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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幸福”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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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绕了树林数圈后,又回到了这位好兄弟的身边,蔚雪沉已经有些欲哭无泪了。
不要告诉他,又又又迷路了!
他从小就对方向不敏感,这下好了,躲过了瞎子军队,还是没能躲过迷路的命。
看着某位好兄弟还在地上不知疲倦地寻找自己的头颅骨,蔚雪沉突然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要不要你的脑袋?”
趴在地上的人认出了蔚雪沉的声音,闻言像是闹了别扭般,忿忿地翘着自己的腿,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似在向蔚雪沉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蔚雪沉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笑声。这小瞎子也太可爱了吧,还会闹脾气了。
“真不要?那我把它埋了?”蔚雪沉三两步捡起了不远处的头颅,越看越觉得顺眼,于是看着看着就开始了把玩。
这当个玩具可真不错,除了有点硌手。
“呜呜……@*……”
一听到蔚雪沉的话,那人急了,胸腔不停震动,混乱不清的话语一堆一堆往外冒。手脚并用拼命地拍击着地面,骨头声和拍打声此起彼伏,杂乱不堪。
可惜,蔚雪沉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他大概看得出,这人挺在意自己的脑袋的,不然也不会反应这么激烈。
蔚雪沉瞬间玩心大发。
“要,还是不要?”
“呜呜嗯嗯……”那人几乎要崩溃,只剩下了不清晰的呜咽声。
“你带我出树林,我就把它还给你。”
……
看着某人小心翼翼地把头颅抱在怀里,明明看不到,还要认认真真地擦拭上面的泥土,然后再慢腾腾地往脖颈上放,蔚雪沉实在觉得越看越觉得可爱。
连某人打着嗝一脸懵懂的模样在蔚雪沉眼里,也染上了几分柔和。
他无声地笑着,眼底是连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
最要命的还是,当他抬起头,看到某人怎么走路的时候,笑声就变得放肆了起来。
某人估计是刚才撞树上撞傻了,装半天竟然还是把头装反了,左腿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只剩下右腿在原地蹦跶蹦跶再蹦跶。
不过没蹦跶几下,他就被自己垂地的长长的衣摆给绊倒了,整个人哐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那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想笑。
“哈哈哈哈哈……”蔚雪沉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扶着树笑得毫无形象,几乎要岔气,“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蠢呢!”
(作者:某只迷路还胆小的迷糊蛋好像才没有资格嘲笑别人吧?)
见蔚雪沉不帮忙反倒在一旁大笑,某人气得不打一处来,最后竟是闹了脾气趴在地上不起来了,任凭蔚雪沉怎么拉就是不动。
“行行行,我不笑你成了吧?”蔚雪沉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该走了,再不走……等下起来看不见,你的头又撞没了。”
“嗝嗝!”某人气愤地敲了敲地面,以此来发泄自己的强烈不满。
“好吧,谁让我这么富有爱心呢。”蔚雪沉无奈地看着某人一耍脾气二闹别扭,眼看时间不多了,他三两步蹲了下来,“我帮你把骨头矫正回来。”
虽然蔚雪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有种直觉,面前的人正在狐疑地盯着自己。
还是第一次敢有人质疑自己的能力,蔚雪沉一下子被激发起了斗志,随意地把袖子挽起来,就开始自己的工作。
“放心,这方面我可是大师中的大师,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身体。”
“忍着点。”虽然知道面前的人感觉不到疼痛,但蔚雪沉还是下意识把他当成了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蔚雪沉毫不费力地扭转着他的左腿,关节相撞发出的声响听得人不寒而栗。
“没……有……嗝!”
“你没有名字?”
“唔……”他嗫嚅着发出低低的声音,似乎陷入了沉思,再也没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蔚雪沉瞄了他一眼,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不如就叫你……阿呆,怎么样?”
某人抓了一把泥土,然后嫌弃地把泥土胡乱抹在蔚雪沉身上,显然很不满蔚雪沉取名字的水平。
“谁让你刚刚……”
眼看某人默默握紧了小拳头,蔚雪沉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行,我也觉得这名字不妥。”
那要叫什么好呢?
蔚雪沉苦恼地思索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就这样摘下了某人的脑袋,正准备要对准位置放上去,却突然发现四周比起刚才亮了许多。
他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幽蓝的天空挂上了一弯弦月,几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冷月,静谧祥和。入目的一草一木都染上了模糊梦幻的银白色,平添了些许柔和。
顿时灵光一现。
“不如,你就跟我姓,叫蔚弦,怎么样?”
