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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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
洛川的脚步顿住了，能在这里遇见他实在是意料之外，面对这位险些和自己拜堂成亲的成安君，她尴尬地笑了一声。
成安看到她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即逝，他像个没事人那样站起身来，走到洛川身边，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见到本君不高兴？”
洛川与成安是指腹为婚，成安比她早出生三千年，也等了她三千年。
从她记事起，便听得父尊在她耳边唠叨，说是为她许了一桩好婚事。成安君也是个脸皮厚的，一有空就在她身边刷存在感。
他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常把年轻好胜的洛川气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以致于洛川对这位未婚夫没什么好印象。
但成安硬是靠着一手好剑法扭转了洛川的看法，求胜心切的洛川不得不拜托他教自己剑法，认他当了半个师父，又被他占了便宜去。
这些年，她和成安亦师亦友亦冤家，哪哪都不对付，但哪哪又充满默契，身边人包括父尊母后都直夸她们般配。
般配吗？
洛川想不明白，索性放弃考究这个问题。
可每每想起这桩婚事，她心里总有种别扭的感觉。细细想来，她是武者，追求极致的武艺，成安作为她的引路人，给予了她很多灵感，放眼魔族，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再者，魔族自十万年前分为赤玄两派，两派之间素有积怨，直到父尊那一辈才有所缓和，成安身为玄派储君，与他联姻对魔族意义重大。
论交情、论家世，这桩婚事当然再妥当不过了。
但不知为何，一见到他，想起那日的大婚，她心里竟生出一丝抵触，本能地退后一步，蹙着眉道：“本座只是意外，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成安敛起笑意，叹口气道：“你竟然忘了，今天是你我议亲的日子。”
按照婚约，待成安顺利继任玄帝、洛川顺利继任魔族，两族联姻便指日可待了。
这桩婚事，自始至终，都是凝聚魔族的一桩交易。
父尊醉酒时曾与她说过：“世间姻缘多狗尾续貂，初时美好，而后寡然，终难逃厌倦，缘分成了怨愤。所以用姻缘换江山，是这世上最划算的事情。成婚之后，你若不喜那成安，不必交付真心，尽可以挑些顺眼的郎君纳入宫中。你与成安皆为君主，即便成婚也是各自为君，聚少离多，纳侧室乃是情理之中，魔族子弟向来识趣，不会干涉你们的后宫之事。”
洛川见他胡言乱语，夺下他手中的酒壶，冷斥道：“父尊与母后，也是如此吗？”
老魔尊语凝片刻，讪笑道：“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我女儿这般优秀，一心求武，定不会走我的老路。话说回来，我看成安那小子，对你有几分情意，倒是你……”
洛川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怎么了，你这老家伙一喝酒就说疯话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据说她与成安的婚约，也是老魔尊喝醉后许下的。
老魔尊目光闪烁，从桌底下摸出了他的备用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烈酒，大笑道：“挺好的，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女儿不会吃亏。”说罢，倒头昏睡过去。
洛川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了声：“酒量差不自知，还要学旁人喝酒潇洒……”
老魔尊之所以喝得烂醉如泥，正是因为三天前收到了成安的聘帖，他酒醉后的第二天，成安便如约而至，来魔宫议亲了。
怪不得眼前的一切会如此熟悉，洛川恍然发觉，这是三千多年前成安来提亲的场景。
叶渊呢？
她是跟着叶渊来到这里的，如今却跟丢了，一旦他走火入魔，试问同行之人，谁能替他解围。
