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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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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快死的一个人了……”陆涵星滑动着大拇指内的玉戒指,玉戒指没什么特别,窗外舞动的树叶萧瑟,深入得陆涵星的四肢百骸,冻得鼻尖发红,身躯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仿佛就像冻僵了一般,舌头舔舐着牙齿,却一阵阵发痛,周围的人连忙跪着不敢抬眸望,林书河折了扇子,眼神没什么聚焦,指甲摩挲着穿厚军服的陆涵星,他不打算说什么。
陆涵星过了半晌,呼出了一口冷气,这么几个月过去了,快入了冬,冬霜仿佛凝入了躯体“书河,尸体都没找着,炸成了碎片。”
林书河眸底里的深邃让人找不着底“炸了就成这样了。”林书河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该痛恨谁,所以自我欺绕恨着一个懦弱且胆小的陆川文,白家我恨不得,我没势力啊,现在陆川文死了,我又能怎么办。”
林书河自小见着陆川文不可能没感情,他无数次在寻找追溯该怎样找一个该恨的目标,所以看到一个任自己欺负的,自然不会放过。
良久,呼啸的风刺骨入全身,萦绕着鬼怪的叫声,陆涵星哂笑着点烟,烟头热烈且温暖,弹烟尘时,落下了嫩肉,林书河斜睨着看他的动作,一把夺过他的烟往自己嘴唇抽,毫无感情的说“别抽了,你没知觉了,回去吧。”
陆涵星怒气的抓紧林书河的中山袖,咬牙也没说什么,手上的血管都鼓起来飚出,可想而知力度的大小,林书河呼出的烟扑上陆涵星的脸皮,陆涵星一把抱紧林书河,林书河的烟倏地掉下了大地,氤氲的烟气扑满他们周围,陆涵星在抽泣,背一抽一抽的,林书河有点惊讶,俩人拥抱着踉跄了几步,陆涵星垂落的眼睫毛搭在眼皮下,眼泪掉下来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脸上一股暖流滑过。
俄顷片刻,陆涵星说“书河,你继续恨他们好不好,他们或许就会回来了。”林书河不知道戳中哪个点,头垂钓下来,并没有回答。
陆涵星虽然总是我行我素的样子,也很少同父母叙旧几下,只是觉得他们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这晚的几滴眼泪和质问,都在把想这个字形成了极致。
陆涵星想他们了,想他们回来,想他们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就在二人回门之时,门外一大批军队骑马赶来,首头的是一名人高马大的,穿着军服,披风装束着,嘴里还放置着雪茄的人,烟气林书河那儿都能闻到,陆涵星转头,回头之时首头的人已经下来了,只见他径直的往陆涵星的方向走,林书河一踹无奈落了个空,一弯腰便被许多刀剑交错架在脖子上,脖颈的白透露了出来,林书河抬头不在乎的望着他们。
“三爷,犯了事得去一趟。”首头的唤李桥,李家的新大当家,陆涵星见过几次,看着不像能担起一家之主的人,却没想到心急如焚的就要除掉自己。
李桥眉头紧蹙的拿枪口抵住陆涵星的下颚,陆涵星说“李大当家,这么快就想除掉我了么?”李桥听了笑了几声“你爹买地练兵为谋反,想私吞世安,几年前我就看着这端倪了,是时候该冶好了,我稽查这几年你爹买地花了不少钱,又买了不少地,地里的兵营都招了,对了,还有这一次买地的主人还在这!”李桥示了示手,许多五粗三壮的兵军摔出了墩老头,墩老头吓的不轻,蹒跚几步蜷缩在地,兢兢战战的说“我……我买了……苏家的地……”说到苏家林书河抬腿起脚一踢,却被刀剑制止,眼发红的怒看墩老头。
“老……我只是一介草民,一不小心听上了几句,说……说要练军兵,反……反世安……通……通戊烷。”说到后面词都层层叠叠的,陆涵星一脚蹬过去,墩老头滚了几里“你他妈的,在说什么胡话?”
“陆三爷,人赃俱获,句里行间讲的清清楚楚,陆川文的通信黑字也写的清清楚楚。”李桥在口袋里丢出那几沓信件,信件全是关于通敌的信息,信号。
信件满地铺,陆涵星凶戾的看着李桥,却没说什么。
“俗话说,老子死了罪要儿子背,在世安的只有你啊,三爷,看来你得去里头坐坐了。”李桥示出请的手势,陆涵星扑了扑身上的军服走上了簇拥着自己的军官,林书河脖子上的刀剑收了回去,看着面前跪着的墩老头。
一炷香的时间,陆涵星消失的无影无踪,林书河握着刀柄,刀尖上的血还在欲滴,林书河嫌弃的拿着帕子擦拭,而后把刀咔嚓一声放回中山装内绑着的刀鞘,墩老头像个木偶一样趴在地板上,地板上的灰尘扑起,林书河在墩老头的身躯踩上几脚“呵,一只畜生不如的东西。”择日早晨,芳彩路的包子铺叫卖声顶破天际,林书河一晚上没睡,黑眼圈重,眼睛眯着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忽地林书河感觉肩膀一重,回头看到了难缠的春无声,春无声搭着林书河的肩膀说“书河啊,那么早起身?”
