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袁一碗

8、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哈哈哈，

　　米娅坐在镜子前，认真地端详着自己的妆面，她不时嘱咐仍在洗漱的沈清岑，“你顺便把和服换上哈，我一会儿给你化妆盘发，司机师傅快来了。”
　　订购和服时，沈清岑挑了挑去选了件访问着装——“黑留袖”。整件以黑色为底色，下摆两端印着精致的花纹，看上去既端庄又帅气；米娅则挑了件红色的“振袖”，黑白花朵图案镶嵌在鲜艳的红色浴衣上，精致又明艳。
　　来东京的第三天，两人未免俗套地约了摄影师拍摄和服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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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发完毕，沈清岑和米娅穿着拖鞋，拎着木屐，准时走下了楼。司机师傅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卡哇伊”和“Beautiful”夹在一些听不懂的日文中，不断从司机师傅口中冒出，沈清岑和米娅有些害羞，连连鞠躬表示感谢。
　　司机师傅是位热心肠的日本大叔。一路上，他用日语和蹩脚的英文单词，热情地给二人介绍着东京的景点和文化。沈清岑和米娅靠着偶尔辨别出来的单词猜着大概的意思。
　　“你听懂了吗？”车后座上，沈清岑低声问米娅。
　　“大部分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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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便到了摄影师推荐的根津神社和谷中银座附近。这里环境优美、游客稀少，确实是个绝佳的拍摄地。
　　拍摄期间，司机师傅自愿担任起了摄影助理，一会儿帮忙拿东西，一会儿又指导起了两人的动作。转身回眸、撑伞喝茶、低眉撩发…司机师傅亲自示范，沈清岑和米娅边笑边模仿着...
　　“他说等到自己的妻子病好后，就也带她来拍一套这样的写真，留住妻子最美的样子...”中国摄影小哥帮忙翻译司机师傅的话...
　　挑完照片，三人稍作休息，便和摄影小哥道别。沈清岑和米娅想趁着有人开车，先去代官山取魏小洲预定的鞋。
　　路上，沈清岑擦掉口红，取下头饰，尽量让穿着和服的自己看起来朴素一些，“竟然忘了带替换的衣服，你说我俩在街上穿成这样走来走去，路人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会吧。你看东京这街上，好多奇装异服。”
　　“No，no，no...you ，wear ，this， beautiful！”一旁的司机师傅也跟着说了起来。
　　“好吧，反正也只能这样了，这两天和你混在一起，我的忘性也是越来越像你...”
　　赶上下班高峰，路上开始堵了起来。到达代官山的鞋店附近，已经晚上8点。沈清岑和米娅又累又饿，只想快些取完鞋子，再痛快地去大吃一顿。
　　到达目的地附近，司机师傅把车停到路边，米娅一个人下了车，一路小跑进入店里。沈清岑坐在车里，随手打开了一袋薯片充饥。
　　司机师傅电话铃响后便连连抱歉地走出车外，沈清岑回应着没关系，“哎，虽说礼貌是好的，不过这种过分礼貌真的会让人产生负担...”
　　沈清岑的目光跟随司机师傅的身影下了车。只见他手持电话，焦急地来回踱着步。一会儿弯腰鞠躬，一会儿又情绪激动地捂着嘴...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不一会儿，只见他匆匆跑回车里，气喘吁吁地对着沈清岑。就这几分钟的工夫，他的额头竟然渗出了汗。
　　司机师傅神色慌张，嘴上开开合合一直说着日语。基本的“塞伊马赛”对不起沈清岑听得懂，可其他的...越不懂越焦急，沈清岑也焦急地皱起了眉头，努力想听懂他说的内容...
　　“I cant understand what you are saying …”沈清岑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耳边画着问号。
　　情急之下，司机师傅大概是忘了说英文。他依然讲着大段大段的日语，眼中急出了眼泪...他看上去无奈又抱歉，对着沈清岑鞠了个90度的躬后，便飞快地跑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上了去...
　　沈清岑这才反应过来，她大叫着推开车门跳下车。
　　“Hey！wait！wait！wait！”
　　车影早已不见。
　　米娅刚出店门，见状赶紧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走了，刚才司机师傅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和我说了个对不起，还说了一大堆日语，什么医院什么的，我也没听懂，刚拦了辆车，就跑了…”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能这样呢？把我们扔在这儿，算什么事儿啊？！”
　　......
