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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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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方打来电话,姜茗此时坐在餐厅桌子上吃陈夜煮的面。她好久没有吃到热腾腾现做的饭菜,吃得十分投入,手机响了一阵才伸手去接。
“喂?”
赵子方:“茗茗啊……我听林显说,陈总最近呆在你家?”
姜茗也没打算瞒着:“对啊。”
“咳……嗯……”赵子方认为有些话必须得嘱咐,“一定不要搞出什么,你懂,要去医院或者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姜茗感觉赵哥说话难得委婉,去医院干什么,她还能跟陈夜打一顿吗?线下真人PVP那种?
没听到回应,赵子方问:“没懂?”
姜茗:“我们又不会打架。”
赵子方捂脸:……我怕你们在床上打架啊!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跟老哥我说啊!危机公关事小,你的身体健康事大!”
姜茗一脸懵:“我们又不是仇人?赵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是安全措施!我让你做好安全措施!那方面的!”
赵子方就跟突然拿了个喇叭似的,在手机那头用着八十分贝的高音直白地把姜茗给说楞了,然后自己爽完了就挂断电话。
姜茗大脑空空地放回手机,一抬头,见陈夜一副“我都听见了”的表情,手中的筷子还夹着几根面。
姜茗:“……”
陈夜把筷子上几根面吃完,慢慢吐了句:“我会的。”
姜茗因此咳嗽半天。
陈夜的‘安全措施’其实是帮姜茗再次升级家里的网络防御设置,他对林显带来的那些专家改造的防火墙并不放心。
听陈夜说,自她复播后这几天,还挡住了几次攻击。
大部分来自同行,可能想趁着姜茗这段时间再搜集一些资料,以此来打压她。
这也只是他顺手的事,大部分时间里,陈夜都是窝在沙发盯着终端,然后处理几个g的文件。
明明足不出户,却总觉得在做什么大事。
姜茗觉得,就算第二天见到于欣上刑事法庭的新闻也不会惊讶。
因为认真工作的陈夜总散发着一股子戾气,是她出来喝水的时候偶尔看到的。
沙发上的男人抛开平时散漫的姿态,一手扶着终端,另一只手点着屏幕,侧面挂着耳麦跟人语音。终端的蓝光衬着他的皮肤更冷更白,嘴里蹦出几个词就相当于交谈了,好像考虑到姜茗能听到所以很少说内容。
好在那张好看的脸每次见她出来都会礼貌地对她笑一下,姜茗才觉得这股低气压是真的与自己无关。
怕打扰到大佬,姜茗立马收拾了间书房出来。
但陈夜以客厅信号最好为由拒绝了。
天知道为啥大佬喜欢睡沙发,虽然那沙发本就是一张折叠床。
威少海里应外合的间谍这阵子做累了。
于欣最近在公司里颐指气使,但他这些核心员工的位置是动不得的。
陈总表面休假,实际理由大家都清楚,也都明白于欣在那个位置上做不了几天。
只好背后苦哈哈跟着陈总一起搞事,加班竟然还比以前更严重。
威少海看着办公室桌前一家三口的照片,泪流满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于欣赶紧下来,从那个位置上滚出去,滚的越远越好。
因为加密沟通需要不断维护网络安全,同时保持信息的传递速度最大化,威少海不止一次建议陈总飞到国外去“度假”。
腾飞科技原来的总部就在国外,这几年才搬回A市。
陈总却不肯,在网吧里待了几天,那里的信息泄露最严重,搞事效率极低,网速还不稳定。
威少海正愁着,陈总终于不待网吧了。
自从陈总换了个地,各方面优化不少,搞事成功有望,威少海放心多了。
再一问,陈总待在姜茗家里。
……威少海不能放心了。
张影开挂的技术分析和视频终于被官方推送出来。
同时,为张影提供外挂的黑客组织也被揪出来,就此撇清了陈夜倒逼张影开挂这一事。
张影的职业生涯算是走到头了。
姜茗的直播间都在刷礼花庆祝,离谱的是,庆祝的话都是祝姜茗和陈夜百年好合。
【我夜茗CP是真的!礼花x10奉送!】
【当年绝世机缘没白给,什么时候夜阑大佬上线,再送一个绝世机缘?礼花x99奉送!】
【夜茗百年好合!礼花x66奉送!】
【我去看了技术分析,那黑客组织贩卖不少外挂,而且都挺厉害的能逃脱游戏GM制裁……谁能想到在摘星翻车呢?】
【他们的人骂张影使用不当,哈哈哈哈】
张影这一事只是个前奏,陈夜这几日待在姜茗家里,一通操作,于欣那边压力越来越大。
“咦,最多一星期,你就能回去了?”
