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点心店》杨知理

7、不然咱做亲家吧 互相嫌弃

　　早上卖了三分之一，等到游客们带着孩子穿过广场往这边走的时候，一大半的人都是先被冬日阳光下闪着光的薄荷糕吸引过来，对于点心，他们这些远地方的游客一般都喜欢在有名气的店里买，那匣子有标识，送人就是送这个名字。所以一听说是吃的不是玉石，即便做的再精致好看，小孩子再哭闹也是要拖着离开的。
　　不过唐苏禾也说了，这东西是可以先尝尝看，本来她就没打算今天全都以卖的方式，她想要的，是源源不断的回头客以及口口相传的名声。
　　那些人一听可以免费试吃，不要钱，这等好事当然不能放过，一人拿了分切好的酥饼或者是薄荷糕，最后不用说，基本上连试吃加购买，一上午就全都解决了。
　　安奶奶咬了一口，边吃边点头，“你这是好东西，我虽然没吃过其他的，但是就这只有甜丝丝和香气，就足够让人吃了还想吃啊！”老太太摸着怀里的另一块，想到小孙子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时间觉得对得起他爹娘了。
　　“哎！您别哭啊”唐苏禾看到安奶奶抹着泪眼，沟壑之下都是煤灰和地瓜的焦灰将小老太太本就不干净的脸更加弄得七零八落的，唐苏禾也极为不忍心，她最怕看到的就是老人哭。连忙开口道：“要是好吃，我明天多预留一点，”
　　老太太连忙摆手“你这孩子，哪能这么白瞎东西，都是钱，”
　　“没事！”唐苏禾收好摊子都放进三轮车里，拉着安奶奶的手说道：“我卖不出去还能让它坏不成，您就安心吧！”
　　小老太太一听东西放坏就心疼，连忙说：“那不行，不能放坏”
　　......
　　几天后，梁华君从美院紧赶慢赶在饭点终于来到老友家，刚一坐下来就唠叨着今天看到他小徒弟待了点心，真是奇迹啊！不过梁华听到东西卖没了不由抱怨道：“肯定是你腿脚不利索，天天闲的扫大街都赶不上。哪家的你告诉我，我下次中午就过去买”
　　不过要是城郊就有点费时间了，但没关系可以让家里人去买。
　　“宫门口”
　　“？”
　　“西南角，宫墙外，柿子树下，自行车”
　　“！那么近！”梁老痛心疾首，直拍大腿叹道“我就说今天远远看到那边人挺多的，早知道就去凑热闹好了！省的来你这喝西北风”
　　祁老头气的啪啪拍桌子“你来哪次不好吃好喝供着，你什么意思！”
　　梁老幽幽道：“腻了的意思”
　　“禾丫头！做好了吗？吃白饭的来了！”
　　“哎！马上！”东厢房靠近外院的厨房里，唐苏禾正在给茶叶苏做最后一道工序，将茶叶用石磨磨成细密的粉末，茶香带着特有的栗子香气用筛子轻洒在金黄酥脆的外壳上，将两块长方形的和手一样长度的茶叶苏切成两半，先是咔嚓清脆酥响的声音，外壳是鸡蛋黄和面粉加上一点白糖搅拌均均裹在蒸好的糕体上，这时候还带着水汽，等下锅炸的外层起酥皮后捞出来，切开后露出里面绵软的像是蛋糕一样的芯，颜色分层，一层淡黄色一层淡绿色，一共四层糕体，茶粉在切的过程中撒落下来，就像是一层嫩绿色的纱衣包裹在上面。
　　梁华君在得知这点心都是十七岁的孩子做的，他是不信的，但是等人家端上来带着热气的那一小盘点心，不信也得信了
　　唐苏禾刚进门就看到那位梁老先生看着她满是惊奇但只有一小会的时间就转向了她手里的茶叶苏。
　　“哟！这可不是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两样了”祁老头觉得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丫头的脑袋，将忍不住直接伸手要拿的梁华君的手拍开，“先说好，只能吃不能带，想买，明天在西南门口候着！”
　　梁华君：他又不是太监，什么叫候着....