　　沈清岑联系了司机师傅所在公司的电话，系统一直繁忙中...
　　两人站在路边眉头紧锁，无奈地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车。半晌儿，沈清岑示意米娅上车，自己则坐进了驾驶员的位置。
　　“干什么？你可别在国外违章啊！”米娅一惊。
　　“这边是临时停车位，我先把车开到旁边的停车位吧。我俩穿成这样站在马路边太瞩目了，一会儿交警该来了...”
　　车子右转，驶进入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沈清岑把车停进车位，两人匆忙下了车。
　　“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找警察吧，不是有困难找警察吗？”米娅说。
　　“找警察来帮我们开车吗？还是算了...”沈清岑继续给司机师傅的公司打着电话，米娅则跑到对街看是否能找到人帮忙...
　　......
　　“米娅！” 电话那头依旧是熟悉的忙音，沈清岑大声叫着对街的米娅，“我们先打车回去吧，或者先去吃点东西，明天再找人把车开回去。”
　　“也成！我也饿的快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悄悄走近，轻轻地拍了拍沈清岑的肩膀...沈清岑条件反射地叫了出声，“啊！谁！”
　　“真的是你，沈清岑！”
　　面容渐渐清晰，原来是——
　　惊吓之余，沈清岑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又是你？”她诧异自己为什么说了个又字。
　　竟然是莫宇飞！
　　日本，东京，代官山，一条人迹罕见的小巷子，两个人都惊讶着如此戏剧般的偶遇。
　　“哈哈哈，我也想说，怎么是你。要不是刚才你喊了那一句中文，我还真认不出你...”莫宇飞兴趣盎然，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打扮。
　　“你——们打扮成这样，这么晚了站在街边，要干什么？”
　　“一时情急...哎呀，莫总，别提了，刚刚...”
　　米娅跑了过来，一脸初见般的疑惑盯着莫宇飞。难得，今天的莫宇飞没穿正装，一身休闲服运动鞋，倒像是街头年轻的学生，“这是，找到帮手了？”
　　“米娅，你再仔细看看这是谁？”
　　米娅凑上前眯起眼睛，“噢噢噢噢！天啊！你怎么在这？我想起来了! VIP对不对？”米娅顿时喜笑颜开，紧紧握住了莫宇飞的手，“既然都认识，还是同胞...莫总，我想先问一下，您能在东京能开车吗？”
　　“Why not？当然能！”莫宇飞一脸不解。
　　“太棒了，那您，能帮我们把车...开回池袋吗？”
　　竟然想到让莫宇飞当司机...还没来得及告诉米娅莫宇飞的身份，沈清岑羞愧地用手机遮着脸。
　　听到这种需求，莫宇飞显然愣了一下。他看向沈清岑，“我现在倒是有时间，不过，我想先知道一下，你们是怎么开到这里的?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我和你长话短说…”米娅将莫宇飞拉到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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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略显尴尬地坐到了车里。为了表示礼貌，沈清岑硬着头皮，坐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
　　车内空间太小了。将近1米9的莫宇飞系上安全带，缩在驾驶员的位置里，略显滑稽。沈清岑不由自主地向右瞟了几眼憋着笑，心想，“好像趴在方向盘上的长颈鹿啊！”
　　莫宇飞左右晃了晃调整位置，正准备启动。
　　“等一下！”沈清岑突然叫了起来。
　　莫宇飞赶紧踩了刹车，“怎么了？”
　　“莫总，我再确认一下，您为什么能在日本开车啊？”
　　“我是美国的国际驾照...”
　　“OK，我们可以走了...”沈清岑知趣地闭上了嘴。
　　沈清岑掏出手机，微信给坐在后排的米娅，告诉她莫宇飞是TT中国市场部负责人的事情...米娅激动不已，连续打了10个不敢相信的惊叹号。
　　“莫总，真是特别不好意思，如果不是碰到今天这种情况，也不会屈尊您帮我们开车...”米娅语气温柔，仿佛能渗出水来。沈清岑内心狂笑，“佩服佩服，这小丫头片子，果然人前人后两幅嘴脸...”
