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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五个世界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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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墨白从皇宫后院经过,这个地方偏僻,到处是杂乱的东西,据说是前朝皇帝遗留下来的,它们在月光的照映下,平添了几道诡异。
他提着酒壶,看着清冷的光折射着黑暗中的花花草草,边走边想着办法。
剧情发展到现在,应该就是皇帝想杀安王,安王仓皇出逃结果坠崖,偶遇女主后相爱相杀的情节了。
可是没有提到他被皇帝软禁的经过,总觉的不太对……难不成要自己帮他逃走吗?墨白抿了抿唇,内心有些复杂。
他推开门进去,将银白色的酒壶放到桌子上,清脆的响声很快引得他的回头。
“王爷,这是陛下…赏赐的。”他的语气有些艰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硬。
床上的人抬起头。
几日不见,他的样子憔悴了许多。安王的唇色发白,眼眸微垂,带着几分颓然。他的薄唇微微一笑,却平添了几分强颜欢笑的脆弱感。
看见他来,也没有似往昔一般对他怒视,只是扭过头,不发一语。
墨白的心有一丝抽痛。
江淮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带着几分淡然,他抬头看着墨白,“怎么才几天,都记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长久的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在意,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抚着酒壶上的花纹,感受着它凹凸不平的触感,看起来有几分惆怅。
“我可以救王爷出去。”
长久的沉默之中,这一声倒显得有些突兀。
他的手指抚弄着壶沿,冷冷一笑,“就凭你,我为何要再次相信你呢?”
“王爷饮酒也是一死,出逃也是一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出逃,还有一生的机会。”
这倒是个实话。
江淮看着他,神色莫名,嘴角上扬,却带着几分冷意,他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衣服上的金色细线,看着它由工整变的凌乱。
他拿出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带着几分笑意的推给他,“喝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墨白嘴角一僵。
系统:
【1.喝了它】
【2.喝了它】
墨白:【……】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神情纠结。
安王坐在那里品着茶,那淡然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语气上扬,多了几分玩味。“我了解我那个哥哥,阴险虚伪,肯定不会想让自己落下个弑弟的罪名,你可以放宽心。如此,我也好和你一同离开,总要留下些诚意不是吗?”
墨白:【不,少年你真的错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饮下了那杯酒,还发着甜味——凭借着暗卫良好的职业素养,他立刻判断出了药的种类。嗯,柒仙草,慢性毒药。
不过他还能活几个月来着。
他准备好细软,都是从仆从身上偷的,还不够塞牙缝呢。随意的撕了一块布,让安王蒙着面,从后院的那条密道离开。路上平平淡淡,安安静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顺利到让墨白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听见身后有马蹄阵阵的声响,感到大地在轻微的变动,尘土飞扬,看来人数不少。
他们东躲西藏,却还是被逼到悬崖上。四面环山,只有一处留下了空隙,深不见底。
几瞬之间,便看到一批身着银白铠甲,腰配长剑,□□清一色黑马的十人左右,带着战场上独有的气质和冷意,站到他们面前。
墨白有些惊讶,这些是皇帝的亲军,只听任于皇帝,杀伐果决,实力强悍。皇帝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些。
他既已经背叛了皇帝,又遭受了安王的怀疑与不信任,有些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只能先讨好一方了。
为首的那人安抚了□□躁动不安的马儿,下马走到离他十步远的距离,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墨白神情严肃。
暗卫和皇帝的护卫还是不一样,暗卫侧重于暗地里,不可见人的事情,而护卫,是明面上的,有一定的地位的象征,而且皇帝侧重的更多的还是他们,武力值爆表。
那人没有理会墨白的严阵以待,他看向江淮,语气恭敬,“安王殿下,陛下让您回去。”
江淮站在崖畔边,感受着悬崖底下传来的冷风,吹的他的袍子呼呼作响。他语气充满挑衅,有充满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左右不过一死,告诉江叙,我不回去。”
黑骑小小的躁动了一下,带着几分烦闷与冷漠,他们没有感情,一生听命皇家,以执行任务为目的,直到死亡。
“如此,得罪了。”
墨白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悬崖底下还是最合适安全的,女主马上就要登场了,想想就有些小激动。他想象一下跳崖的最佳姿势,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看着慢慢靠近的军队,墨白轻微的向后退了一步,看来谈不妥,已经到了抉择的时候了。
他侧身看着江淮,眼眸清晰的倒映着他的坠落。跳崖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江淮的不安与惊慌。他叹了口气,在空中转了一个姿势,将安王垫在他身上,笔直的下落。
上面的人向下看,只看到薄薄的白雾和升腾的水汽。墨白坠下的时候,失重感扑面而来,他都不知道怎么控制他的表情。
他感觉一瞬间身边的一切都安静了。
动了动手指,墨白听见鸟语花香,听见虫鸣蛙叫,能感受到自己仰面朝天,几乎只剩下了意识,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离他而去。
“影一。”
听见上方有声音传来,墨白拼尽全力推开身上的人,坐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扶着江淮踉跄的站起来。
