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五个世界 “ ...
-
“诶,怎么说话的?能被安王看上的村庄地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福气,你小子别不知好歹。”
那人挥了挥手,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回去吧,别弄得面上难看。”
江淮抿了抿唇,脸上带笑的看着他,“官爷,小的走亲访友初来此地,听闻百姓对安王赞不绝口,不知可否介绍一二?”
墨白扯了扯嘴角,也没有说什么。
那人听闻,走到他面前,带着几分神秘的冲他挤挤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算是问对人了,长话短说吧,那安王可是当今圣上最关照的人,虽然游手好闲,贪财好色,但是跟着他混,保证让你下半生吃喝不愁了。”
江淮抽了抽嘴角,这是夸他的还是损他的?
想到江叙,他敛下了眸子,掩去眼中意味不明的神色,关照。
戏演的真好。
“这个地方,是圣上包给安王的,这里百姓的税收,人口啥的,都是归他管的。”
“那安王这么有才干,这个地方为什么也看不出些富裕的感觉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安王的称号,表面上好听,若他安安稳稳的也就没啥了,可惜也不是个省心的主。”
他刚要说下去,却敛了敛神色,带着几分忌惮的感觉,他挥了挥手,“都走,都走,有命令闲杂人等不许逗留。”
安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推搡着离开。
“别啊,大哥,我还有话想说呢。”
那人只是摇了摇头,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一脸的不耐烦,“没有可问的。”
他们向前走着,等看不见那个人之后,才从一条小路偷偷打水绕回去。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了。
“大哥哥。”
一个孩童开心的望着他们,用筷子拨弄着泛着清水的瓷碗,看着他们笑。
墨白将水壶放在屋内的一角,看着餐桌上可怜兮兮的菜碟,皱了皱眉头,走到门外,半靠在门框上。
“影一,吃饭。”
林棠坐在一旁,端着半是清水的汤碗。饭菜很清淡,也吃不饱。一旁的村民很拘束的看着他们,也没有说话。
墨白摇了摇头,对着江淮说,“公子,我去外面看看。”
江淮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巨大的黑幕笼罩着这片小小的村庄,远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萤火,平添了几分静谧。
墨白走到不远处的山坡上,看了看四周。只有东边是相连的山脉,其余三处都是平坦的丘陵。
他在这个村庄中穿行的时候,有人家的孩子就在离屋子不远处的地方玩游戏,男子在屋内洗漱碗筷,女子则三三两两的聚集在外面,吹着温风聊着天。
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安宁、美好。
走到北边很远的地方时,有一片森林,不时的能听见动物窸窸窣窣奔跑的声音。
他没有敢走的太深,只是在森林的外沿转转,看有什么可以果腹的东西。
等他采摘完足够的果实回来的时候,江淮正在门口吹风,看见他回来,只是把脸扭了过去,什么也没有说。
“公子。”
墨白将手中的果子递过去,又挑出几颗干净的用布包裹住。
“为什么不吃饭。”
他看着刚刚回来的侍卫,又看了看手中的果子,心中堵着一股气,没有发泄出来。
“侍卫和王爷是不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墨白坐在那里,转身看天,神情掩藏在暗淡的天空之下,看不清楚。
江淮气急败坏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有些愤愤的进了屋。
“你回屋里吧,先将就一个晚上,明天我再找地方。”
看到林棠收拾好东西出来,墨白看着她笑笑,“这山里的天空,和那里的终究不一样,很干净。”
戌时天色已晚,天空中泛着暗沉的淡紫色,从下方望去,还能模糊的看见片片层云。笼罩在苍穹之下,使人无端的生出几分孤寂与悲伤感。
墨白感到不好的是,他的毒又发作了。
这次来的很突然,令他猝不及防。
因为他一直守在门外,整个村子都休息了,他又动不了,只好跪坐在地上,用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口腔中涌出,滴落在地上,顺着土地的脉络向下流去。
【002:是否需要止痛药?】
【墨白:免费的吗?】
【002:不是,要扣除积分的,你现在没多少了,有点可怜兮兮的,要不先赊着?】
墨白气的一口气没有上来,趁火打劫是吗?说好的人道主义精神呢?说好的互帮互助团结一心呢?
