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五个世界 现 ...
-
现在正值春季,柳絮飞扬。到处是一团团的白色绒毛在空中飞舞,给容易过敏的人带来了不少烦恼。
安王府。
江淮收拾好行装,让影一从他的后院牵来枣红马,带上礼物准备今天入宫,因为是太后生辰,届时所有世家贵族都会前来祝贺。
路途中,江淮让影一坐在前面赶马,将他的身份从暗卫变成了明卫,正大光明之下,才好看得清楚。
他们去的时候正值高峰期,去皇宫的路就那几条,一路上他碰见了不少熟人,想躲都没有办法躲,大部分是皇帝忠实粉丝,明里暗里的指责劝告,让他憋了一肚子气。
不过那林远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诶,换人了。”
林远看着坐在马车前的人,有些惊讶,眼中闪过几分探究。
看着他衣着打扮肆意,右手搂着一个清秀可人的男子,江淮眼中掠过无奈,“这次太后生辰,把你的性子收一收。”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也不怎么说我。”
林远算是当今太后长女的干儿子,自小伶俐聪明,很受长辈喜欢。不过他的性子太跳脱,玩世不恭,不拘礼法,又常常爱流连花丛,家里人劝说无效也就不在管他,皇家想养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进了皇宫之后,所有人都一本正经的堆起假笑,三分严肃,三分沉稳,四分客套。
这座皇宫古朴大气,一看就是经历了太多沧桑,有些花纹已经看的不太真切,却正好展示了它的历史变迁,这也是皇家的一种荣耀。
宫廷宴酉时才开始,趁着闲暇时间,江淮决定四处逛逛,美名其约考察敌情。
夕阳的余晖洒在房檐上,跳跃的光芒为其平添了温暖的气息,暖洋洋的。
他看着院子外的青竹随风摇曳,随风伴来的阵阵清香,不禁想起了小时候他和皇帝在这里玩耍的情景。
江淮是先帝幼子,母亲淑妃当时最受圣上恩宠。可惜她从小体弱多病,身体不好,尽力为皇帝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难产去世,只剩下他一个人被乳娘拉扯大,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他那时还小,不懂人情世故,但也能察觉出母妃不在世时,周围人对他冷漠苛刻的态度。他们说他是“克星,小叫花子,祸患”每次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来了,也只是以不耐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怕他有什么传染病,因此每次看见父亲来看他时的热情开心,也就成为了胆怯懦弱。
皇帝的忽视与漠不关心,导致每次皇宫下发的衣食穿着,到他这里都明显的缩了水。不得不说皇家人的薄情寡义,他是他最爱女子的孩子,他曾经为她跑遍天下寻药,却从来不肯正眼看她留下的骨肉。
后来来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他听见周围的人都称呼他为“太子。”语气恭敬,带着几分谄媚。他知道他一定是身份很高,很受父皇喜爱的人。
那时他就躲在一棵树后面,悄悄地看着他。那个人环顾一周后,向他走来,目光温和,带着几分笑意,也没有嫌弃他脏,只是将他带到房间让人好好的梳洗装扮了一番。
他以为这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让他遇到这么好的男孩子,也照亮了他暗淡冰冷的过去时光。于是每次太子来的时候,他都缠着他,带着满心的信赖。当他听说他与皇帝大吵了一架,因为皇帝不愿意让他与无关紧要的人相处而受罚后,内心自责了好几天。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当今圣上通过虚假的真心以待,兄友弟恭,以及几分才华,成功的获得了父皇的认可,登基为帝,顺理成章。
也难为他这么多年的伪装了。
所以他不甘,凭什么这种残暴虚伪的人,会成为治理天下的明君?他不服。
“殿下,该进去了。”
身后有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他转身看见影一正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后认真的看着他。
太后生辰可不能迟到。
他揉了揉酸疼的额头,摒弃脑海中的杂念,缓了几秒钟,便迈进大殿。
觥筹交错之间,到处是脂粉味,伴随着一股酒香。安王很平淡的看着各位大臣阿谀奉承的话语,千篇一律,毫无新意,他们珍藏了很久的礼品,在他看来也不过尔尔。
这个宴会很晚才结束,期间出来散心之时,总会有人适宜的出来结交达官贵人,或者假装自己有高洁的情操,说不定还能被几个公主看重,日后仕途豁达。
出来的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个侍卫,一是保护自身安危,二来是做事方便,比如醉酒之后有人驾车什么的。
江淮踉踉跄跄的出来醒酒,正好在一处假山后面看见林远。
他们都喝了不少酒,林远却属于千斤难醉的那种,他身边的那个男的反而有些不胜酒力,江淮看见他给林远挡了不少酒,这时候有些晕晕乎乎的倚靠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他面色微红,神志不清,衣襟半开,里面的风光却若隐若现,江淮一定以为林远是好心的准备送他回房休息。
醒个酒都能遇见。
他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咦,好巧,你也来这里了。”
他连忙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笑意盈盈的回望着他。看见江淮的目光在他身边的人身上,就故意将他推给他,“看上了?那送给你了。”
