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三哈少一哈

3、去查查 “她

　　“她好似见过我。”沈漾想起女子见他的眼神，有些惊讶又充着惊喜，可是她在听到他名字时的态度又很怪异，让他不确定到底是认错了，还是真的认识。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此事，接着道：“这不是重点，她说昨晚有人找过你母妃。”

　　“找她？”谢珩心中一凝，一个已然疯癫的女子为何还会有人找她？还有，为何母妃还活着？

　　母妃所犯之事，桩桩件件都触及父皇底线，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可为何……

　　谢珩抬头看沈漾沉凝，便先将疑惑压下说了句，“那个姑娘该好好谢她，我不方便出面，劳你一次。”

　　“都是朋友，不计较这些。”沈漾靠向椅背，二郎腿一翘，懒洋洋道：“你母妃当年，意图杀太子，当皇后，这么大个事，你就大剌剌来我府上，又让我赶早进宫，你该周密行事，怎漏洞百出？”

　　谢珩轻笑一声，“本王不过聊表孝心，本就心怀坦荡，何需行事周密，平白惹人生疑。”

　　“此话有理，但是……”

　　“没什么但是，身为藩王，若连这点消息也查探不到，父皇该收回本王的封地了。”谢珩起身掸掸衣袖，“都过去十年，不是什么大事。本王的车队该到城门外了，我去与他们会合，至于你也别多想，还有一个来月过春节，当喜庆。”

　　沈漾翻了翻白眼，不满：“我喜庆得很。”

　　“那便好。”说着君子持重般往外走去。

　　沈漾歪着身子盯着男人背影直骂，“真是卸磨杀驴，啊呸！”谁是驴？他才不是。

　　自早上见过沈漾后，阿昭的心久久未定。

　　她第一次见到沈漾是在她六岁的时候，他那时就摇着一方折扇自命翩翩，只可惜那时的她狼狈了些。

　　如今他忘了，忘了好，忘了好啊。

　　阿昭靠坐在椅背上有些疲惫。

　　“公主，公主。”慌乱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忙乱地脚步声。

　　全福？自幼时听过她的身份，死活叫她公主，怎样也不愿改口，左右一个称呼，也就随他去了。

　　阿昭起身忙往外迎，见全福背着一个湿漉漉的人直往这赶，她心猛地一场。

　　是阿娘！

　　“出什么事了？”阿昭急忙跑过去帮忙将阿娘弄在屋中，她先叫全福帮忙烧热水，自己则是快速帮阿娘换下湿衣裳，拿被子裹紧找了一身衣服又匆忙去找全福。

　　“你先去将衣服换下，将湿衣服拿火上烤干。”阿昭将衣服递给全福。

　　全福摇头，“公主，奴婢没事。”

　　“我这没有男子的衣服，你将就将就，大冷天的，换上吧。”阿昭边说边往灶上加柴火，见全福还有些犹豫，她无奈笑，“你可不能病倒了，还需要你帮忙呢。”

　　一听这话全福不再拒绝，接过衣服随意找了间屋子换下，拿了湿衣服在火边搭了架子烤着，又闷声将阿昭挤到一边低头往里添柴。

　　阿昭有些心急，见全福无事又去房中看阿娘。

　　冬日里的湖水冰寒刺骨，阿娘身子骨本就不是很好，她受不住的。

　　阿昭原以为会触手冰凉，但是她碰到阿娘的脸温度热得吓人，一时之间，她慌乱不已，强制压下恐惧，疾跑去找全福，

　　“全福，阿娘发热了。”

　　全福听着她的声音都带着慌乱和哭腔却还强壮镇定，有些心疼，但想到情况危急，也很急，“我去太医院找医正。”说着就往外跑。

　　“回来。”阿昭急喊，拦住全福，“我去。”

　　“公主！”全福还想反驳被阿昭制止，“我去，全福，你继续烧水，也劳你帮我看着阿娘，我去去就回。”说罢直奔太医院。

　　从冷宫到太医署这一条路她虽从未走过，但在她脑海里演习过多遍。

　　自与全福相识，她时常追问全福从冷宫往东、往西、往南、往北会去往何处又如何去，问得最多的便是太医院，一遍又一遍，毕竟身处如此境地，万一有什么好歹，也有个准备。

　　阿昭飞奔而至，却直接吃了到闭门羹。

　　阿昭心下颤抖，冲上去直拍大门喊道：“开门，开门，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求您。”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让门内人也有些不忍，不过淑贵妃下令，他们莫敢不从，他轻叹一声道：“姑娘，你回去吧，有人下令，不能救啊。”

　　阿昭心下了然，厉声喊道：“她林淑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你们此般行事，不怕事情败露。”

　　门内人未曾动摇，还是那句，“姑娘，你走吧。”

　　“好，我也不为难您，但求您，我阿娘落水发热，烧得厉害，我求您告诉我如何能给阿娘降温，保她性命。”

　　“这……”

　　“您一没给我阿娘医治，二没给药，不算违令。”

　　门内的药童想了想还是道：“用白酒擦拭身子可降温。”顿了顿接而又道：“若无白酒用凉水也行。”

　　“凉水？”阿昭眉心深凝，她当受凉该紧紧捂着。

　　“姑娘，四肢腋下额头这些地方一直用冷水敷着会快些。”

　　阿昭听了退后一步直直跪下，深深叩首，“多谢。”

　　药童听到动静脸色难看，“姑娘，我当不得此礼啊。”

　　阿昭踉跄爬起又直往冷宫冲，一来一回，路途稍长，跑得有些迷糊全靠一丝意志撑着，结果不知怎的，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阿昭一时有些蒙，还未及回神就听耳边响起一声，“欸呦喂~”

　　她迅速爬起，瞄了一眼对方服饰金贵又迅速跪下，“奴婢知罪，冲撞了贵人。”

　　她不知眼前人是谁，也不想知道，她只求对方见她态度诚恳可以快些放了她，让她好去救阿娘。

　　“你这丫头，叫你停下你不听，直莽上撞，该罚。”

　　阿昭听这语气不像是个盛气凌人的主儿，该是通理的吧，她咬了咬牙，搏一搏吧。

　　她深深俯首，“奴婢是冷宫的阿昭，行事莽撞实有缘由，刚从太医院回来，急去救人，贵人要罚可否宽限时日，等事情了了，奴婢自去领罚。”

　　其实她并不抱希望，只是不死心，想要赌一把。

　　“救人？”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昭一听有戏，忙道：“冷宫有人与我关系至亲，如今落水发热，心中急切，无意冲撞贵人。”

　　“既是从太医院而来又为何没请来医正？”温和声音又起。

　　“没请来。”

　　谢瑜眉心紧锁，只当是此女身份不高，太医院不愿派人去，“你先起身。”然后吩咐道：“全忠，你去太医院找个医正去冷宫一趟。”声音有些冷，明显是对那群踩高捧低的太医不满。

　　阿昭刚起的一条腿迅速复位又准备叩首，被一只手拦住将她扶起。

　　“好了，起身吧。”

　　阿昭抬头，谢瑜一看到她的脸，瞳孔一缩，急问，“那冷宫之人是你什么人？”

　　阿昭愣住，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是我阿娘。”

　　“阿娘？”谢瑜有一瞬失态，但也只是一瞬，复又温和笑道：“你既然急，那便先回去吧。”

　　“多谢。”阿昭礼貌说完撒腿就跑。

　　谢瑜看着女子的身影，凝思片刻，转又看向身后跟着的人，“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