姜茗泡好茶,倒入杯中。
低头看了看深褐色的茶水,再抬头,是陈夜如墨般漆黑的眸子。
“那边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陈夜按灭终端的屏幕,放在一边,“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没法回家这件事。”
姜茗有些意外。
在最初她知道大佬被赶出公司后只能在网吧呆着就很奇怪了,之前偶尔问个开头,就会被陈夜转移话题,姜茗便知道这事问不得。
“我在本地没有房产,资产又被控制在另一帮人手中,他们冻结了我的资金链。”
姜茗愣住,“哪帮人?”
“银河的真正所有者。”陈夜说,“他们是一帮有远见的天才组成,其实天才跟疯子没两样,所以作为同类,我们彼此一直在制约着对方。”
“我犯了错,接受了调查,虽然一身清白,但调查还在继续,还得一层层过手续证明我自己。”
“过手续很麻烦,动辄十天半个月。”
姜茗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接近摘星背后的开发者,没想到如今法治体系下,还有这种合约制约着陈夜。
能够控制他和腾飞科技公司,那必然是更高层面的人。
姜茗没有多问,听陈夜继续说:
“根据人工智能与人类保护法来讲,我们创造的银河,其实快要达到超级人工智能的层面。所以,我必须要找到解决办法。”
“规定的时间其实已经过了,我仍然毫无头绪,又刚好闹上娱乐新闻,他们就以纪律问题要处分我。”
“收回了我原本的住处,安排其他临时的地方,可那里不安全,我就又出来了。”
姜茗问:“不安全?”
“公司里毕竟有人要针对我啊。”陈夜不以为意道。
姜茗点点头:“还好都差不多要解决了。”
陈夜说他一周后就能回去。
陈夜听着姜茗嘀咕,她是真心在为自己考虑,眼里明明写满了好奇,也没开口多问一句。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跟别人聊一聊这个话题,可又知道自己不能说得太明白,这时候陈夜就觉得,姜茗如果不这么聪明,刨根问底该多好。
银河这股力量,放在国家、放在世界层面都是不可小觑的。
陈夜继承了父亲的银河,在其基础上创造出一款全民可参与的全息游戏,命名为摘星。
这种行为其实十分大胆。
银河一旦进化成超级人工智能,那么上千万的玩家将会受到威胁。
陈夜必须解决其未来可能带来的问题,否则在AI有失控预兆后,摘星将会永久关服。
姜茗倒吸一口气:“那可不行,摘星多好玩。”
“但它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你亲身经历两回了,你该有危机感才对。将生命的权重交给机器,你真的放心吗?”
“可……”
可是这种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如果陈夜解决不了,难道会被抓回去关在牢里?姜茗脑海里浮现出陈夜跟一群高科技罪犯关在信号屏蔽牢房里的样子,每个人带着电子手环脚环,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
见姜茗不知道神游到哪里,陈夜伸手在她眼前五指一抓,说:“收,这些事情可不需要你来操心。”
姜茗抬头:“所以……?”
