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初恋不夭折》宿缘

75、你还在生气吗

　　“心丫头你不用道歉，这是俊儿自己的选择。既然他决定这么做了，一定是他认为值得的，我不会怪你，但是希望你能答应爷爷一件事……”老人殷切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谢心立即毫不犹豫的点头：“爷爷，您说，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紧紧的握住老人的手，一种强烈的不安再次席卷全身，每一个毛细孔都在承受着痛苦的颤栗。

　　“替我好好照顾俊儿，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这孩子太可怜了。心丫头，不管你将来以什么样的身份，答应爷爷，好好照顾他，别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太可怜了……”一颗颗饱含太多不舍的泪珠，从老人皱纹叠生的眼角滑落。

　　谢心哑着嗓子再次应充：“放心吧爷爷，我永远都会在他身边，以后我就是他的亲人。”

　　老人脸上浮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双眼慢慢移向房门，涣散的瞳孔里是对唯一孙儿的无限思念和不舍。

　　只一眼谢心便领会了老人的心意，明白了他的牵挂，于是更加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哀声道：“爷爷，肖俊一会儿就来了，您别着急，他马上就到，您一定要等着他，一定……”

　　可是直到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肖俊也没有出现，想不到陪老人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竟会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她。

　　人生何其玄妙，不真正经历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尽管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可期末考试依然如约而至。

　　谢心看似恢复了平静，每天上课、下课、刷题一切正常。可一到夜深人静，那蚀骨的痛便会从血液中窜腾出来，拼命撕咬着她，拉扯着她。

　　肖俊在肖老爷子过世的第二天才赶回来。当谢心从陈小浪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己经是几天后，这天正是期末考试。

　　等她匆匆答完最后一张试卷赶到他家后，除了紧闭的房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似乎缘分也不再眷顾他俩，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地方，明明能感受到彼此的需要，却又仿佛相隔了万水千山再也碰不到一块。或许命运已将他们安插进了另一个错位时空，注定不会再有交集……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响起。

　　莫静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艰难的在广场上穿行，所谓艰难并不仅仅指天气的寒冷，更多的来自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间互相的拥挤。

　　她料到会有很多人，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又一次被人踩到脚后，她果断的转身，拨开人群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去他的新年倒计时，去他的新年钟声吧！

　　莫静娴奇怪自己过去的18年，怎么会对这种喧闹的‘辞旧迎新方式’乐此不疲。看着身边一个个欢笑喜悦、兴致勃勃的背影，似乎还能寻见昨天的自己。

　　终于离开了拥挤的广场，她放慢了脚步兴致索然的走在人行道上。

　　黑夜笼罩着城市，却放任路灯为她指引。无数的灯光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如影随形。

　　莫静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自家楼下见到陈小浪，她以为经过上次两人的决裂后，彼此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硕长的身影被黑夜温柔的包裹着。

　　陈小浪一回头发现了她，却也仅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莫静娴一步步朝他靠近，直到能清楚的看到他清澈的双眸才停下脚步。

　　那双眼睛倏的弯成了月牙，射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笼罩起来。

　　她慌了，声音颤抖着：“你怎么来了？”

　　“在家无聊就出来随便走走，结果没想到就到了这里……然后就想看看你在不在，”陈小浪牵强的解释道。

　　莫静娴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一遍遍告诉自己要遵守和谢心的约定，不能再放任这份感情深陷下去。

　　“我这次期末考试考的还不错，”陈小浪突然又说了一句。

　　“……”莫静娴挣扎着该不该恭喜他。

　　见她没有接话陈小浪脸色赫然，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心想着可能她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不禁又放柔了语气说：“小娴，自从我妈去世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法从那种痛苦中走出来，所以才会选择用放纵来麻痹自己。另一方面也确实如你所说，我在报复我爸，我恨他，是他的自私把我妈逼上了这条路，也是他亲手把我和小飞推进这痛苦的深渊。凭什么我妈走了，他还能安稳的过他的小日子？所以我才想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惩罚他，看着他越自责、越痛苦，我就越开心……但我却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陈小浪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还在生气吗？”

　　莫静娴心里悲喜交加五味杂陈，喜的是他终于迷途知返，没有放任自己继续荒唐下去，悲的是从此以后他的快乐，他的难过，他的一切自己都没有资格再参与分享。甚至于像现在这样温馨的独处都是不允许的，她好难过，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着自己。

　　莫静娴没有勇气回视陈小浪灼热的目光，她强迫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淡淡的回了一句：“谢心知道吗？”

　　“什么？”陈小浪表示疑惑，这事跟谢心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你考了好成绩，谢心知不知道？”

　　“我不清楚？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陈小浪很好的发挥了理工男的直线思维。

　　“难道你不知道她有多么关心你吗？”莫静娴突然无法抑制的激动起来：“你考砸了她比谁都着急，你没来上学她第一时间到处找你……她为你做的这一切难道你都没看见？”

　　莫静娴被自己拔高的音量吓一跳，却分不清是在为谢心鸣不平还是在气自己的身不由己。

　　“我……”陈小浪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谢心跟自己说过的话，不禁有些莫名的心虚。

　　看着他闪烁的眼神莫静娴瞬间就明白了，忍不住心里一阵难过，但表面依旧装得淡定：“谢心是个好女孩儿，不仅漂亮还那么聪明优秀。你们以后可以考同一所大学选择同样的人生，彼此都不用去将就。”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陈小浪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莫静娴扭过头闷声回答：“我没怎么想，就是替你们高兴。”

　　“呵！”他冷笑一声：“你好高尚，怎么不直接祝我们百年好合啊？”

　　陈小浪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说她因为我考砸了着急，那么你呢？你着急吗？她因为我翘课第一时间到处去找我，那么你呢？你到处去找我了吗？我的好与坏，你难道不关心不在乎吗？”

　　“我，我为什么要在乎？”

　　……我也不能在乎。

　　“那我妈过世的时候，是谁在门外哭着要我坚强、振作起来？又是谁每天在小飞面前打听我的情绪好坏？书包里多出的资料、笔记都见鬼的是谁放进去的？啊？你说啊！”

　　看着莫静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陈小浪气得火冒三丈，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份感情中，就像一个自娱自乐的跳梁小丑。

　　“我……”莫静娴在他的高压逼视下仍试图辩解：“我只是出于同学之间的友谊，才想着要去关心你的，你别多想。”

　　“你丫的确定一直是我一个人在多想吗？”陈小浪咬牙切齿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