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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定王 哥哥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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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废物!都两天了,连个凶手都没见着人影,朕要你们有何用!”
太和殿内,一身明皇五爪金龙盘绕的龙袍怒不可遏,随手一本奏书狠狠砸在京兆尹脚下。
李恂邺因为心腹之事大发雷霆,殿内人员皆噤若寒蝉,生怕怒触龙鳞。
李明照全然当作不知,装着忠心守在旁侧,也不知裴煜去太后哪里如何了。
李恂邺发了脾气,平静下来,也不能拿几个官员如何:
“严爱卿,这件事再给你宽限五日!若是还不能缉拿凶手,朕唯你是问!”
下首官员立刻谢恩领旨,退出了太和殿。
李恂邺越想越火大,自长姐突然走后,再无人真心帮他指点政务。现在他虽是帝位高坐,可手头的人谁知道肚子里揣着什么水,自母后带着定王回京,趋之若鹜私下送礼巴结的人,别以为他不知道!
母后……唉。
李恂邺叹了口气,看向李明照,忽然想起了宫外的某些传言:“明照,朕记得你今年也该及冠吧?”
李明照心头一凛:“回陛下,正是,父亲的意思是让府里李老伯为我简单加冠便可,一切从简。”
“一切从简,”李恂邺叨叨念了两遍,然后道,“也好,随你父亲的意,朕到时候送上一份贺礼,也不枉你父亲多年镇守河西大营。”
“明照多谢陛下!”李明照面不改色应下,八成是私库里的兵器。
这厢,裴煜进来向李恂邺复命。李恂邺挥手让他下去换班,李明照行礼退下,暗中和裴煜对视一眼。
李明照目不斜视擦过肩,却在殿下石梯上撞见病态浮色,面若好女的……定王。
“定王殿下。”
老实说,定王比他年长几月,但这却是李明照第一次见定王,早就听闻定王曾在江南被下毒,好险是救回来了,可祸根也留下了。
定王咳嗽几声,苍白脸色更失血色,眼中温和问道:
“不必多礼,你可是方从太和殿出?”
“回殿下,正是,陛下在太和殿中处理政务。”李明照多说了一句,敛住眼中神色。
帮裴煊一把好了,火架子堆好了,只差请君入瓮。
定王闻言,面色不改只道:“退下吧。”
定王被侍卫扶风搀着往前走。
“殿下,方才那人是友?”
定王眼眸深深,掩面咳嗽道:“是宜欢姑姑的孩子,李明照。是敌是友,还需再探。”
定王瞥眼扶风不解神情:“长安侯父子能稳住十多年不报仇,其子又怎么可能,在我刚入京便示好?”
说话间,两人身形已至太和殿门。
定王等候片刻,便进了太和殿。扶风站立殿外少顷,便借故离开。
李明照出宫门卸下甲胄,直奔谢府。谢仲翎不在,谢伯授被礼部的事绊住,而谢季钤武将一个,管不了那么多。
大夫人对长安世子非认下谢予晴这妹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谢晚瑛也在,婢女都瞧着,也就撒手不管,一心一意专注着宫中消息。
谢予晴和谢晚瑛正推搡在小厨房里,看着锅里汤汁渐渐变至金黄色的酸菜老鸡汤,香气四溢,找了几只盅装了好几份。
“闻着还挺香的,就不知道吃起来如何。”谢晚瑛装好念叨着,“也许我娘会喜欢这什么汤汤水水的。”
“鸡汤有滋润滋补之效,夫人们多喝,有益无害。而且,这不是二姐你叨叨着要给三夫人煮汤来着的吗?我这才多做了几份。”
谢予晴掐掐谢晚瑛腮帮子,笑道。
“行行行,”谢晚瑛不多争辩,自己大声嚷嚷着,“不就是想问问大夫人,二爷情况如何了嘛。”
谢予晴的确有这想法,不过不是唯一的。她娘在盛京走时,她已经六岁了,明事不少。裴煊问时,她撒了谎。她娘不仅留了话来,还留了两本琴谱和江南风景名册,不过是些风景画册和她娘当年在花楼里弹曲记录下的普通琴谱罢了。
余下的话,只是说嘉鹤女帝留了人在江南,若是长安永安两侯府中人问起她,就说不知道,然后找机会就去江南找那位伯伯拿了东西,交给长安永安两侯处置。
谢予晴脚下不紧不慢跟着谢晚瑛送完鸡汤后,又两人回了倚靠春居。
她心底却浮过万千心绪,这件事连爹爹都不知道。她娘素来受她爹疼爱,也是被爹带回京城落实名分,可最后临死时,她娘也没告诉她爹。
“长安世子,你怎么…又来了?”
谢晚瑛一进院门便瞧见候在院中的修长身影,不胜其烦,默默将李明照和裴煜划在同一列。
“哥哥?”谢予晴从错综复杂的事情中回神,开心看着庭院中身姿熟悉的李明照。
“予儿,这是去做什么了?”李明照视线落在谢予晴手中食盒,余光看了眼谢予晴身后的婢女。
“哦,是给府中夫人们送了些鸡汤去。我和二姐还剩有些许,哥哥可要尝尝?”