包子铺老板拿潜色报纸包弄着白花花热乎乎的包子,手里紧忙着合上了装包子的木盘,热气瞬间收回,林书河张张嘴打了个哈欠“春爷够义气的,三爷进了里头还有心思吃包子。”说罢咬上一口,白花花的包子内的肉爆出汁水,连忙哈口往外传气。
“他啊,关关才好!”春无声玩笑说“整天拽气的,关关就能收收心了,没人在赌空我的钱了,没人抢我的书河了哈哈。”
林书河没鸟他就要走,春无声又搭上手哗道“书河,来我宅里,我宅了多了个客人,你可以杀来练练手。”春无声说,“是苏家的长子苏淮安。”
“我想你在需要不过了。”
林书河看着床榻上昏迷的人,嘴唇起皮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指甲嵌入被子内,手似有似无的用力,林书河踏脚用手撩开帘珠“生的的确是和苏烈相像。”
“挺会长的,灵气,我在觑齐街见到的,满身雨水,脏臭,头发生了几个虱子。”春无声喝着暖水说,林书河掀落了帘子,回眸厌恶的看着苏淮安。
林书河坐上软椅,看着扇子内的山清水秀说“杀与不杀都得等他醒来。”长长的列车快速的飞驰在铁轨上,有节奏的发出刺耳的声音,驶过雪山,雪山高耸,寒气袭人,陆宁抱着暖炉烫手,脖子系着厚脖巾,嘴角弧度上扬“陆涵星进狱了,陆川文也死了。”
身旁穿着军服的人在泡茶,低头回应着“陆二爷,那陆子风什么时候除?”陆宁抬手端过茶水抿上几口,看着窗外的雪景“世安还没下雪吧?”
“没呢,世安入冬的速度慢。”
陆宁手中的杯乍然掉落,发出碎片的响声,热水哗啦飚了一地,陆宁的手烫得暖和红厚“大哥活着跟死了没区别。”陆宁说,“陆涵星能关多久?呵,只要他一天不死,我就夜不能寐。”
床榻上的人眼皮松动,扶着额疼痛的坐了起来,林书河临睨着半死不活的苏淮安,苏淮安眼神空洞的看着指在自己脑门上的枪,死皮的嘴唇终于张开口“林书河,你明智又愚蠢。”
“怎么?你还调查过我?”林书河笑着说,苏淮安没回话,就只玩弄着帘子上的透明廉价的珠子,又讥笑了几声说“没,只是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而已,和现在一点都不像。”
“苏淮安,你大不了我几岁,你也是陆川文养大的,陆川文死了,你是不是恨不得他死……”林书河没说完,苏淮安一扑便扑倒了正在放松动作的林书河,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到林书河的脸颊上,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林书河惊讶的看着这个反应。
“别提他。”苏淮安说,“书河,他可是要我这个哥哥好好照顾你和陆涵星,看你这个样子,更像是满不在乎的。”
林书河左手抬起,枪口对着苏淮安的胸脯“你懂什么?”
苏淮安低头“与其杀了你所恨之人,还不如利用我,在杀了我。”
屋中沉寂,听不到人声,香味持久的萦绕在床边,屋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雨水浇灌草木的香味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林书河别过脸,枪落下“陆涵星入了狱。”
苏淮安趔趄的坐回床上听着林书河把昨天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字字清晰,苏淮安盘坐在床上“陆川文死了,其他儿子都在苏夏,世安的只有涵星,李家算准的,要让涵星吃牢饭,前几天的白家宴会上,生生烧死李之,李桥可是看在眼里的。”苏淮安说,“涵星吃了牢饭,陆宁便没了什么要挟,陆子风也不是什么绊脚石。”
“呵呵,陆宁可是睡了都想着陆涵星死,涵星是才子,同时又是和冼雨雯的孩子,陆川文以前听着父母为了利益娶了个媳妇,就是现在陆宁陆子风的母亲陈洁,可是陆川文爱他吗?错啊,陆川文大费周章让冼雨雯成了二媳妇,生了涵星,涵星又懂事,陆川文自然喜欢的不得了,以前涵星生辰的时候三大氏家都请出来,报纸连登了七天!”
“所以书河啊,现在先把涵星押出来在说,当然这也是口水话和废话……不过这一家之主非陆宁不可了,但如果涵星一天待着里面,世安就离崩解近一天,陆家就离亡字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