江淮只受了轻伤,加上他这个人肉坐垫,情况良好,蹦跳走跑几乎没什么问题。
江淮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看着已经沾染了灰尘的外衣,活动了一下手腕,缓解由于摔落而带来的不适感。
“王爷,我们暂时安全了。”
他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四季如春的气候,充斥着阳光的气息,远看青山不描而黛,白云缭绕,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无奈的搀扶着江淮,尽量的往空旷的地方行走。凭借着脑海的记忆,太阳快落山时,他们才走到了一处房子前面。
墨白看了看脚下,有些花花草草已经被压着了腰,翠绿的汁液缓缓流出,滴落在地上,他知道女主屋外种的都是找了好久的药材,长久没有人来,也就不加修剪,任凭它们生长,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房内无人,他们便想着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个晚上。
屋内整洁干净,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清爽温和,萦绕鼻端,不禁舒缓了心中的几分焦虑。
这里布置简陋,却没有繁杂之处。一桌一椅一床,加上一被子,远处的窗户旁晒着刚摘取的草药。
他们都是修养极好的人,眼见暮色沉沉,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
“影一,把衣服给洗了。”
江淮臭着脸,有些洁癖的把衣服扔给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新的衣服穿上。
墨白认命的拿着,走出屋外想去周围转转看有没有较浅的河流。
月色清凉如水,打在暗色的石头上,反着莹莹的光芒,照的溪水澄澈透明。
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疼得厉害,想来是药效发作了。
柒仙草,名字好听,却是可使人致命的毒药,先是一天一发作,后来五天,十天,疼痛时间加倍,对精神力的攻击范围会更加增长,最后三个月内人会全身无力,内腑溃败而亡。
他倚靠在一棵树上,微合双眸,安静的等着药效过去。
“你受伤了。”
清脆的女声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墨白感动的都想落泪了。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这女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一双眼睛干净澄澈,透着几分不染世俗的淡然,腰肢纤细,三千墨发只用一只发簪别在脑后,衬得脖颈更加白皙。
还挺好看的。
墨白暗暗的赞叹了一声,片刻功夫便恢复了警惕,只不过看起来有几分强撑的感觉。
“姑娘何人?”
“一定居在此的闲人罢了。”
那女子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他的手腕处,“此毒不可解。”
他点点头,本身也没有带多少期望,看着时间过去差不多了,便拿过衣服在河边清洗,有一部分破损,周围也没有可用的工具,只好暂时放在一边。
那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她走后不久,墨白便一口血吐在鹅卵石上。
就在江淮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墨白才姗姗来迟。他将半干的衣服递给他,又从林中摘了些可以食用水果,切好后推给他。
深夜,墨白坐在窗户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乌云从密布变的稀疏,江淮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旁边小憩一会,他守夜。
这个房间的一些物品沾上了尘埃,想来这里的主人不经常使用,女主四海闲走摘药材,他不禁想女主最后和安王在一起,是不是只是为了找药材更方便些?
这时房门轻轻的被打开,女主走进来,看着屋内的二人,眸色清冷,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床前,将手中的药草放在一旁,便和衣而眠了。
墨白睁着眼睛,看着晚上睡得正香的二人,叹了口气。
他挺喜欢这样的环境的,山青水绿,鸟鸣鹿呦,远离了红尘太多,更多了一丝悠然与放松。
“影一!我的衣服为什么没有补好?”一大早墨白就被江淮愤怒的控诉,他将衣服摔在他脸上,怒气冲冲。
“公子,没有工具。”墨白低下头,语气恭敬。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向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王爷的智商越来越低了?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江淮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他就是反感,烦他因为背叛而使他一无所有,导致最后和一个不忠诚的人一起逃窜,一路上担惊受怕,怨气无处发泄。
他撇了撇头,却正好看见女主坐起准备去外面晒药材。他眼前一亮。
“诶,姑娘,这里是……”
“我家。”
那女子面色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刚起床的呆愣。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墨白头一次看见这么小心翼翼的安王,不禁觉得有些新奇。
“无碍。”
江淮正了正身形,理了理衣口的褶皱,连忙跟了上去,“姑娘要去何方,我们昨日叨扰了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
“四处转转。”
一路跟着二人,墨白倒也识别了不少草药,只是安王太过殷勤的表现总是让他脑壳疼,他负责下令,墨白做事。
“影一,去把这种草都摘了,要新鲜的。”
“影一,你去干你的去,自己准备个篮子,老是往姑娘那蹭,效率能高吗?”
“影一,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
吩咐完,他就坐在一旁,规规矩矩的看着她摘药材,带着几分满意。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她抬头看向江淮,面容平静,不带一丝感情,“伤好了就离开这里。”
虽然不明所以,可他还是点点头,“嗯。好。”
另一边,墨白小心翼翼的按压了一下伤口,用几种药材敷上,也就这几天了,先将就一下。
他跌下山崖的时候被一棵树的枝杈挂住,蹭伤了肩膀,到现在也没能及时处理,不过好在并不疼,也就没有过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