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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竹林之人 穿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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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片竹林,在象牙塔的顶端,坐着一位墨发青衣的男子。
象牙塔的顶端像一弯弦月,那人正在那里吹箫。
箫曲名为《镂梁》。
讲的是一位雕花女子在一场大火中毁去面容,然后在房梁上刻下八十二天女弄琴图,最后悬梁自尽的故事。
他听到有人来了,便止了箫声。
当时的箫声正吹到那女子卧于房梁之上,雕刻天女时的场景。
箫声悠悠,和缓慢调,安然而又静谧。
“九兄好雅兴,高处赏风景,一曲箫音不知是否在觅知音?”
听到来人说话,云南杉知道了是谁。
没错,是用听的,因为他双眼从出生后就是盲的。
浅灰色的眼仁,无有光泽,道不尽的迷惘。
那人喊他九兄,并非云南杉排行老九。而是在那个年代,当时的帝王要求每家必须生十个男丁,才能雄壮国运。
当时云家只有他和云南松兄弟二人,看着持着长戟的兵涌在他家门口,弟弟南松只好跪地痛哭。说着:
“大人们可怜我们,为迎帝王口谕,是十个兄弟不假。可家里贫困至此,那八个兄长早已被活活饿死,被父母一一含泪扔弃到了狼断崖。想必现在……早已被啃食的不见尸骨了……”
那领头的估计也是个会心疼人的,也就作罢不再多管,临走还给他们留了两块点心。
云南杉现在已经五十多岁,早已逃活过了那个流血忍饿的黑暗时期。
虽是五十多岁,却因为常年在这片竹林中被供养,脸皮子却依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
除了老九、南杉等称呼,他还有个别称为“竹牙老怪”。
云南杉收起长箫反握,藏了袖内,踩着象牙塔一边的云梯缓缓下来。
“知音难寻不必觅,过者皆是客。”
这话惹得来人无奈笑了几声,“你啊……”
“来寻我何事?”
红烛倒也没个正形,把云南杉腰前佩戴的香袋拽歪了一边儿,摇头晃脑一通卖了关子,道:“寻你必然是正经事,到了晌午,不能来蹭你个饭吃?”
“笋你吃腻了,又来蹭何?”
云南杉扶正腰前香袋,转身便要往回走。
“哎?这么急着走,不怕错过了大事?”
“你要说便说,不说我也不想听。错过便是错过,你若存心让我错,我又何必自哀过。”
“怕了你了。”红烛也算是个明白人,懂得进退有序,玩闹有度。跟在那人身后,正色说道:“我找到他了。”
云南杉心里一震,那双好多年没有亮色的眼眸仿佛闪了一瞬的光。脚下步伐没停,须臾才问道:
“在哪?”
“骨兹。”
云南杉激动不已,一向稳重的他也手足无措了几分,激动着连连道了几个好字。
“你为何要找他?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
红烛看着那人的双眼,准确来说,是盯着。
“嗯?”
云南杉回应了,但是这个回应不是红烛想要的。不知道他在思考,还是在准备编什么话搪塞自己。
“算了,不想知道了,你总是这样。”
红烛的声调里没有了之前的清朗,倒是平静,也没有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