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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结盟 互相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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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人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帝王心腹。
谢予晴竖日看着悠哉悠哉坐在榻上品茶的裴煊才知道此事,她爹已经被暂留宫中待命一日未归。
“陛下大怒,已经怀疑你爹对他不满久矣。更何况你爹还和那死人有过节,有过节的人还能在前日一起喝酒。”裴煊笑笑,看着谢予晴又道,“李明照和我兄长被那多疑的狗皇帝留在宫殿,让他俩日夜守卫他安全,实在抽不开身,让我告诉你别担心。”
谢予晴直勾勾看着清河,静默喝茶,良久未答,裴煜却是仰面大笑。
“前面那些话可不像哥哥会让郡主转告给我的,郡主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谢予晴冷静看着裴煊笑得肆意的明丽面容,有件事她一直不明白,虽然她和二姐交好,但裴煊对她微妙奇怪的态度总是意图告诉她些朝堂之事。
裴煊歪头看着她,不可置否:“予晴难道不想知道吗?”
裴煊走到谢予晴旁坐下:
“死的大理寺卿温言是你爹上峰,而温夫人不巧是徽州齐家主的亲庶妹,正和你爹院子那位嫡出的姨娘出身一家。徽州齐家主攀上太后归京,这齐家好歹也曾是皇商。齐家人又素来护短,啧,看来予晴爹爹情况不妙啊。”
谢予晴微颦眉,不对:“郡主此言差矣,无凭无据,陛下岂会随意杀人。徽州齐氏以前是皇商又如何,即便是攀上太后,亦如此。”
虽然那帝王日后昏庸无道,但如今尚且算得上明君。至于太后她在春日宴上远远瞧见过一次,再后来便是命妇为太后守灵。
谢予晴自觉自己没说错,即便说错了,她如今也未曾面圣,见过太后,错也错得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谢予晴只瞧见裴煊笑得前俯后仰,直到眼角泪花滑落。裴煊看着谢予晴神色不解道:
“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瞎摸抓黑的不知情的普通人罢了。如今天下已经在啃噬嘉鹤女帝留下的老本,这几年外夷肆意骚扰边境,大大小小战役时断时续;西北各地到处天灾大旱隔两三年来一场,李恂邺的帝王不稳是迟早的事,大厦将倾。”
裴煊说得畅快,谢予晴却眼皮跳跳,看着裴煊流露出的疯狂神色,揉揉额心,她这是召了这什么疯子来?
“何况嘉禾女帝在江南遇难,可如今陵墓里依旧是座空墓。”
裴煊微妙一笑,神色莫测:“李恂邺和嘉禾女帝一母同胞,太后痛失长女后,自新帝登基,太后便去了寺庙。母子离心,不过如此。呵,皇家的事,岂是我等可以揣测?”
话虽如此,谢予晴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又看裴煊无畏无惧的神色,甫才那些话好似不过是闺阁私话,复又觉着轻松许多,开口也大胆许多。
“郡主说了这多,难道只是好心告诉予晴,帝王家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我见郡主不俏热心肠的人,郡主到底想从予晴此处得到些什么?”
谢予晴视线与裴煊相对,自己忖度着桩桩件件。
裴煊话应当不假,太后自帝登基潜居佛寺,却挑了数位和定王适配的女子,美名其曰为太后积福。可实际上全是名门望族,还包括谢家长女。如裴煊所言,长女被亲子所杀,太后与新帝嫌隙间生,潜居十几年归来,扶定王上位也未必没有可能。
谢予晴眼波粼粼,就她所知,定王确实是先女帝的长子,称号却是新帝破格亲封,只是近些年新帝苦于没有儿子,定王身份才越显尴尬。
孙贵妃怀着的龙裔,对于定王、朝堂都是一颗炸弹。问题是太后远居佛寺怎么会知道宫中事,忽然归京?而且,单凭一些谬论,定她爹的罪未免太过荒唐!
更何况太后身旁还有谢家长女,真要为定王铺路,绝不会放过拉拢谢家,莫不是裴煊故意吓唬她?
谢予晴看着故意误导她的裴煊,神色晦暗不明。裴煊到底要做什么?
裴煊扬眉打量她一眼,敛了神色:“予晴,你娘是江南琴妓,她有没有给你留下过什么话?”
谢予晴诧异抬眼看裴煊:“没有,裴煊你到底要做什么?”
“真没有?或者是留下什么物件?”谢予晴看着裴煊着急问了好几遍,得到答案依旧如此。
谢予晴细细观察着裴煊,见她神色落寞,心底疑问更甚。
“郡主,礼尚往来,总该轮到我了吧?”谢予晴稳坐钓鱼台。裴煊笑弯了眼答:“好呀,你问我答。”
“裴煊,你到底作何打算?陛下,又或者定王?”