李明照看着谢予晴眼里似星光灿烂,一脸期待,不忍拒绝:
“好啊,说起来我还从未尝过予儿的手艺。”
谢晚瑛暗自翻了白眼,不愧是裴煜好友,顺杆爬的本事一模一样。
一盏茶功夫,谢予晴看着李明照搁下碗夸道:
“予儿做得很鲜美入味,对了,予儿说起来,你和谢二姑娘还未来过长安侯府吧?改日到府上来,我让辛娘为你们做些好吃的。”
谢晚瑛眼看谢予晴两眼欣喜,要被人勾搭走了,对准李明照不客气呛道:
“我们谢府要厨子还没有,非得去你长安侯府蹭饭?菜都一个样,你家厨子难不成还能做出个花来?”
谢予晴不知道哪里惹恼了谢晚瑛,小声道:“二姐……”
“别的厨子我不敢保证,可是辛娘,谢二姑娘,”李明照一嗫,转向护犊子似的谢晚瑛微微笑道,“可是得女帝嘉奖过的名厨,不过早年便赐给我爹做厨娘,如今知之甚少。女帝素来酷爱美食,谢二姑娘你不要来试试么?”
谢晚瑛一怔,这确实诱惑十足,那可是女帝喜爱美食而嘉奖过的厨娘!很小的时候,她便听她娘颜氏吹嘘过,跟在女帝身旁能蹭到许多美食,还说过若是孩子长大了,要邀请她们这些姐妹都带品尝一番,只是可惜了。
“哥哥,真的吗?女帝喜爱美食?”
谢予晴有些好奇女帝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她娘也与女帝相熟,可她娘提起女帝的时候少之又少,甚至还会难过不已,总是听旁人道听途说的,总归不免有好奇心。
“那是自然的,我听我娘说,女帝闲来无事,就爱钻厨房里。这也是为什么女帝要去江南巡视的原因——这可是我娘说的。”
谢晚瑛为谢予晴解释道,眼见李明照眼神凛利带了几分审视,气呼呼添了后半句。
“去也可以,不过长安世子多一人,长安侯府也装得下吧?我想要叫上裴煊一起。予晴,你觉着呢?”
“我也想去哥哥府里尝尝辛娘的手艺,哥哥可以吗?”
李明照了然,虽然有些无奈:谢晚瑛必叫上裴煊,但当即应允。
谢予晴欢喜笑笑,却不想李明照打量了一番屋中的婢女道:
“予儿,你这屋里新……”
“你这紫衣婢女瞧着不似盛京人士,新来的?”
谢晚瑛心下疑惑,瞥了几眼李明照,这是什么话?
谢予晴松了口气,生怕李明照说错了话,下一刻又提起嗓眼子。
“哥哥你说的是白芷啊,白芷是最近府里刚来的,昨日方才来我屋里。”谢予晴温婉一笑,又假装疑惑道,“怎么了,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无事,只是随便问问。”
李明照按下心思,眉眼见却划过一丝疑惑,新的婢女昨日已经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何完全没有收到消息?
谢晚瑛把玩着新得的匕首,习惯看谁不快怼谁,比如现在看李明照不顺眼得很:
“予晴,长安世子当然要随便问问了,不然长安世子怎么能在这多待会?等下方便再蹭个饭再回去。”
李明照一嗫:“……”
算了,待久了不太好,回去再处理此事。
谢予晴看着哥哥神情一滞,不由一笑,正要开口。
屋顶传来一阵响动,屋内几人闻声抬眼看向屋顶,李明照反应敏捷。
有人!
翻身一跃出窗,飞身至屋顶上。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刻想要抽身而去。
前方被李明照截住,长剑出鞘与短剑对上,兵刃相交的清脆铮铮声,青天白日分外响亮。
“哥哥,他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谢予晴心里有些慌张,从窗扉看过去,屋檐上两人刀刀寒光相向,数片瓦片哗哗击碎四处飞溅下坠院中。
屋内谢予晴被谢晚瑛安慰着:
“别怕,说不准就是哪家没关好的侍卫。”
房梁上几乎要僵持不下的两人,那黑衣人趁短兵相接时,虚晃招式,转身欲要去谢予晴那处。
予儿,不好,得拦住他!
李明照心中一慌,跃身追去,不料,黑衣人兵行急招,反身一扔短剑,正中李明照右肩胛骨附近,没入数寸,顿时血流不止。
李明照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右肩附近传来痛意,头脑渐渐混浊起来,闭眼歪头从房梁上栽倒在隔壁空院地上。
“哥哥!”
谢予晴正在窗扉旁侧,眼见这一幕,心里慌乱,急得不顾礼仪,翻身跃过窗扉,跪倒在李明照身侧,眼泪簌簌流下,妄图扶起李明照。
“长安世子,唉,予晴!”
谢晚瑛被吓了一跳,虽然她会武功,但是刀剑还从未见过血,更不说眼前这一幕。
她没能拦住谢予晴后,转身便见白芷在身侧问,可要叫大夫。
立刻回笼心神的谢晚瑛,脸上慌乱又迷迷瞪瞪道:
“对,还不快去请大夫!……还有,那谁,去请大夫人,不,去告诉大夫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