洛川神色一凛，拧眉道：“你有没有看见叶渊，他是跟本座一起回来的。”
成安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大袖一甩背在身后，带着压迫与不甘望向她道：“今日是你我议亲的日子，你却只想着那个天族战神？”
记忆里的成安脸上总挂着笑，不说话不讨揍的时候也算是如玉君子，很少有阴沉冷戾之色。
“你不是成安，你究竟是谁。”洛川警惕地召唤出凌霜。
成安沉默几瞬，玩味道：“何以见得，我不是他？”
洛川冷哼一声道：“成安脸上不会出现你现在的表情。”
“是吗？”成安别过头去，脸上阴霾渐渐散去，看着远处的魔宫，半晌自嘲一声道：“我的确不是他，汝之所见，皆为幻象。想要破局，须走完那场被破坏的成婚仪式。”
“叶渊在哪里？”
成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指着赤魔河的方向道：“河之尽头。”
洛川毫不犹豫地朝赤魔河走去，成安怒不可遏，厉声喝道：“站住，那里并非破局之处，你当真要为了他舍弃我们的过去！”
洛川头也不回道：“你不是成安，本座与你没有过去。”
成安追了过去，挡在她面前道：“我只问你一件事，倘若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成安，你还要去吗？”
洛川手握凌霜横在身前，阻止了他的靠近，警告他道：“本座的选择，无人可以左右。你若识趣，就让路，你若不从，本座愿与你一战。”
成安终是让开了一条路：“路是你自己选的，还望你不要后悔。”
竹林酒肆中，凤凰神向叶渊碎碎念叨这三年来的趣闻轶事，但都是叶渊听过一遍的，毫无新鲜感可言。
只是许久没有听过故人之声，哪怕知道是幻境也不忍打断，所以耐着性子陪着他续了两壶茶，听他把旧事又说了一遍。
“喂，你倒是说句话呀，怎么全都是我在说？你是不是约架又约输了，心情低落，所以不愿开口说话？”
叶渊下意识地看向手腕，那里本应有一道伤口，是他和洛川切磋的时候留下的，那时的他的确被说中心事，情绪低落跟自己怄气，拖着伤不肯接受小白的治疗，是凤凰神强行拽起他的手臂为他疗伤。
他顺着凤凰神的话道：“是我技不如人。”
“又是和魔族的那位小公主打架呢？”
叶渊笑着没有否认。
凤凰神一脸八卦道：“我听说那位小公主就要继任魔尊了，魔族和天族不同，他们采用禅让制，继任仪式上，老魔尊会将自己的六成功力赠予新主，历代迭加，魔尊的力量怕是连天帝都难以企及。到那时，你如何能与她一战呢？”
他的话戳到了夜渊的痛处，与洛川比肩是他的执念，所以万分焦虑的他决意闭关修炼，待他出关之时，却是她与成安大婚之日。
时过境迁，他不会再做同样的选择，慢悠悠地端着茶道：“打不过，就不打了，即便我胜了她，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吗？”
凤凰神诧异地站起身来，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这话不像是你小子会说的，怎么士别三年，你身上多了些沧桑之气呢？所以，你放弃了？”
叶渊放下茶盏道：“没有，只是想换条路走。”
凤凰神高兴地拍着巴掌道：“你小子总算开窍了，你看你，喜欢一个人和打不打得赢她，有关系吗？简直毫无关系，但这些道理呢，旁人即使劝一百遍，你也不会听的，除非你自己悟出来。”
叶渊抬头看他道：“你的话虽说劝得晚了些，有几分马后炮的意思，但无论如何，我应当称一声谢。”
“你小子不对劲……”凤凰神狐疑地捏了捏他的脸，“别是什么妖魔鬼怪易容的吧。”
叶渊推开他道：“如假包换，我有事要问你，你和传说中的神树建木是什么关系？”
凤凰神挠挠头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别装了，建木是你，你是建木，天门关闭究竟与你有干系，我们是朋友，若你心有苦衷，我不会放着不管。”
凤凰神的目光失去温度，卸下伪装的他一身金色羽衣渐渐变黑，竹林里的阳光也消失了，阴风骤起，雪和雨一并落下，时不时还有闪电划过。
“你果然猜到了，可惜只猜对一半，夜渊，好好享受这一场为你而生的游戏吧。”
“凤凰，你把话说清楚！”
在叶渊凌厉的呼唤声中，黑色凤凰神狞笑着离开了。
酒肆被狂风掀翻，叶渊被吹到一块乱石上，无数的黑色攻击物凭空而起，没有想象中的攻击，只有无穷无尽的笑声在蛊惑他。
那是洛川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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