“所以有些事情不是想瞒着你,而是没法告诉你。”
他垂眸,漆黑的眼倒映着姜茗模糊不清的面容,“以后如果发生什么事,记得来找我,我会跟你解释的。”
姜茗先是一愣,脑内闪过这几日他们相处的所有细节,都没找到关于‘以后发生什么事’的线索。
“好。”
但她答应了。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找他听解释。
包括现在他在做的事情。
陈夜从一个智能小黑盒里拿出一个针筒,针筒只有一指长,半径五毫米。
针头轻巧,细长,扎入皮肤不会有任何感觉。
徐涼说这一根针管上万块,小心对待,不然坏一赔十。他现在可赔不起,所以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姜茗睡得很熟。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睡着时的侧颜,衬得皮肤如透光的宝玉,任谁见了都想去捏一下。
陈夜不自觉舔了舔牙根,将手上的针头轻轻推着。针刺进去,红色的血液慢慢填充针筒内部。
如果她不慎醒来,陈夜只需按动开关,整个针筒就会变回一个小胶囊,血液也会迅速被压缩。
但这已经是第五次抽血,也是最后一次,姜茗没有任何不慎醒来的迹象。
“睡得这么熟,人被偷了都不知道。”陈夜将抽好血的胶囊放进小黑盒里,小声嘟囔着。
他起身离开,悄无声息地将门扣好。
凌晨,天气微冷。
徐涼的诊所在一间清吧的地下一层,清吧位置偏辟,在一栋废弃的商场楼里。
陈夜刷卡进门,就看到徐涼坐在吧台边上吃炸鸡。
“第五瓶,给你带来了。”
陈夜把小黑盒放在吧台的大理石桌面上,伸手从外卖袋里拿走一块炸鸡。
徐涼刚好吃完,拍拍手,说了句:“这么快,我去洗个手。”转身走进洗手间。
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白大褂,戴着手套,长发扎在脑后,伸手把胶囊从盒里拿出来放到旁边的仪器上。
看着解压后的红色血液在容器里晃动,徐涼啧声道:“这么点血不够啊,如果能把一整颗头都带来就更……”
“想得美,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了。”陈夜舔着骨头,他把最后那点炸鸡吃光了。
徐涼很不赞同,这么有趣的实验,这么出色的样本,却只能搞到这么点信息。
把终端里关于姜茗的所有检测报告一同上传到仪器里,徐涼熟练地操作仪器,让它们与刚刚得到的动态血液样本一起分析。
仪器慢慢运转起来。
“得花个几天,而且结果不会很理想,你别报太大希望。”
徐涼还略带埋怨:“我要是有一颗她的大脑,肯定你想要什么结果就给你什么结果。”
陈夜将骨头吐进垃圾桶里,抬头,看着他:“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哎呀,我就说一下。”徐涼哪里敢动这种心思,只是嘴上说说。他以前的确是那种为了研究不择手段的人,俗称科学疯子,这不跟着陈夜一起从良了么。
见陈夜一身正气地怀疑自己,徐涼撇嘴,“过过嘴瘾,我哪能动她啊。”
“知道就好。”
陈夜懒洋洋靠着吧台,手上却不闲,把徐涼之前的研究又翻看了一遍。
“有什么新发现?”徐涼见他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看老文件,便开口问道。
陈夜翻看着数据报告,总觉得自己哪一个关键环节想漏了,“你相信起死回生吗?”
“怎么不信,”徐涼笑嘻嘻道,“银河不就是一个例子。”
银河,在陈夜父亲去世后,自行毁灭,数据内存渣都不剩。
而现在,随着新机器的运转,银河的自我意识甚至也有苏醒的迹象。
“一个明明只有数据的机器在启动自我毁灭后,却仍然有复苏的可能,人类这么厉害的生物体,怎么不可能起死回生?”
疯子科学家DNA里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陈夜:“机器不能跟人类相提并论。”
“瞧你说的,现在来看,有什么区别。”徐涼搬来一个吧台椅,一屁股坐在陈夜对面,“你爹还跟银河谈了场跨物种的恋爱呢,它为了你老爹甚至都要自毁。”
陈夜白他一眼:“陈年旧事,提他干嘛。”
徐涼哀怨的眼神立马上线,“就想嘴一句,好不容易见你几回,不埋汰一下属实亏本。”
徐涼其实是有些气不过,碍于陈夜这个独生子面前不好说什么。想他当年沉迷研究,条件那是很不错的,上面那帮人管得也松,只要达到目的,对他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从银河出事,他和陈夜都被一笔笔清算下来,现在只能窝在这里苦苦研究着不感兴趣的课题。
他能没有意见么。
徐涼叹气,伸手在上身胡乱拍了拍,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递给陈夜一根。
陈夜接过,深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同时缓缓开口:“说回来,如果有人能起死回生,那对银河来说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徐涼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
半晌,陈夜说:“算了,没什么。”
“……?”
讲什么绕口令呢,徐涼看着陈夜若有所思的侧脸,抽了一口烟,饶有兴趣地开口问:
“哎,你真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