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将明》也钟

28、第二十八章

　　赵子方通知她今天先不用直播，但摘星必须上。

　　姜茗放弃问陈夜的事，启动尘封已久的全息舱走进去。网络连接的那一刻，她还是听到自己的叹息。

　　游戏正在连接的音乐响起，可听着听着，原本中规中矩的音乐渐渐变调，姜茗开始困惑，因为这个变了调的BGM又变成了合唱版的生日快乐歌。

　　难道摘星有生日的特殊活动吗？

　　姜茗只是这么想着。

　　眼前逐渐清明，映入眼帘就是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插了二十多只蜡烛。

　　这整个场地是个大房间，墙面上粘满了布置好的气球和彩带，正中央用长条气球拼出Happy birthday这几个英文字母。

　　“生日快乐！”

　　“姜茗姐姐！生日快乐！”

　　两个人一前一后拿着派对灯箱，上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姜茗生日快乐这六个字，又土又炫。

　　“珊珊，吹笛……”姜茗十分感动：“……你们记错日子了。”

　　空气乍然寂静。

　　蛋糕上的蜡烛火焰十分配合的晃了晃，郑珊珊和吹笛互相看了一眼，吹笛那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三个字，郑珊珊咳嗽一声，说：“这不是才准备好……”

　　“好嘛，那我是晚了还是早了……？”

　　千万别说晚了，郑珊珊心中祈祷。

　　姜茗：“晚了三天。”

　　郑珊珊：“什么！过生日宜早不宜晚的，啊啊！怎么回事啊赵哥他骗我！”

　　姜茗笑了，这应该是几日来第一次笑。

　　“所以赵哥他们呢？”

　　珊珊：“诶呀，说是要来，听闻一个人也要来就不来了，怪怪的。”

　　“谁还要来？”

　　珊珊伸手一指，指向姜茗身后：“喏，他。”

　　姜茗诧异转身，眼前这个男人身穿着墨色上衣，长袖随意地挽到手肘处，两手插袋，靠在墙边。

　　见姜茗看他，陈夜失笑：“都说了别暴露我。”

　　郑珊珊吐了吐舌头。

　　陈夜原本静悄悄站在角落里，就是想等姜茗上线后看看她，然后立刻下线的。

　　姜茗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他，但又仔细一想，这种空间也只有陈夜有权限造出来了。

　　“为什么躲着我？”姜茗笑问。

　　虽然她心情不错，但问出口还是有点埋怨的味道。

　　“怕你见我就要拎着刀砍我。”

　　陈夜从兜里不知怎么变出一把切蛋糕的锯齿三角刀，递给姜茗：“武器拿好，我随你处置。”

　　这里是陈夜的游戏空间，几乎可以创造他想创造的一切。姜茗一愣，有些好笑地将三角刀接过来，“什么意思啊？”

　　“这回是我没公关好。”陈夜眼神飘向郑珊珊，“她怒气冲冲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被于欣赶出公司了，所以管不了。”

　　“什——”

　　很快，陈夜没让姜茗把惊讶说完，抢话道：“但是，问题不大，我还会回去的。”

　　“对啊对啊，”郑珊珊也宽慰姜茗，“你听夜阑大佬话说的这么轻松，我反正是信了。”

　　吹笛插嘴：“真的没事？”

　　“这里还是我帮你们造的，说明摘星还归我管啊？”陈夜勾起嘴角：“你跟珊珊跑来公司，那样子可把威少海吓坏了。”

　　姜茗想起那个技术总监，他也算腾飞科技的高层，到现在跟陈夜也有着来往，说明事情的确没有很严重。

　　现在舆论局里好像只有张影那句话一直在发酵，路人局里几乎没人相信他说的话。大家对腾飞科技认可度还是很高的，尤其是打击外挂这方面。

　　再后来王晨刚半遮半掩的那句话，更像是落井下石，这种幸灾乐祸的话也没几人在意。

　　事情发展确实没有很严重。

　　郑珊珊：“这不是看你半天没有回应，我姜茗姐姐都好久没有直播了，万一她人气下滑了怎么办！”

　　姜茗：“这……不用操心。”

　　郑珊珊假哭：“呜呜呜，我姐姐不是顶流了……”

　　好家伙，这顶流不是她正好。姜茗有些无奈，“你咋跟追星一样呢。”

　　“我就追！追姜茗姐姐这颗星！”郑珊珊笑嘻嘻道。

　　陈夜拍拍手，把话题引开：“好啦，来继续生日派对吧，迟来的生日派对。”

