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为霜下杰》沧江濯吾

13、第 13 章

　　我思考了一路，回到叶韶派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阿洛。虽然我真的不希望也不想相信卿言有那种心思……但是，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阿洛的安危更加重要。

　　我去到玺竹轩，省去不必要的部分，言简意赅向阿洛说了这件事。

　　阿洛也一头雾水，“卿言？当初与安茶一战时，他确实帮了我大忙，可在那之前，我确实不曾与他相见。”

　　“那就奇了怪了，他为何要害你？”

　　阿洛蹙着眉，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此后会提防他的，也要在叶韶派内加强守备，此时正是人多眼杂，不要混进他的眼线。”

　　我点点头，欲转身离去。

　　“等等。”阿洛叫住了我，满怀担忧，“你与他共同生活多年，以防万一待会去姝丹阁，找几个人帮你检查一下身体，一定要仔细检查，你不能出事。还有薏兄，也叫着一起。”

　　我毫无疑义，向阿洛告辞，前往居所找阿薏去了。

　　门缝的纸条还好好塞在那。显然阿薏并未回来。

　　“小阿薏，以后常来找师祖玩呀。”屋旁一颗树后传来吟天师祖的声音。

　　“吟……吟天！大庭广众，不要对我……言语调戏，上下其手！”紧随其后的是阿薏磕磕巴巴的声音。

　　“哪里调戏你了？小阿薏，你也太容易害羞了。”

　　“不要上下其手！”对话到这里就断了。树后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紧接着是阿薏妥协的语调:“行，那说好，就一次。”

　　我听到一声让人脸红的啵啵声。
　　“再……再来一次。”

　　我震惊！这欲求不满的邀请竟是来自阿薏，而不是吟天师祖。

　　“不行，阿薏自己说的，就一次。”吟天师祖声音软软，在撒娇似的，“除非你亲我一口，我再亲你。”

　　不是，你亲我我亲你有区别吗？你们谈情说爱的都这么腻歪吗？

　　阿薏没有回答，传来的只是接连的两声啵啵。

　　“好啦，真的要走了，阿薏再见。”

　　“嗯。”阿薏带着浓厚鼻音哼了一声，不舍道，“明天就要见。”

　　吟天笑了一下，“都听你的。”

　　我躲闪不及，正和从树后走来的阿薏迎面碰上。

　　“啊——！”阿薏大叫。
　　我惊得一激灵，“你叫什么？”

　　“你都看见了？”

　　我摸摸鼻子，眼睛瞧瞧往阿薏微肿的嘴和印有多个吻痕的脖子上瞄，“啊……昂。”这怎么看也不是三下就能亲出来的，他该不会昨晚夜不归宿了吧？

　　阿薏用手遮住自己的脖子，“啊啊啊，道侣之间亲亲不是很正常的吗？”

　　认识两天半，阿薏和吟天师祖居然喜结道侣了？

　　心中再有预感，也依旧被这迅疾的速度惊到。

　　“那吟天的道侣——阿薏。”

　　阿薏挺起了胸膛。

　　“现在请和我一起前往姝丹阁检查身体。”

　　“啊？好端端地检查什么身体。”

　　“路上说。”

　　我与阿薏一同到了姝丹阁，阿洛带着几个医修已经等在那里。我和阿薏几乎是刚进门就被拉走检查了。

　　阿薏情况很好，检查完就走了。我的就……

　　“后腰一侧有不可愈合疤痕，妖丹仅有半粒，妖力不稳，体弱气虚，急需调养，切不可过度使用妖力。其他没有检查出问题，我待会还要去看炼丹炉子，先走了。”面前的医修静静说完，告辞离去。

　　我蹭蹭鼻子，不敢和阿洛对视，偷偷瞟了一眼他，心虚道:“哈哈，没什么事儿，我这……身体倍儿棒。”

　　阿洛握住我的手，视线寻着我的眼睛，我不得已，便和他对视上了，他眉头紧锁，眸子看起来很湿，里面满是忧虑和……心疼？

　　他声音不似平时清透，带着股沙哑，“对不起……对不起，你当初为了送我到叶韶派，竟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是我的原因……”说着，他还抱住了我，将头埋在了我的颈窝处。

　　“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其实真的没有大碍，这么久了，早就不疼了。”我闻着阿洛身上淡淡的花香，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我怀里打颤，感受到他的手扣住我的腰，感受到他的泪滴落在我的皮肤……