　　不过“这东西做的真是太漂亮，色彩搭配的很好”梁华君忍不住赞叹道，然后就是在老友也在细细观赏的时候猝不及防伸出手“哎呦！好烫！”
　　“小”心，唐苏禾咽下最后一个字，看着对方一口下去眯着眼睛满是陶醉的开始点评“还真别说，从来没吃过酥皮里包着蛋糕的吃法，好吃外层香浓带着里面清淡的茶香却一点也不腻，完全没有那种什么酥饼的油腻，最精彩的还是你这蛋糕胚子，不湿也不糙，绵软的很。拿捏得真是，等一下，这淡黄色的，是栗子？！”
　　还别说，这茶叶微苦夹杂着栗子醇厚的微甜“好！好！你这栗子馅怎么做的，甜度刚刚好也不发涩”梁华君之前吃过孙子孝敬的栗子饼，甜的当场嗓子发紧，再加上舌尖也涩涩的，还有种说不上的怪味，连喝了两天水都没好直接嗓子发炎了。
　　唐苏禾给两位爷爷各倒了一杯枣茶，讲解道“我没有加糖，是栗子本身的甜味，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去东大门的市场转了一圈，有几家栗子生咬起来就不是很甜，有一家甜丝丝的而且个头饱满，一堆摆在那里竟没有一个是坏果，我就买了十斤，明天准备就做这个茶叶苏卖出去”
　　原来是这样，梁华君先是说道给他留三斤茶叶苏然后道“你这好啊，不过要记得，别越做越大，到最后原材料都不管了，那就和我吃到的那个一样，又涩又难吃！”话音未落，又摸了一个塞进嘴里，“你这颜色搭配的好看，就光是当艺术品都能卖出去，美院那群学生要是有你这审美，我也不至于气的饭也吃不下去”
　　祁老头没好气道“说话挡挡吧，渣子都喷出来了”
　　“对了，你前段时间还说你那小徒弟生病了？我这阵子也没倒出功夫看他，想必家里人来人往吧”
　　梁华君抹了抹嘴吧，喝了一口枣茶润润嗓子，到口的甘甜和浓郁的枣香让他微挑着眉想着以后也这么泡，然后悠悠道“是啊，还是小毛病，身子弱头痛脑热的就来了，明明不舒服非犟着熬夜修画，被值夜班的师傅发现的时候已经烧晕过去了。”又抿了口枣茶，暖洋洋下肚后接着道“要我说，就是没成家，成家的你看看哪个不着家，都是老婆孩子热、床头”
　　唐苏禾侧着身子看着窗棱外又开始飘的雪花，眉眼都笑开了花，赶忙起身跑到自己的屋子里头不知道捣鼓什么。
　　“还是个孩子啊~~”祁老头看到那一幕叹道
　　“孩子，什么孩子都27了不小了”梁华君驴唇不对马嘴道
　　祁老头斜眼道“我说的是苏禾那丫头，你这脑子最近是不是被那些学生气傻了，还是提前就进入退休了！”
　　梁华君摆摆手，一脸唏嘘“别提，提就头疼，大红色和深红色不分，深蓝和黑色也不分，我现在也是分不清他们是对颜色辨识度不高还是真的就，算了不说，你刚刚说那丫头怎么了？”
　　“你觉得她多大”
　　梁华君正等着呢，就听老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把他问蒙了“十四，十三？”不能再多了吧，那孩子瘦瘦小小的，不过这么小的孩子父母也不在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是不容易。
　　“17”
　　“不可能！”就那身高？说十四梁华君都觉得昧良心。
　　“那孩子小时候和奶奶相依为命，是要饭长大的，常年没有吃饱过，父母在京城还是双职工家庭，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她说的？”
　　祁老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还用那小丫头来我这卖惨，我扫大街走南闯北，消息灵着呢”
　　梁华君没想到，还有这种父母“这孩子脑子好使还灵活，我瞧着也不是个奸..”话音未落，就看到那孩子不顾危险爬到了房顶上摆一排黑坛子。下一秒差点滑下来。梁华君都吓得差点站起来，看到那孩子灵活的双手双脚并用的又爬回去心才落了地“吓死了，这孩子我瞧着也不是太聪明......”
　　“当时也就是脑子一转，想着找个人领养算了，我这身子越来越差，就怕比我家那个走得早，怕她没人照顾。不过也就两年时间就要嫁人了，我家夫人也说了要改改这孩子的行为”，这几天真是长蹿下跳，砍竹子差点把手砍了，搬个坛子也不掂量自己能不能拿动，一下子拿两个，反正只要苏禾丫头干活的时候，通常我家那个是不敢出来看的，老两口也是吓得胸口疼
　　梁华君本就不乐意听什么生老病死的，闻言刚想说他无病呻吟，突然听到嫁人？他连忙坐下来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的话题，脸眼角的褶子都笑没了“要不，我那小徒弟委屈两年，然后让他俩结婚，你觉得怎么样！”他也是被折磨得不清，一大把年纪还要操心小的婚事，连他亲孙子他都没那么担心，但这小徒弟着实让人心疼，就怕找个品行不好的，不熟悉的害了人家。这老祁看人还是蛮准的，他能一眼相中小丫头并且带回家，老梁那天刚上门心里都是惊诧的厉害。这院子自从给了老祁，他连他儿子都不让住进来。
　　祁老头难得笑了，梁华君也觉得自己这主意挺好，这两年离得也近，方便观察这孩子什么品行，到时候两人看对眼了，那真是两头都皆大欢喜。
　　梁华君满意极了，谁知下一秒老头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堪比那雍正大帝“我觉得不怎么样”
　　祁老头幽幽道“再是找不出一个像陆微那孩子那般好的，可是只凭着两点就足以抵消他身上所有的优点”
　　祁老头未尽的意思，梁华君也懂，可也不愿那么好的小徒弟被人说三道四“还说不准呐，等我过几天就把那孩子领上门，禾丫头肯定得看直了眼”
　　祁老头悠哉的磕着杯子，哒哒哒的响声在堂子里传出一阵阵回响，这里倒是空得很。
　　“就你家孩子好看，我跟你说，就一个月的时间，禾丫头也差不了，行啦，别说了，我年轻的时候身子可是硬朗，比我夫人大了十岁，年轻没什么，等上了岁数才知道害怕，害怕她一个人”
　　看着老祁迟暮的样子，即便是他也忍不住轻叹，“你也别想太多”，这时院子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小禾啊！快下来危险着呢！”看着院落里已附上一抹白雪，那孩子在屋顶安静的蹲着看坛子的瘦干的小身影。突然不怀好意的笑看老友“我看你现在可以先不用愁你身后事了，先把那丫头上蹿下跳的毛病改改，不然啊，你以后就要多一个拖油瓶啦”
　　祁老头拿着烟杆锅子狠狠地烫了他一把，梁华君连忙躲开，“老头子我说的是实话，哪有女孩子这么跳脱的，小心，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