　　郑珊珊指控他：“你没有唱生日歌！”

　　“登入游戏界面的合唱里有我。”

　　“不行！现场再唱一首！”

　　吹笛一把拉过郑珊珊，小声在她耳边说：“你话太多啦……你让女神跟大佬两个人聊啊。”

　　吹笛左一口女神，又一口大佬，竟把郑珊珊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呐？”吹笛纳闷。

　　“嘻嘻嘻……”郑珊珊眼珠一转，说：“你叫我什么？”

　　“珊珊啊。”

　　“嗯，向杰。”

　　？？？

　　为什么吹笛感觉自己莫名有被撩到？见珊珊已经跑去凑热闹，吹笛只好无奈跟了过去。

　　这时珊珊高兴的原因，吹笛一时半会还想不到。

　　姜茗看向那个巨大的生日蛋糕，一共三层，共有半个人高，装饰之奢华，色彩之华丽，要不是受制于奶油的材质，他们准要把这蛋糕做成泛着七彩炫光那种。

　　“也就在游戏里能见到这种了……”

　　陈夜走过来：“我们一起想的，甚至你切开，它内部还会发光。”

　　姜茗：“……”

　　陈夜：“放心，味道是最好吃的，摘星的味觉系统还不错。”

　　这句话就像在说，我设计的味觉系统肯定是顶尖的，绝不会委屈你。

　　姜茗：“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在现实里吃到。”

　　“咳……其实，我们之所以想在游戏里过，是因为夜阑大佬不方便出来。”郑珊珊补充道。

　　她同时收到了‘果然被你给骗了’的眼神，来自陈夜。

　　“快许愿吹蜡烛吧，”陈夜伸手打了个响指：“关灯。”

　　啪地一声，四周黑暗，唯有蛋糕上的火焰闪烁。

　　三人又默契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慢慢的，歌声里的人越来越多。

　　姜茗专注地许愿。

　　吹蜡烛。

　　一声响指，灯光打开，在暖黄的灯光下，又多了几个笑脸。

　　秦汐月：“生日快乐！”

　　秦知一：“姜茗，生日快乐。”

　　这一天，侄女带着舅舅着急忙慌从片场跑回家，就是为了这一趟。秦知一都没想到自己侄女能这么喜欢姜茗，她还跟珊珊商量好了要给姜茗一个生日惊喜。

　　秦知一自然是奉陪的。

　　只是今早的戏拍的不顺利，秦汐月性子急，就差跟导演掰头，要不是秦知一在旁边劝着，怕是要跟上一次一样跟导演闹出矛盾。

　　姜茗有些意外，秦汐月和秦知一在场不说，林显也来了。

　　林显颤颤巍巍地说：“茗姐……生……生日……”

　　林显这几个字往外吐得非常困难，脸色极差，姜茗知道他什么问题，忙不迭地跑上前去扶住他。

　　“快别说了，你晕全息，快坐下闭上眼睛。”姜茗立马把有气无力的林显安置到沙发上。

　　郑珊珊笑着：“晕全息也要来，这可是真爱了！”

　　吹笛攮了珊珊一胳膊肘，让她别乱说。

　　“晕全息的话，没关系，我来。”陈夜右手点着别人看不见的虚空屏幕，锁定了林显的信息，降低他一部分五感的功能。

　　操作完毕，林显终于感觉不那么难受，立刻长长呼了一口气。

　　陈夜叮嘱他：“只是个临时办法，如果以后想要玩全息类的游戏，最好还是去医院做脱敏治疗。”

　　林显乖乖点头。

　　姜茗恍然，之前林显试过玩全息，也是头晕眼花，登入游戏后难受的动弹不得。原来这属于全息过敏，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晕全息’。

　　秦汐月凑上去，看了看林显，又看了看陈夜，说：“你这是管理员权限吧，玩摘星不是很轻松就能作弊吗？”