【不要。我能再忍忍。】
他很疼,疼的他几乎失去了意识。身上的每一处组织仿佛都有自己的主见,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
另一边。
江淮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但是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看影一疏远他的样子,他就很讨厌。
月光清清冷冷的透过窗棂撒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坐起身。这里的床很硬,硌得慌,透着一股青苔潮湿般的气息。
他想了想,还是准备到外面坐一会儿。
刚打开门,便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墨白。江淮撇了撇嘴,犹豫了许久,还是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想让他回去睡。
不料却拍了一手血。
他立刻反应过来,但是随后便是浓浓的无力感。
因为林棠曾经说过这种毒药无解,任何方法都没有办法缓解这种药物所带来的疼痛。只能挺,挺过去就好了。
他掰开他的双手,手心里面已经被指甲划出了血痕,又撕碎了衣服揉成团让他咬着,防止伤害自己。
做好了这一切后,江淮便站在一旁,无助的看着他,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也不能做什么。
都是他的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黎明即将破晓之际,墨白才慢慢的醒来。
撑着身体,坐在地上眩晕了片刻,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墨白有些担心,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成功的醒过来。
他踉跄的站起身,感觉到身上湿漉漉的厚重感,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扶着门框有些头疼,想来又要打些干净的水了。
“好些了吗?”
墨白抬起头,正对上江淮的目光,心中略过几分讶异,“卑职无碍,多谢公子关心。”
江淮抿了抿唇,拽着他来到溪水边,“我一会儿给你拿干净的衣服,你先就着水洗洗,应付一下。”
痛感过去,墨白身上的疤痕也已经退下,这个时候的天气还是带着几分寒凉,当他坐在岸边用水清洗的时候,却还是被冻的缩了缩手。
这个时候还是白天,坡上还是不时的有人经过,偶尔向下看几眼,小溪的样貌便一览无遗。为了不那么尴尬,他也只是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裸露在外面的部分。
“娘亲,那里有一个大哥哥。”
墨白抬头,正对上一个女子的目光。她身旁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站在山坡上看着他。
这个土路通向五里之外的集市,此时天色尚早,想来他们是在准备买东西的时候偶然瞥见的。
那女子衣着简单,却打扮的爽朗利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背脊微弯,背着一个空的竹篓,但却能让人感觉到是一个常年辛苦操劳,做多了重活的人。
她看了看一旁的溪水,也没有感到好奇,只是语气温和的问他,“公子,要拿些疗伤的药吗?”
“不必,用不上,就不劳姑娘了。”
墨白委婉的回绝,却对她的印象不由得好了几分。
“换上衣服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淮来到他身边,看着完全没有清洗干净的影一,还是皱了皱眉头。
“多谢公子。”
墨白神色淡淡,也没有管他在想什么,拿起包裹,准备在那个山坡后面换衣服。
“姑娘,你可知进城里的路吗?”
江淮四处看了看,正好看见山坡上那个女子正准备离开。
“我正要去城里买东西,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
叫上林棠,他们几个人草草的收拾一番后便跟在女子身后准备上路。
“你们是哪里人。”
现在的气氛未免有些压抑,那个女子开口打破沉默。
“我父母是在京城脚下经商的,我贪玩,也不服父母管教,就逃了出来。”
城里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天气森凉,加上他们走的地方又是通风口,不时的冷风倒灌,感觉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前面便到了羊肠小道,每次只能过一个人,要挨着石壁小心翼翼的挪动,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崖底,不过距离不长,更考验的是人的心理素质。
“江公子,这么多年没见,别来无恙啊。”
那个女子跟在江淮旁边,语气淡淡,却透露着几分冷意。
墨白停住了脚步,侧过身戒备的看着他。
江淮愣了愣,回头看了看那个女子,心中陡然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莫府,想必你应该还是记得的。当时你父皇灭了我全家,我一个人逃跑在此,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莫府。他记得的。
当时父亲以贪污的罪名定了他们的罪,男子杀掉,妇孺为婢,还有一部分被流放到荒山野岭之中。
当时的这个案件震惊了整个京城,当路人看见成堆成堆的金银首饰被搜罗出来的时候,已经麻木的不能言语。
“你还没有死,真是命大。”
江淮忍住内心的惊慌,小心的向前迈着脚步,想要离开这里。
那女子显然也知道多说有错,便狠狠的向前一推,拉着江淮跳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