　　“不会，举手之劳。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您人也真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吧？”
　　沈清岑突然咳了出声，回身瞪了一眼米娅，像是在说，“你可别乱搭话了，这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我比莫言大两岁。”莫宇飞倒干脆地回答道。
　　“那您真是年少有为。”
　　沈清岑接过话题，“方便问，莫总为什么也在东京吗？”
　　“有一个采访，我推了几次了，这次正巧有时间。你们呢？”莫宇飞平静地回答。
　　“我们穿成这样，当然是游客了，中了TT的标后，给了我们几天假...”
　　“羡慕你们。你们穿成这样，还挺好看的。我刚才看背影，还以为是附近办婚礼的日本女孩...不过这双酒店的拖鞋，看出了破绽，日本女孩应该不会这么穿...”
　　“谢谢，她们肯定没有我们这么懒！那个木屐鞋，可真难穿...”
　　“莫总，那您成家了吗，有女朋友吗？”米娅见缝插针，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沈清岑赶紧打圆场，“莫总，您不必理会她的问题，口无遮拦，爱八卦...”
　　莫宇飞笑了笑，“没关系，现在都是私人时间，我也不是莫总，叫我莫宇飞就行。”
　　“看吧，我就觉得，莫总还是挺好说话的...”米娅得意了起来。
　　“没有女朋友。”
　　“那您是狮子座吗？”
　　“是，这也能看出来吗？”
　　“当然能，我这种精通星座的，一眼即可辨出。”米娅自信满满。
　　正在这时，司机师傅所在的公司回拨了沈清岑的电话。沈清岑电话这头却一个劲儿地说：没关系没关系...
　　原来司机师傅的妻子突然病发进了急救，生命危在旦夕...司机师傅走之前，让公司安排另外一位司机过来接应，可另外的这位司机到达了约定地点却没看到沈清岑和米娅...
　　工作人员不停地在电话里表达歉意。沈清岑告知他们已有朋友带他们回酒店，不必担心，同时也传达了对司机师傅妻子的关心和祝福。
　　“今天下午老师傅还说要和妻子一起拍照...”米娅伤感了起来。
　　“世事无常。”莫宇飞安慰道。
　　“没错，就像我们，也没有一直在原地等...”沈清岑若有所思，转身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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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航显示快要到了...”莫宇飞转过头看了看沈清岑。
　　“对，就在这附近。”米娅看着车窗外逐渐熟悉的建筑，便热情地邀请莫宇飞，“真的要好好谢谢莫总，为了表达我们的感谢，一会儿我们请您吃饭吧，这附近有家和牛烤肉，要不然我们去那！”
　　“今天就不用了，我一会儿有约，我的司机已经提前在你们民宿附近等我了。”
　　“好吧，那我们俩只能自己去享用了，您这效率真高，人还没到，车子已到。”
　　“不过——”莫宇飞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沈清岑。
　　“你们要是真想谢我，明天我需要位随行摄影师，不知二位是否能帮忙。”
　　米娅机灵地读懂了莫宇飞话中的意思，“当然可以，我们明天暂时没什么安排，而且我们清岑可是学过摄影的。”
　　“可是，我们连相机都没带…”沈清岑借机推辞。
　　“没关系，设备都有，人去就可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米娅干脆地答应着。
　　“明天上午10点，我派车来接，不见不散！”
　　车子驶入小巷，稳稳地停在民宿门口。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刻。”米娅笑着走下了车。
　　沈清岑和米娅对莫宇飞鞠躬再次表示感谢，随后便目送莫宇飞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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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别看了，舍不得啊？”米娅顺着沈清岑的视线打着趣。
　　“瞎说什么！你啊，早晚坏在你这一张嘴上。”
　　“我在车上问的可都是某人想知道的。”
　　“我可没有，再说我哪学过摄影，你又乱说。”
　　“学过学过，别忘了，广告学大学期间可都是有摄影课的！”
　　“如果这也算的话，那你也学过啊。”
　　“我可没有啊，你可别乱说哈哈哈哈...刚才小洲给我发微信，说定了明天的飞机过来，和我们玩两天，我正好去接他，就不凑你们的热闹了哈。再说又是工作，我可没有一丁点儿去的欲望…”
　　“什么！？你可别啊...他要来？真的假的？让我看看！”沈清岑追着米娅抢手机想看个究竟。
　　......
　　“你可千万别让我一个人去啊...”
　　“你怕什么，他不是你的客户吗，客户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客户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和莫言是朋友...沈清岑开导自己，算了，先别想太多。毕竟今天是他出手相助，就把明天的任务当成工作吧。况且从今天看来，这个人，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