　　一句话，冷了半场。

　　张影开挂那事的实锤官方没有视频，只是放出一个冷冰冰的公告，张影又扬言自己没有开挂，是陈夜污蔑的。

　　现在他们的粉丝都是这种论调。

　　还说陈夜针对张影，是因为喜欢姜茗，所以对前男友张影大打出手。

　　当然这都是胡说八道。

　　大家打着哈哈把秦汐月这句无心之话略过去，开始热热闹闹地切蛋糕。整个生日派对是姜茗二十多年来最热闹的一回，大家尽情地喝酒聊天，玩闹成一团，不用顾忌任何现实因素。

　　大家的笑声中夹杂着玻璃杯碰撞的嘈杂声音，姜茗其中挤出来，端着酒杯来到角落里的陈夜面前。

　　陈夜好像不喜喧嚣，一个人端着酒在这喝着。

　　他看到姜茗有些晕红的脸，笑意盈盈地盯着他走过来。

　　之前张影那事后，于欣便有些得意忘形，直接放话让陈夜“休休假”。正好，陈夜也觉得自己该休息一下，去查一些事。

　　只是……

　　为了不让于欣对姜茗过度关注，陈夜几乎没有与她联系过。

　　但是又担心——

　　姜茗步伐有些不稳，走到他面前自己绊了自己一下，差点摔倒。

　　陈夜伸手将她扶稳，姜茗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星光点点，令他不禁一怔。

　　果然还是令人放心不下啊。

　　“你，这场子准备了多久？”姜茗醉醺醺的，程序模拟的醉意，剔除醉酒里的不适，只留下飘然的美好感觉。

　　“没多久，这是独属于我的异想空间，郑珊珊借走今天一天，就想给你办个美好的派对。”

　　陈夜一边给自己开了瓶啤酒，一边回应着她。

　　“公司的事情真的没事吗？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可以发声明。”

　　陈夜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因为还在意这件事而轻轻皱起眉头，说：“或早或晚都会来的，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需要我发声明？”

　　“发什么声明？”陈夜看着她，笑道：“说你绝对对我没意思，我也从未喜欢过你吗？”

　　“对——”姜茗见陈夜眸光微沉，鬼使神差地及时改口：“不对，这样容易越描越黑。”

　　陈夜哈哈笑着，拿起啤酒与姜茗碰杯。

　　姜茗仰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晃了晃空荡荡的酒杯，声音尾调拉长，听着竟然透着一丝丝蛊：“说起来，之前珊珊说你不方便出来——为什么？”

　　陈夜背靠着墙，食指轻点墙面，目光沉沉看着她。

　　“也不方便说？”姜茗问。

　　陈夜笑了：“倒也不是。”

　　“嗯？”姜茗声调稍扬。

　　“我现在处境怎么说呢，太惨，有些难以启齿。”陈夜顿了顿，慢吞吞的说：“有家没法回，所以我现在一直在网吧里的全息舱里呆着。”

　　姜茗茫然地‘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

　　酒给清醒了大半。

　　姜茗大惊：“你不会这几天都在？！”

　　“对啊。”陈夜说，“浑身脏着呢，不适合外出。”

　　“不行！”姜茗伸手拉住陈夜的胳膊，“来我家，我家刚刚升级了安保系统，很安全。”

　　呼出气息混杂着酒香，陈夜皱眉，不知她是清醒还是醉着。

　　但听她说的话，让陈夜突然在意起来，“升级安保系统？”

　　“防止网络攻击的，”姜茗随口说：“应该很适合你。”

　　“你家其他人呢？”陈夜问。

　　“哪有其他人，就我一个人。”姜茗答。

　　“……”

　　陈夜觉得，让于欣认为他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庸总裁更好些。

　　陈夜最后接受了姜茗的安排。

　　在陈夜出现在家门口时，姜茗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邋遢的、浑身散发着不愉快气息的大佬，结果不是。

　　他换了身衣服，很干净，头发似乎也理过，整个精英派式并没有丝毫减少。

　　姜茗想，亏她昨晚愧疚地睡不着，结果这家伙过得意外不错。

　　门口的陈夜：“为什么我感觉到你有一丝丝失望？”

　　“……没什么。”

　　姜茗恢复了摘星的直播，直播间也被主持人管理的很好，没有出现再传谣言和闹事的事情。

　　张影开挂的实锤呼声很高，可到了现在，张影开挂也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你认为他开挂就是他开挂了，你不认为那就是陈夜逼他开挂。

　　姜茗白天忙着直播摘星，陈夜在隔壁房间里办事。

　　姜茗也不过问他的事情，只知道他在跟公司那帮人斗智斗勇，拿陈夜的话来说就是“好不容易有了个长假，当然得计划着把公司那帮人一举端了。”

　　见他这么自信，姜茗也放心。

　　时不时还有些好奇，她没见过商业场上大佬的火拼，不太清楚这种被赶出公司、限制权力的总裁该如何触底反弹装逼打脸。

　　思考无果，怪就怪在她从小读的玛丽苏文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