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周凛》可可成

2、第二章：凶案现场

　　想起那日出警发现死者竟是自己亲侄子的场景，郭卫国就不禁惘然。
　　距离他的退休只剩三个月时间，作为警局刑侦大队队长，郭卫国一直保持着极高的破案率。而在郭百勋凶案发生之前，他一直期盼着以“警局有史以来破案率最高的刑警”这样一个完美的身份离开他为之拼搏了大半生的岗位。然而，侄子的死在打破清江市平静的同时，也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
　　一个是全市关注的凶杀案死者，一个是所向披靡的辣手神探，他们俩之间还是血浓于水的亲叔侄。这样的情形，叫郭卫国如何不心急。分不清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侄子，在退休前找出凶手这件事已经成为他心尖上最为牵挂的事。
　　回忆起那天，郭卫国接到出警通知——清江豪庭发现男尸，速去现场侦查。
　　郭卫国和同事一行前往现场，远远看见两个女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女人倚靠着门框，指尖叼着一支烟，另一个女人则是蹲在地上，低沉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
　　郭卫国走上前去才发现抽烟的女人居然是周凛，他心下一惊。
　　“周凛，怎么是你？“
　　“叔叔？“周凛的惊讶似乎不逊于郭卫国，但是转念想到郭卫国的职业，就也觉得合乎常理。“叔叔，百勋出事了。”
　　郭卫国点点头：“我先进去看看。“
　　“队长，在浴室。”
　　在警员的带领下，穿过装潢豪华的客厅，走到卧室的卫生间，郭卫国一眼就看见了裸身躺在浴缸里的郭百勋。
　　他仰面躺在水中，不知道是因为尸体的肿胀还是因为水的折射，所以整个脸面都显得格外大。郭百勋心中一痛，但极力保持镇静。
　　他环视四周，这个卫生间很大，几乎是普通人家卧室的规格，但却非常简约，除了一些日用品和毛巾，没有什么特殊。唯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就是浴缸旁的一个空红酒杯。
　　“郭队，整个现场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可疑。法政已经到了，他们马上开展工作。”郭卫国的同事张雨汇报道。
　　“嗯，法医呢？”
　　“小王，郭队喊。”
　　王法医在郭卫国来之前已经大致检查了尸体，“郭队，尸体肿胀发白，初步看来溺亡特征比较明显。但是否确为溺亡，我们还需要回队里解剖才能知道。”
　　“对了，死者生前剧烈挣扎过，我猜测可能是他溺水时还有一丝尚存的一丝意志，但是最终还是逃不开溺亡的命运。”小王补充道。
　　“是他杀？”张雨问。
　　“有这个可能性，但要等确定的报告。”小王推了推像啤酒瓶底般厚的眼镜，回答说。
　　“是门口的两个女人发现现场的？”郭卫国问。
　　“是，是她们报的警。”张雨答。
　　“好，带周凛和那个女孩回队里问话吧。”
　　“周凛？郭队长你认识啊？那这死者你认识……”
　　张雨好奇地问道，但一抬眼碰上了郭卫国阴骘的目光，瞬间噤声。
　　郭卫国冷冷问道：“小欧呢？通知他回局里。就说我在局里等他。”
　　审讯室里，张雨望着坐在对面的周凛，心神恍惚。这女人也太美了，白皙如雪的皮肤，圆润深邃的杏眼和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知性得体的衣着下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材。就连张雨这种久经欢场见惯美女的中年男人，都觉得躁动不安。
　　“咳咳”见张雨放空，旁边的女警秦伊春提醒道。
　　张雨这才收敛心神，问道：“姓名。”
　　“周凛”。
　　“跟死者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妻子。”
　　“说说发现死者的经过。”
　　“从昨晚开始百勋就失联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很担心他。所以，我今天出差回来，就跟我的秘书一起到清江豪庭找他，没想到刚到家就看到……”。周凛低下头，双手捂住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节哀，周女士。”女警安慰道。