　　那么大一个人，现在就靠在我身上，面颊蹭在我的颈窝，微微颤抖着，无声地哭泣。他的双臂紧紧拥着我，抱得那样牢固，好似我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此生不可舍弃的……信仰。

　　我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从今以后，你万不能再出任何差池了。”阿洛说。

　　泪水在我们紧贴的肌肤间散开，随光阴的慢移而消去。

　　我也抱住他，回道:“好。”

　　自从检查完我的身体，阿洛便夜夜在我就寝前来给我输送灵力，他说他实在不放心我的身体，医修说运送灵力有助于我调养身体。我拗不过阿洛，就依他这么做了。如今已有一月了。

　　我白日里因为卿言没有心跳的事想去叶韶派藏书阁查查，阿洛便将他的灵宠暂借我，说带上它就可以进出藏书阁的一般藏书区，畅通无阻，且我要找何类型的书就问它，它都知道。

　　这灵宠就是我刚到叶韶派那日看到的赤狐，颜色艳丽，皮毛光亮，是只十分漂亮的小宠物。

　　它一开始还不愿搭理我，混熟了之后倒是会跑来我的居所，闲的没事就到我脚边撒娇打滚，可爱极了。

　　赤狐找书确实熟练，卿言的情况一下就查到了。那是本介绍世间种族的书，上面写道:灵魅一组，及其稀少。体内无心，乃是一抹执念所化，寿命可至万年而容颜不老。唯一杀法即尸首分离。

　　我向阿洛汇报了我查到的情报。

　　因着查情报太过顺利，这一个月下来，我每天吃喝玩乐听听阿薏的八卦，整个人胖了足足两公斤。

　　这日，我和往常一样，与阿洛手牵着手逛街，看见远处有个新开的画画铺子，便问道:“阿洛，你可会画画？”

　　“嗯？”阿洛冲我笑笑，“会的。”

　　我摇摇他的手臂，说:“那你能帮我画一幅吗？”怕阿洛不答应，我又道:“我也帮你画。”

　　阿洛挑眉看我一眼，“当然可以。”

　　于是我俩来到叶韶派内的一处湖心亭，找来工具，开始作画。

　　我瞄着阿洛的俊脸，这画画，那画画，怎么画怎么丑，半点没有阿洛的仙气儿，整个一歪瓜裂枣，还因为墨水沾多，在画中人的脸上挥了好几个麻点子。

　　我自己都不忍直视，索性在旁边画上了小菊花，别说，这花画得不赖。

　　我画完放下笔，恰巧阿洛也放下了笔。他想要来看看我画的，我支支吾吾地遮了半天，最后阿洛说:“你真的不愿给我看看嘛？我从方才你说时就一直期待了……”

　　我挠挠脑袋，还是不忍心伤害阿洛的眼睛。

　　“看看嘛，我从小到大都没人给我画过画的，好不好？”

　　“没人？”我惊异道。

　　阿洛蹲在我椅子前，摇了摇头，然后将手搭上我的膝盖晃了晃，“所以，你是头一个，还请可爱的小花妖给我看看吧。”说罢，用另一只手勾了勾我的小指，就那么望着我。

　　我感觉鼻腔马上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不自然地转过脸，将画一扯，递给他，“看吧看吧。不许说丑。”

　　“噗…”阿洛忍俊不禁。

　　我感觉脸上烧红了，说:“想笑就笑吧，这画技，已经是我的巅峰了。”

　　“没有没有。”阿洛道，“我是觉得很可爱，我会好好珍藏的，它现在已经放在我的灵戒里了。”

　　脸上的温度慢慢褪去，我看向阿洛，“轮到我看你的了。”我起身要凑去阿洛的画板前。

　　阿洛按住我，“不用，我拿过来了。”说罢，从灵戒里掏出他的那副。

　　画上的女子一身鹅黄衣裙，头发乌黑浓密，在两侧盘了小团子，剩下的披散在肩头。体型秾纤得衷，莹白的脖颈右侧有一颗朱砂小痣。大而圆的杏眼笑得弯了起来，鼻头小巧，丹唇皓齿。

　　“啊……我有那么好看吗？”我呆呆地看着那副画。

　　阿洛回我，“我觉得你本人还要更加灵动。”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管怎样，我会收好这幅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