江淮侧身躲过,那男子便摔倒在地上,许是跌的有些痛,他倒是清醒了许多。
他一脸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林远,带着几分委屈,有些不敢置信,从江淮的视角看去,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林远努努嘴,“呐,你的新主人。”
“不要。”
江淮冷冷的看着他,目光有些严厉,林远撇了撇嘴,看他生气,便一脸无奈的耸耸肩,“行吧,他那我带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记白眼。
散会之后,他们驾车回王府。
天色已晚,一轮明月安静的悬在天空之上,虫不鸣鸟不语,带来几分静谧的美感。
不过他们回去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
“陛下。”
看清楚来人,影一下车下跪行礼,皇帝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便看向了他身后的马车之中。
“五弟。”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慵懒,在寂静的夜晚却多了一丝不怒自威的感觉。
“呦,皇帝陛下。”
许是喝多了酒,安王脑子有些昏沉,看见车前面的男子,轻佻的说了几句,“你还没死呢。”
墨白觉得冷汗直冒,他感觉这个皇帝的脾气真是好,到这种地步了也没有动怒,二人相处的方式挺奇特的。
“你喝醉了。晚上在皇宫休息吧。”
“没有,我没醉,皇帝你什么意思?我要回去。”
墨白看着身旁一圈的护卫,又看了看还在耍酒疯的安王,认命的赶车到皇宫。
皇帝把他安排在随安宫,虽是醒酒,却相当于软禁。自从那次刺杀之后,安王的人手明显不足,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他才放心的把他留在宫中。
也不知道安王对他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喜欢培养暗卫。
“影一,去,把皇帝杀了。”
看着一大早就发脾气的某人,墨白有些头疼,他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转身看着江淮,带着几分恭敬,“陛下说……”
“陛下陛下什么陛下,别忘了你是谁的人!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我让你,杀了皇帝。”
墨白很安静的单膝跪在地上,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抄起碗碟,用力的向他扔过去,神情愤愤。
墨白没躲,也不敢躲,没过几秒,他便觉得额头上有一片猩红划过,慢慢的他的视野一片火红。
“五弟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发脾气。这个暗卫惹你生气了?”
下早朝之后,江叙就赶到这里,刚好看见这一幕。
安王坐在床榻上没有说话。
“自己去刑室领罚。”
皇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
江淮听闻,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他,“影一真的是你的人?”
皇帝好心情的挑了挑眉,“嗯,不然呢?你以为你的手下为什么死的这么多?偏偏他活了下来?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的手死死的攥住床单,指节发白,他的脸上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愤恨。
“我现在要回去。”
“五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你要杀我,这可是弑君之罪,证据确凿,还想离开?”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眼角上扬,看来心情不错。他看向影一,“没有我的指令,谁都不许来看他。”过了几秒,刚想离开,却又顿了顿,“好好照顾他。”
“是。”
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的墨白安静的站在一旁,脚步动都没有动一下。皇帝只是想向安王告知他的身份,并没有真的想处罚。虽然他很不理解,这么天真爱幻想的人,是怎么把皇帝给杀害然后和女主在一起的。
皇帝走后,这个房间很安静,许是打击有些大,还没来得及消化过来。
墨白就守在门口,防止外人进入,以及安王想不开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什么的。
后来的这几天,每次他进来时,江淮都用一种愤恨的眼光看着他,墨白有些伤心的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一天,皇帝把他叫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酒。这酒颜色清亮,味道醇厚,用上好的银杯盛着,宛若一副上好的宫廷画。
“把它喝了。”
墨白没有迟疑,伸手拿杯准备入喉,却被他打翻在地。
他诚惶诚恐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皇帝舒缓了眉头,墨白从他脸上猜测不出任何心思。他指了指那壶酒,“把它拿给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