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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姝玉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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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作恶多端,除了打压对手,诬陷他人致死之外,还有学术不端,结党营私等等很多过错,所以夏启昌和夏书令的获罪,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晚慈一手推动了这样的结果,将会致姝玉母子为何地,他其实想也不敢想。姝玉虽然有很大的过错,却也有些可怜之处。家中骤然垮掉,她将如何在茫茫人言的指点中过活,晚慈感到很难办。
他是否要对这对母子“负责到底”呢?
“孩子最是无辜”,晚慈这样想,但他又无法和姝玉走到最后,因为他心里还有,且只有颜言。在颜母和林姐姐的隐瞒下,他并不知道颜言已在远省结婚了。
他找到出事之后无法再在晚慈家待下去,走回娘家躲起来的姝玉,准备摊开来说。走到这熟悉的地方,晚慈心想:“这一次,不用再装作顺从,我终于是自由了。但是如果夏姝玉曾经不那么自私,为自己而去强迫他人的话,自己也不会走到这复仇的道路上去,尽管自己总归是要想办法为颜言的父亲正名,但按照自己的性子,无论如何是不会用这种将计就计,附和恶人的办法”。
他此刻是如此的厌恶自己,上楼的每一个步子,都迈的很沉重。
他敲敲门,起初很轻声,但里面并没有反应。姝玉以为是调查的人又来了,或是一些其他不速之客,甚至是看热闹的来了,所以没有理会。
晚慈稍后便明了,于是轻喊道:“是我,聂晚慈”。然后继续敲门。
姝玉将孩子放在自己出嫁前的闺房里安睡,然后走出房门,靠在大门背后,听着那人敲门。
“他来是想做什么呢?”姝玉一遍遍的在心里分析着。这几天,父亲和兄长被带走之后,她在家里一遍遍的想着:“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其实想也无用,因为她是清楚的知道原因的。
所以她想:“应该是来找我决断的吧。我这一生,遇到好男人也罢,遇到坏男人也罢,为什么总一个被抛弃的命运?前者是别人错,后者是我错,但无论谁错,最终都是我吃亏。我曾以为自己是吃一堑长一智,像头一个伤我那人一样,利用自家的优势,去拿捏别人,是会握的住的,地位悬殊,聂是没有反抗的能力的”。姝玉想到这里,一阵苦笑,“果然,人的性格决定了命运,晚慈可真是个直拗的人呐,他彻彻底底的守住了诺言。我走到今天这地步,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权当我是,自作自受吧”。
姝玉听着门外的敲门声逐渐的弱了下来,次数间隔也减少,恐是那人要走了。
她便打开大门,和晚慈对视了,但又不想面对他。先进门之后,招手示意后面的晚慈进来。然后坐在沙发上,手指触弄着茶几上的物品,随意摸抚着,然后低下头来问:“你来是为了?”
“我要给你一个交代。呃,与其这样说,不若是说给这孩子一个交代。我跟你没有什么感情,甚至非常恨你。但无论我是否主动,我都曾经在名义上接受了这个孩子,所以我是要对他负责的。离婚与否,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以后有我吃的,就有你们母子的,我会做一个好父亲,但恐怕不能做一个好丈夫”。
说出这番提议,晚慈下了很大的决心,但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和行事标准。他很看重责任,但他真的希望和姝玉离婚,也希冀姝玉可以走出死环,重新寻找自己的生活,能够学会看人,找到真正的爱情。她只要改变自身的一点点恶处,就可以重新变为良善之人。晚慈这些年和姝玉相处,他深知姝玉的本性并不很坏,和自己的父兄,很大程度上,并不是一路人。
而他也这样告诉了姝玉:“内心深处,我不觉得你和你爸爸,和你哥哥是一类人。我一直觉得,你最初也是被教唆了。你刚刚被伤害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听了错话,走了错路”。
“你别说了”,姝玉想到自己不堪的往事。
“很抱歉,我真的要说,我们之间,需要彻底的坦白,不是吗?虽然你最终成为这件事的主导者,推动者,但是我恨不起来你,我觉得你可怜。我说这话,不是怜悯你,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不需要怜悯。我是想让你知道,人永远不应该将自己的痛苦强加于别人身上,成为自己原本怨恨的那种人。遇到了不公,哪怕一时找不到办法,也不应该放弃。就算人跌倒了尘埃里,要想爬起来,也永远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他/她还活着。无论我们走到什么地步,我想让你知道,你应该要想办法重新站起来”。
“重新,站起来?呵呵,我们家都已经成这样了,我现在连出门都不敢,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家庭成分也变得不好,我怎么重新开始?你说的到很轻巧”。
晚慈的话激怒了姝玉,但她的声音过大,吓到了熟睡的孩子,她只得回去哄哄孩子。再回来时,她看到晚慈在孩子房门口很担忧的看着,心里的努力便消减了不少。
她又回去坐下。
晚慈道了歉,说道:“我不能体会你的心情,说了看似很空洞的话,我跟你道歉。或许我是个过于自清和乐观的人吧,总觉得再坏的时局,再恶的境地,首要活着,即使是默默的苟活着,尽所能不去将就,等待时机,终究是会有出路的”。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日,就是在等待时机吧?为你的颜言等来了出路?你还妄想和她在一起?”
“我确有这样的妄想。但我也说了,我会先对孩子,尽到责任。如果你愿意放弃这段死婚姻,重新开始,改掉过去的自己,做一个新的自己,我会尽全力支持你的。在你寻到新的生命中的人之前,在你寻到新的稳定生计之前,我都会照顾你们母子的生活。我对孩子的义务,终身都不会停止。你不需要告诉孩子他的身世”。
“你不用再说了”,姝玉打断道,继而痛哭了起来。
她这些天已经想明白,和晚慈的婚姻继续下去,是绝对不能的。但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结束。听到晚慈的提议,她久违的,感到很是羞愧:“他怎么愿意这样对待我的孩子?”
她感到自己终于是要放手了,也或许,她其实,并没有真的拥有过这个男人。
“我们离婚吧”。
“什么”?晚慈不敢相信,她答应的太爽快了。
“离婚吧,这些天,我一个人待着,关于我们的事,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我只是缺一个方式,劝慰自己,放弃自己的不甘”。
姝玉再次抬头,深情的注视着晚慈:“说到头来,还是我对不起你,这我是知道的。我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成了一个不纯粹的人。可无论如何,我真的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真的爱你,我后来并不是为了利用你才跟你在一起,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明白你这样的男人,我或许再遇不到了。你相信吗,我是真的爱你”。
“我相信”,晚慈并没有拒绝,很诚实的肯定了姝玉的想法。
于是她的委屈,立马的涌上了心头,上前抱着晚慈,大哭道:“我真的不愿意离开你,不愿意离开你,我对不起你,我们家都对不起你”。
她这样又悔又恨,大喊大叫着,紧紧的抱着晚慈,不想撒手,也不去理会房间里又跟着哭起来的孩子。晚慈知道她终于释放了自己,于是也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很礼貌的撒开了。
这真是两人之间最亲呢的一次了。
这样的分离,也真是讽刺。
姝玉并没有告知晚慈,孩子将要怎样安置,其实她也还没有想好,只是大概有一个方向。她只是随后定了一个时间,顶着丢脸的风险,去坦白了他们的结婚申请,是自己家一手强办的。她并没有说出晚慈的祖父母也参与其中,毕竟他们也是被隐瞒。
回到家后,姝玉开始给父兄写信,然后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