　　张雨有些不忍，但还是问道：“请问您是怎么知道郭先生会在清江豪庭呢？对不起，我的意思是郭先生这样有身份的人，他可能会有很多应酬。”
　　“因为百勋给我发了微信，说他回清江豪庭了。”
　　“方便给我看一下手机吗？”
　　“当然可以。”女警走过去接过了周凛递来的手机。
　　张雨翻看郭百勋和周凛最后的微信对话内容。9：30郭百勋：马上就应酬完了就回家了。周凛：好的，注意安全。10:10郭：老婆，我已经到家了，准备泡个澡休息。周凛：好的，晚安。郭：晚安老婆，想你。
　　“之后郭先生就与您失联了是吗？”
　　“是的，我给他发了微信，他没有回复，给他打了许多通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据我所知，你们的住址应该是在半山别墅，郭先生的短信中并没有提到会去清江豪庭，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家就是指清江豪庭呢？”
　　“张警官，我们的产业是很多，但是清江豪庭是最近才置办的，我们最近也都住在这，因为百勋说那儿的风水好，对他的事业有帮助。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回的就是这个家。”
　　周凛的语气平静缓和，但是张雨还是听出了一丝丝的不满。
　　“好的，那请您简单说一下您到了家之后发现死者的场景。”
　　“我和秘书小斯赶到家，然后就发现了躺在浴缸里的百勋，他整个人泡在水里，显然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什么，所以我就报了警。”
　　“请问您最近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请问你指哪方面呢？”
　　“没有特定的，就是您觉得不寻常的地方都可以说说。”张雨耸耸肩道。
　　“我不知道……我觉得一切都跟以前差不多……”。
　　周凛的眼泪又下来了。
　　坐在审讯室监视器面前的郭卫国紧蹙眉头，在此之前，他只在郭百勋与周凛那盛大的婚礼上见过周凛一次，甚至没有单独对话的机会。这一次的问话，可以说是他对周凛的初次认知，侄子刚去世，她看起来是伤心的，但是伤心之下更多的却是平静，没有哭天抢地歇斯底里，这让见惯了得知自己失去家人的当事人的疯狂行径的郭卫国，心里生出疑虑。
　　隔壁审讯室对周凛秘书小斯的问话也接近尾声，相对周凛的平静，小斯看起来倒更像是失去丈夫的妻子。抽泣、说话颠三倒四、神志恍惚，但是整体看来与周凛的口供并没有出入。
　　“行了，就这样吧，先让她们回去休息。”周卫国通过耳机传达指令。
　　周凛和小斯从审讯室出来，“周总”，小斯看见周凛，仿佛是受到伤害的人见到了至亲一般，声音都嗫嚅了。
　　“没事了，小斯，我先送你回家休息。”语气是温柔的，不像是跟部下说话，倒仿佛是跟自己的家人。
　　“那我们先走了，张警官，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随时跟我联系。”
　　“好的好的，慢走。”张雨脸上堆笑，眼角的鱼尾纹里都写满了阿谀，是对美人的那种情不自禁的奉承，秦伊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周凛搀扶着小斯走向警局门口，此时，欧与望刚好回到警局。
　　“这么急喊我回来什么事儿啊？”
　　“郭队在里面，你直接问他去吧。”张雨回道。
　　“跟美女就嘘寒问暖的，跟我们小欧怎么就没话说呢？张警官。”亲伊春揶揄道。
　　张雨脸一红，想不出来什么化解尴尬的话语，只能闷闷地说：“快进去吧郭队等着呢。还有你，你怎么老开我玩笑，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喜欢美女难道喜欢帅哥？”
　　“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呢，人家刚死老公你就扯喜欢，不知道怀着点儿敬畏之心啊？”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哎！你不懂，不跟你扯了，我手里一堆案子！”张雨说着就走了。
　　留下秦伊春一人愤愤的，心里想“还说不是那种喜欢，看见美女眼睛就放光，这么多年就是看不见我，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