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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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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六月的某一天,我早早的起来,再次检查我的行装。母亲几日前去了干校。我便只同晚慈去告别。
他也是今日走。
我走到他的房前叫他。我们之间的见面须得瞒着人,也不能让他的祖父母听到。我学了声猫叫,但是却是他的祖母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正赶时间为晚慈做路上吃的饼。
她同我讲:“颜言,你是个好孩子,晚慈搬回来后,也多蒙你们的照顾,我在这里谢谢了。但是,你们家是什么状况,你心里是明白的,你应当同晚慈保持距离,不要再同他联系。你知道,他的父母是烈士,他如今去当兵,是可以有很好的未来的。我的性命不长久了,我只全望着我的独孙将来可以光大门楣。你如果真的是好孩子,就不该把我们家最后的希望也拖下水”。
我便一时哑口。
晚慈在房里正来回走动收拾行李,等我不来,便出来看看,没想到正看到聂奶奶同我说这些话。
晚慈走出来,紧接着聂爷爷也是。
聂爷爷紧忙出来止了老伴的话:“你怎么能这样跟这孩子说话。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不知道感恩。赶快进去把饼给颜言包起来点”。说罢,便留我和晚慈单独告别,只是小心提醒我们要抓紧时间,让我照顾好自己云云。
我谢过了聂爷爷,同晚慈互留下各自未来的地址,以寄信用。他给了我一只钢笔和一盒墨水,说是我的早已不能用,盼我能用上这钢笔,同他联络。
夏日的头里,天气正舒爽,但却是离别的日子。晚慈着军装,我没有军装,只穿着我的旧校服,我们互相道了别,也是唯一一次,我们在共同的“家”的门口相拥。我们无法送彼此更远,还是在初阳刚升的时候,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大院的门,走向各自队伍聚集的目的地。我的内心还是害怕的,我要独自出走远门,面临未知。前面的曾陪着我令我脸红的晚慈再次回头深望了我一眼,然后我们便逐渐消失在人群中,愈离愈远。
我仿佛听不到周围充斥着的欢呼呐喊,我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坐在“L市志愿垦荒队”的带篷卡车上,我心情复杂。当下,我满脑子都是我的母亲的境况以及身戴红花的晚慈,他们确是我唯二惦记的人了。我没有很低沉,只是想发呆,曾经有的生活像画片一样挨个回放。我手心捏着我们前几日偷偷去照的照片,再看看身边坐着的朋友和同学,一切又都是这样的真实。
六月份的家乡向来最美。然我和我的最爱的人却都要走了。
我强启乐观:“这短暂的分别将是为了更好的重聚罢。”
我仿佛听不到周围充斥着的欢呼呐喊,我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坐在“L市志愿垦荒队”的带篷卡车上,我心情复杂。当下,我满脑子都是我的母亲的境况以及身戴红花的晚慈,他们确是我唯二惦记的人了。我没有很低沉,只是想发呆,曾经有的生活像画片一样挨个回放。我手心捏着我们前几日偷偷去照的照片,再看看身边坐着的朋友和同学,一切又都是这样的真实。
六月份的家乡向来最美。然我和我的最爱的人却都要走了。
我强启乐观:“这短暂的分别将是为了更好的重聚罢。”
我身旁的人竟与我同唱。
这是最好的离别曲。
“但谁喜离别多过相聚”?我看着手里和晚慈的照片。
身边的人同我讲:“我们,会再回来的”。
这是人生的近二十年里,我头一次离家去远,来到边陲。我们的任务是在农场参加垦荒运动。
我被分到了炊事组,负责帮忙做饭,饮食居住,虽不能与城市等同,但和年轻人集体生活一起,还是让人充满了干劲。几个月后,我收到了晚慈的来信,他在南部边境地区,每日要参加训练,生活亦很艰苦。其余的,他不便也不能赘述,只能聊些有无。但这没什么的。当下我还未能收到母亲的来信,所以晚慈的信让我十分欣喜。知他尚好,这就足够。
这样远离家人,独立的生活,对我们来说,都是头一次。
在偏远的乡下,孩子们还不知道什么是飞机,火车,电话,也不知道诸如乒乓,篮球这样的活动。见过的人便拿纸币画给他们看。后来,有新知青来时带了些球类,倒也能让我们有的玩,有的教。
但更多的则是工作。逐渐的,依着时季,我的工作就不再局限于炊事,也曾抗旱插秧,割麦打场。我们在秋天的时候去田里割玉米,也在冬天的时候撸起袖子挖沟渠。起先的时候,工作总是没有经验,总要受些小伤,但随后,有些活也变得得心应手。
半年后,隔壁村的知青组在一次招工中走了大半,于是我们这里就要调去几个人。隔壁村知青组的居住环境相对好些,是在一个大院里。前院给了男知青居住,而后院则归了女孩子。一切都好,只是取水不大便捷。我调到新地方,依旧是负责做饭。新鲜时菜不足时,我便腌些咸菜。大家都言喜欢。但每到这时,我也就更能想起母亲和晚慈。
每日里,我都要和同组的人去村头取水,来回总要五六趟。刚开始,我还不大会挑扁担,水总是漏,后来也就练成。
取回来的水伴有泥沙,总要沉淀一阵子才能使用。再加上取用的量大,每日来回走不方便。村里的张大爷便寻了人和打井的工具,来给知青们解决吃水的问题。
于是,便有一口新的水井打在了后院,既方便女生取水,也方便女知青来往中院做饭。
只是男知青却要多走些路过来取水。那时候,男女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没有过多的交流,大家心里都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就工返城”。男女之间来往的多了,就恐怕多事,各自也误了前途。
虽是如此,该有的清闲和团建时光也是必不可少。中院的饭堂里,我们后来设立了一个简易的活动室。倘若饭后无事,我们也吹着口风琴,唱着“喀秋莎”,以消磨时光。每次唱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王队长还总笑称:“我们这是‘H县郊外的晚上’”。
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