课马上就要下课了,我们再学习一下新的内容吧,郡主下节课再展示也不迟。接下来给大家介绍‘西江月’,本为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又名‘步虚词’等。双调五十字,上下片各用两平韵,末转仄韵,例须同部。”
说罢,环视一周,“可都明白了?”齐刷刷地应答声响起:“弟子明白。”
陆漂一脸懵,暗道:我不明白,可我不敢说。
李翰林满意地点头:“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节诗词课我们接着来品析学子们的佳作。”然后含笑望向陆漂,陆漂也只能尴尬地回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