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将明》也钟

4、第四章

　　没过多久，孙琪推的那篇文引人质疑，一篇标题为《姜茗洗白三步走，为的就是之后立个清白人设》长文横空出世，矛头直指那篇洗白文章。

　　文中讲到姜茗这一次被粉丝攻击是有意安排，明里暗里说到姜茗暗自练习却表面迎合观众装花瓶，为的就是演这一出戏。

　　还说到姜茗和张影的绯闻，从此次直播事件中看出，他们俩绝对有关系，还不是单纯的关系。最后张影被杀死的时候，姜茗凑到张影耳边说了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但看口型像是在说：‘我爱你’。

　　姜茗看到这就看不下去了。

　　造谣也得遵循一下基本法吧。她明明说了五个字，怎么到他这就变成三个字了？

　　这篇文转发量惊人，评论区也十分热闹:

　　非典型懒人：你以为你在第二层，其实姜茗在第五层，这次利用反向洗白的手段不要太高明。

　　浅浅琉璃：嚯，那粉丝泼歪后还正巧被姜茗挡下来，落的一个美救英雄的好名声，怎么看都好假，我就觉得是演的。

　　匿名追星人：有一说一，我觉得姜茗不装花瓶的时候更飒。再怎么说，游戏圈讲实力的，她装花瓶收割韭菜又怎么了，还不是把张影打得心服口服？

　　咖啡猫：好家伙，姜茗这么有心机。

　　七日诗：演场戏就能把自己洗白了？这咋还玩着十年前的老套路吖？还有楼上，张影那是为了节目效果故意输给姜茗的！

　　野芒果：我影哥拿了两届冠军了，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半吊子，也不想想看？

　　姜茗：……

　　果然玩家们对她的印象都差到极点。

　　姜茗还在好心情地欣赏着这群营销号给自己写的花式剧本，突然手机上方弹了一个消息框。

　　联系人张影发来的。

　　看到这个名字，姜茗就立刻滑走了通知，不看。

　　又过了一分钟，叮——

　　张影:“今天有空谈一谈吗？”

　　他又发:“昨晚你都没回我。”

　　又发:“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得跟你解释……”

　　姜茗翻了个白眼，直接拉黑。

　　叮——

　　电梯门开启的声音打断姜茗的思绪，她抬头，与电梯里的三人侧身而过。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随意的年轻帅哥，后面跟着较为年长的一男一女，都是休闲T恤加牛仔裤的打扮，但就是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感觉。

　　姜茗不自觉地斜眼瞄了两下。这人她没见过，上一世和上上世都没有。姜茗所签约的辰景公司旗下的主播她都认识，所以出现一个陌生的面孔难免有些诧异。更何况为首的那名帅哥，只是粗略瞄两眼，就被对方的神仙颜值给震慑到了。

　　如果公司里有这种帅哥，她怎么会不知道？看他们的穿着，像是其他公司来谈业务的。

　　*

　　陈夜刚刚认出了姜茗。

　　但她走的太快，余光只能闪过肤色白皙的纤细胳膊，刚才微微晃动的长发带来一阵好闻的清香。

　　身后的导师都面容肃穆，如同保镖一般目不斜视。

　　陈夜将目光放在无人之处，脑海里闪过昨天她挥剑的片段。

　　“刚刚过去的那个女孩，就是姜茗。”陈夜跟后面两位导师说。

　　“就是她？”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导师于欣伸手整了下领子，她不习惯这里的空气，语气带着不耐：“长得倒是好看，技术也还可以，小陈，你是看上她哪点？”

　　陈夜笑了笑，漆黑的眼眸微微眯着，语气显得漫不经心：“长得挺漂亮。”

　　“形象是不错。”

　　“但作为代言来讲，不够国民性……”

　　“网上评价听起来不是很好。”

　　“而且她也太瘦了。”

　　两位导师你一言我一语，陈夜打断他们：“签都要签了，运营部挑的人，我看没问题。”

　　“什么运营部，分明就是你小子看上的。”男导师江伍调侃他。

　　陈夜不置可否，昨天的预热，张影的表现太狼狈，于是张影就从代言人名单里直接被划掉。

　　而姜茗，她昨天的表现太让人惊喜了。

　　“陈总啊，还劳您亲自来啊，是改变主意了吗？”

　　陈夜刚转过一个走廊，远处会议室门口就有人冲出来热络地迎接他。

　　“孙经理，你好。”

　　陈夜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却因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动作也随性散漫，看向孙琪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低调的攻击性。虽然不是第一次与腾飞科技的老板会面，可每次孙琪都要心下感叹一下，如此年轻便成就事业，退居后台，多少有些可惜了这一张帅脸。不过对方的态度与气质，又不会让人小看了去。

　　“陈总客气。”孙琪面上笑盈盈的。

　　十分钟后，在陈总确定要姜茗当摘星代言时，孙琪瞪大了眼睛。

　　“陈总，是这样的，摘星这款游戏的设定我看了，我想我们旗下的一些艺人也许……”

　　“就姜茗吧，”陈夜合上合同书，眼神飘向孙琪，“还是你觉得她不合适？我记得她是你带的主播。”

　　轻飘飘的一眼，看得孙琪背后悚然一凉，忙说：“好，那我会安排她配合这款游戏的风格定位来进行人设……”

　　“不必了。”

　　孙琪：“？”

　　坐在一旁的江伍突然开口：“你们都是这样配合的吗？让旗下艺人或者主播配合商业活动来塑造人设？”