“嗝。”得到了新名字的蔚弦歪着脑袋想了想,似是勉强同意了,蹭了蹭蔚雪沉的掌心。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装好了,蔚雪沉满意地摸了摸蔚弦的脑袋,“还有,我叫蔚雪沉,蔚然成风的蔚,囊萤映雪的雪,月落星沉的沉。你可要记住了。”
……
整理好的蔚弦果然看上去好多了。
不过,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真是不好受,蔚弦果断蹲下来开始新一轮的寻找。
“对了,蔚弦,该往哪边才能出去……”蔚雪沉回头,结果后面空空如也。一低头才发现某人正费力地在地上摸来摸去,甚至还好奇地摸了摸他的裤腿。
“不是,你干嘛呢?”
“没了……嗝!”
“啥没了?”
“嗝、帽子……”
“……”
敢情还是个格外注意形象的家伙。
“先出去,回头我给你接头发。”蔚弦实在太轻了,以至于蔚雪沉很容易就拎起了他的后领,顺势就要往外走。
“不!嗝!”这下蔚弦真的慌了,看准一棵树就抱着死活也不肯撒手。“重要……帽子!嗝……”
两人僵持不下,刚才是蔚弦没有防备,这下好了,饶是蔚雪沉使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把蔚弦从树上扒下来。
想不到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固执起来根本劝不动也拉不走。
无奈,蔚雪沉的嘴角抽了抽。想着自己的任务还跟这家伙绑在了一起,于是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和蔚弦一起寻找那不知所踪的红色孝帽。
“顶多就在附近,我们两个一起找更快些。”
蔚弦看不见蔚雪沉的方向,只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在附近走了一圈,蔚雪沉总算看到了掉在灌木丛里的帽子。
“蔚弦!我找到……”眼前飘过一抹艳丽的红色,蔚雪沉终于松了口气。但就在他伸手的那瞬间,和一只手碰在了一起。
看着那精巧的针绣花纹的袖口处露出的骨骼线条,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蔚雪沉僵硬地转过头。
不会这么这么巧吧!?
我去!!!这一看不要紧,蔚雪沉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视线上移,面前的这个瞎子军衣着光鲜,比之前那些瞎子军还要高大健壮,即使蔚雪沉踮起脚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肩。看上去像是瞎子军的头领。
他此时正和自己抓着同一顶孝帽,渗人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而且,在蔚雪沉出声的那刻,四周的草堆里又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四面楚歌。
虽然知道瞎子军看不见,但蔚雪沉还是觉得如芒在背,这种被人掌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要命的是他右手抓着孝帽,但剑又别在他的右腰处,要是动弹的话……
再说目前他根本不知道草丛里埋伏了多少瞎子军,胜算多大也不能保证。
这可真不好笑。
余光瞄见面前的瞎子军头领悄然逼近了一步,蔚雪沉迅速松开了手。
“不好意思,拿错了。”
蔚雪沉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右手却悄然攀上了剑柄,整个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瞎子军头领像是看清了他的企图,随着面前这人一声低低的怒吼,周围的瞎子军立刻蜂拥而出,不要命地跑向蔚雪沉。
“该死!”蔚雪沉低低嚷了一声,也同时抽出了剑朝眼前的人狠狠劈了过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搞什么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周围的瞎子军也不敢置信地停下了脚步。
随着一声脆响,蔚雪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断成两截,半截在手上,而另外半截早已不知所踪。
谁能来告诉他,无涯学宫身为六界三大学院之首,给的武器竟然这么……
“给力”?
“……啊哈哈,看来这剑有自己的想法呢。”蔚雪沉默默看了眼瞎子军头领,他胸前的衣服裂了一道大口子,苍白色的皮肤大片大片地裸露在外,毫发无伤。
这一身硬骨头,真的是无坚不摧啊。
蔚雪沉烫手山芋似的扔掉了手上的半截剑,心虚地哂笑了一声。
“那啥……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瞎子军头领这会儿是真愤怒了,挥挥手,其余的瞎子军立刻一窝蜂地冲过来。
……显然是没人听他的话。
蔚雪沉脸刷地就白了,脚底抹油似的跑得飞快。
“站……嗝!站住……”
一个瞎子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堆的瞎子军。
此时不绝于耳的打嗝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蔚雪沉耳中更像是一道道催命符,他也不管有没有出路,看中哪条路就拼命狂奔。
等他哪天恢复了灵力,一定要把这地方铲平!铲平!!刚才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这种生物可爱!他也是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