谢予晴定定看着裴煊,昨日之事裴煊能如此迅速得到消息,还肆意告诉她,也不怕隔墙有耳。
“还有,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裴煊勾唇哂笑一声,目光带着浓烈的恨意:“我不帮定王,可我也想让李恂邺下地狱。
“当年女帝薨,李恂邺上位后,大肆清除异党,连我爹和李明照他爹都被怀疑。我六岁那年,蛮夷突然偷袭,边关战事吃紧,可他李恂邺压下长安侯爷的奏书。最后宜欢公主进宫面圣,苦苦哀求无果后,一头撞死在东陵台,当时我母亲怀着身孕,得知此事后,当夜难产而亡。”
谢予晴心里狠狠打了个战栗,茫茫江汉上无力感摇摇欲坠,涌起一阵心疼,宜欢公主不是哥哥的母亲吗?难怪这些年哥哥很少提及母亲。
裴煊恢复端庄华贵的气势,冷冷道:“我要让李恂邺死,谁做皇帝都可以!祖制有言,凡是李家血脉,只要才能德胜,谁都可以登基称帝。我哥不愿,你哥也可以,李恂邺亲赐给你哥的国姓真是好,以为谁都稀罕姓李?”
说着眨了眨眼,“至于告诉你,当然是因为,当年女帝风流,曾相中过你爹,但失败后做了忠臣知己。女帝江南遇难,你爹当时被外派江南,说不准……”
裴煊语调沉落下去,有些可惜看着谢予晴:“其实这些年我和霍伯也没少怀疑你的身份,万一你爹他救了女帝呢?不过女帝性活泼,据我娘说,当年撩拨了整个盛京的公子。
“人有貌似,女帝聪慧,你绝不会是女帝之女。”
谢予晴没忍住瞪了眼裴煊,这是拐着说她笨?
“所以,即便现在知道我不是先帝之女,告诉我这些事情,也还是可以让我当说客,好说服我爹和哥。如果你的猜测为真,那么你便可一石三鸟,定王便是我亲兄长。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和定王一派直言,是因为你不信任定王太后一派!”
谢予晴顿了顿,犹疑道,“倘若证实了我的身份,届时不管太后定王也好,还是我爹和哥哥也罢。裴煊,你能迅速知道这些消息,想必有的是法子把我掳走吧?然后以此为要挟。”
裴煊明眸善睐,扬眉露出几分惊讶,说对了大半。
“那是自然,太后当年对女帝之死,虽然哀恸欲绝,但毕竟李恂邺也是她亲子,即便是扶定王上位,也定会留李恂邺一条狗命。”
裴煊口干舌燥喝了杯茶,背对谢予晴而立,杀意涌现。
“我想要的可不止让李恂邺跌落皇位!”
谢予晴轻扣黄木四角方桌,垂眸低头深沉思索一番,也许她得去江南一趟,才知道答案。
“裴煊,你都能在我房间里安插人,总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吧?要我说服我爹和哥哥,也不是不可以让我试试,只是——”
裴煊把目光落在忽然认真起来的谢予晴身上,目光玩味。
“裴煊,既为同谋,你总得合盘托出吧?朝堂之事我不了解,裴煊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目的,怎样做也好,但我希望你别伤了我爹和我哥哥。”
裴煊看着谢予晴尚且青涩的脸庞露出严肃老气横秋的模样,不由失笑:“那我要是不呢?予晴,别太单纯了,其实李明照说的也没错,宫里难有赤子心,谁要是纯,那便是蠢!我的确心机深沉,怎么,你也愿与虎谋皮?”
谢予晴侧身拿起书本,青脆声音空灵依旧,回头冲裴煊调皮眨眨眼:“有何不可?我要是不答应,可就要被歹人掳走了。”
裴煊愣神半晌倏然爽朗笑过,余光瞥过屏风外,确定没守着人:“你房间有个叫秋敛的丫头,你要有什么事就告诉她好了。”
“是吗?”谢予晴表情淡淡,“要不你还是再换一个人来吧,明天我就把秋敛赶出去,这样方便行事。”
裴煊勾起的嘴角停滞一瞬:“也好,不过秋敛也不必赶出去吧?留她在你身边也好保护你。”
谢予晴赞同地点点头,算是应下。
屋里静默下来,一声呓语从谢予晴床榻传来,谢予晴笑弯了眉眼,看好戏般看着裴煊:
“二姐醒了,清河,你可得好好解释一番。”
裴煊嘴角笑意凝固,谢予晴话音刚落,谢晚瑛带着怒意的嗓音传了出来,裴煊立马扔下茶杯,几个箭步带着婢女木姜出了门。
“裴煊!你给我在茶里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迷魂药!”
少顷,一身红袍劲装,怒气冲冲从里屋登登夺门而出,直追永安伯府。
倚春居里,博山炉里袅袅云烟飘起几圈又渐渐散去。
春邀在一旁伺候着,听了全过程。此刻小心翼翼靠近谢予晴倒茶,低声道:
“小姐,荷娘子嘱咐的那件事……”
谢予晴轻啜一口茶,叹了一口气道:
“女帝确实如娘所言聪慧过人,只怕她是留了好几手。我还以为永远不必去江南了,看来还是得走一趟。”
“可是二爷那边……”春邀忧虑道。
“这件事等爹爹回来再说吧,大理寺卿的死因还没弄清楚,也不知道爹和哥哥在宫里怎么样了。”
谢予晴按了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