　　孙琪见问到的是自己熟稔的问题，便解释道：“是的，现在行业内都流行这种。我们的主播和艺人，都会在代言时期经过训练，给玩家或者观众最契合项目的人设，也会让大众们对我们的产品有更深入的了解。”

　　“所谓代言，”孙琪讲得头头是道，“不过就是一种转化，把一个冷冰冰的营销活动富有人情味，更何况现在推出的拟人化代言，让大众看到代言人就能联想到背后的商业项目或者产品，这才是代言人最大的作用。”

　　“……不过，”孙琪看向陈夜，总算鼓起勇气说：“我们姜茗的定位也许跟摘星不太符合。”

　　“不用。”

　　陈夜看了看表，继续道：“就以姜茗自己的个性为主发挥吧，我没有那个需求。”

　　孙琪：“……行。”

　　会议结束后，江伍在小声跟陈夜商量：“不靠谱，辰景虽然平台是最大的，但旗下艺人都是短期商品，我们摘星要找的还真不是这种商品级的代言人。”

　　“我也没打算让姜茗来真正当代言人。”陈夜提醒他，“你忘了，我们真正的代言“人”是一台机器。”

　　“我记得，姜茗签约辰景两年，所有的营销都是刚刚那个女人来做的。”于欣刚一直在旁边没说话，她也不太同意就这样签了姜茗。

　　“好，那我跟辰景老总讲一讲，让姜茗换个经纪人吧。”

　　于欣：“……”这孩子，魔怔了吧。

　　江伍：“你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陈夜斟酌两秒，说：“打我打得特别疼？”

　　江伍&于欣：“？？？”

　　昨天那场预热，怕不是陈夜有史以来第一次棋逢对手。

　　*

　　姜茗出电梯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刚刚三人中其中一个女的她见过。

　　之前听闻腾飞科技是由A大的学生和其导师创立的。刚刚那个女的便是其中一位导师，那想必其他二位也是创始人。

　　他们都很低调，姜茗很少能获知有关他们的信息，甚至在摘星运营了几年后，她都未曾见过这样的高层。

　　不知道他们来辰景做什么。

　　姜茗刚回到家，又被孙琪一通电话叫了回公司。孙琪说有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让她赶紧过来。

　　“孙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姜茗打着哈欠。

　　“我误会你了，不是张影给你的面子。”孙琪神情复杂地下结论道。

　　姜茗：“……？”

　　“是腾飞科技给你面子。”

　　姜茗：“老板，你没吃错药吧。”

　　刚刚她还在线对腾飞科技的人脸盲，而他们也一副不认得自己的样子，算什么“给面子”？

　　“摘星的代言选定是你了。”

　　孙琪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极力争取过代言人身份，可对方一点音讯都没有，完全不考虑辰景平台。

　　没想到预热一过，一直悬而未决的代言人居然签他们家姜茗了。

　　离奇，真离奇。

　　结合姜茗昨天的表现，孙琪有理由怀疑姜茗有些后台。

　　孙琪深吸一口气，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既然有后台，那对姜茗就得改变态度了。

　　“摘星代言？”姜茗惊道，“哇哦，那可是个好消息。”

　　听听这语气，看看她浮夸的表情，只是好消息而已吗！孙琪怀疑姜茗的惊讶都是装的。

　　姜茗可是冤枉，上一世她都没有拿到代言。

　　但这一世拿到代言，好像也……不意外？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摘星。

　　见姜茗的表情由一点点小惊喜慢慢转为非常平静，孙琪确认她早就知道这事，还是比腾飞总裁来他们总部开会还要早那种。

　　“合同拿回去看。”孙琪第一次两手拿着文件递给姜茗。

　　姜茗完全没注意到孙琪改变的态度，只平淡问一句：“那我可以走了吗？不然直播时长凑不够了。”

　　孙琪点点头，眼皮开始狂跳。

　　完了，自己这几年压榨姜茗的报应可能就要来了。

　　*

　　姜茗刚从公司大楼中走出来，又被前来劫道的张影堵在公司楼下。

　　姜茗：……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吧。

　　张影一身黑卫衣黑裤子，戴着一个黑色棒球帽，脸上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一线大咖在这里蹲守。

　　守的就是姜茗。

　　“你有事？”

　　“姜茗，我们有误会。”

　　张影现在是自尊心作怪，他不能接受这样没头没脑被女友甩了的事情。

　　“让开。”姜茗晃晃手机屏，“我刚叫了车，人家等我十多分钟了。”

　　“姜茗，你多想了，我跟她真的没……”

　　姜茗招招手，前来的司机降下车窗，斜眼看了眼捂得结实的张影。他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了，搁其他客人肯定早就取消订单，可这是姜茗下的，他就琢磨着能不能帮儿子要来一个签名。

　　“你等等！”

　　张影上前拽住姜茗正要拉开车门的纤细胳膊，力气很大，姜茗疼地嘶了一声。

　　这胳膊就是昨天受伤的胳膊，真疼！

　　“你不想上今晚头条吧？”姜茗没好气道，满脸写着‘敲里吗’三个字。

　　“如果你真的要分手，能给我个理由吗？”

　　“理由？”姜茗关上车门，摇下来车窗对他说:“去问你小可爱啊。”

　　“她是你的妹妹，我认识她很正常，我们没有……”

　　姜茗不想再理他，对着司机说:“司机，我们走吧。”

　　司机迫不及待一脚油门，打着方向盘轻快应道：“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