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事 ...
-
草草应付完中午的聚餐后，江远终于找到机会，说是要出门呼吸新鲜空气散散步，实则是逃离社交。他这样一提，许梦也有点担心他喘不过气，摸了摸他软软的头毛，大方地放行，并嘱咐他注意安全。
江远凭着模糊的记忆，顺着大路，一路走，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出别墅区，来到真正的大街道。大年初一的街道可以说热闹，也可以说冷清。车和人来来往往，并不停留，而是不断地去赶往下一个地点，再赶往下一个地点，匆匆忙忙。
他随便挑了一家店，那是一家暂时休业的咖啡厅，门外的休息椅已经被搬进店内锁上了。
走上前，抽出一张纸巾展开平铺在石阶上，才坐下来。望着车来车往，开始放空。
这是一款名为《青梅竹马之会长大人爱上我》的乙女游戏。
故事发生在高中校园，男主蒋柏文和女主谢佩雯是一对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
游戏主打的就是一个“甜”字，再加上为了响应国家倡导的真善美政策，可以说男女主的剧情线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未婚先孕，没有。
韩剧三件套，没有。
校园暴力，没有。
陷害，没有。
只有几个无伤大雅的炮灰工具人，助攻即下线。
原身蒋柏之甚至连工具人也不是，在游戏中零戏份。连他也是穿越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角色。
不懂。
那为什么会穿进这款游戏？
因为是这款游戏的制作小组成员之一？
但他只是负责写代码的，根本不知道完整剧情。甚至连代码也是被被切割得七零八碎地分配，可以说连时间线也不知道。
角色，不完全认识。
剧情，不完全知道。
时间线，就更不知道。
又或者说，天灾人祸？绝症？急症？
统统都没有
就是平平无奇一个早上醒来，就发现穿越到游戏里了。
江远看着手机上论坛里“提问|穿越一般有什么理由”帖子下的回答，一边看，一边对照着往上套。
谢邀，刚穿。一个都不准，人麻了。
不懂。
他决定换个思路，于是收起手机，把手藏进袖子里，隔着羽绒服托着下巴想一想：
从角色入手，为什么会是蒋柏之？
经过这些日子对原身记忆的整理和从蒋家听到的消息进行分析：
蒋柏之，他的母亲叫蒋方梅，和男主蒋柏文的父亲蒋擎是一对兄妹，他和蒋柏文自然就是表兄弟关系。但两家并不住在同一个城市，所以来往并不如寻常兄妹般熟络。
但即便是这样，蒋柏之的自以为是、自视甚高的性格蒋家是无人不知，足以可见：蒋柏之是多么令人头疼的。
所以说如果不是蒋方梅一家遭遇车祸，蒋柏之痛失双亲，他的父亲又因为入赘蒋家早就已与家切割，蒋柏之实在是无亲可靠，否则监护人可能还轮不到他的舅舅蒋擎。蒋柏之也不会被迫搬来与男主住在同一屋檐下。
江远托着下巴，疑惑的问号快要在他冻得发白的脸上呼之欲出，如果是男主家中新加了一个与女主同龄的角色，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懂。
一个在大年初一的日子里，穿着极其朴素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就这样坐在休业的咖啡厅前石阶上放空的少年，一圈白色绒毛的包围下的脸蛋白得发光，尤其这个少年没多少肉的脸上还带点婴儿肥，看上去既乖巧又可怜。
江远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烤红薯，下意识抬头望去，认出来人后，又下意识低下头接过红薯，低声说了声谢谢。
蒋柏文不得不承认，自家表弟的脸的确具有极强欺骗性。哪怕是在蒋柏之深刻地明白表哥是无数次被拿来跟自己比较的讨厌的邻家小孩，开始对他散发恶意和厌感之后，蒋柏文还是会被他的脸迷惑到：小之还是小时候那个乖巧缠人的表弟。只是后来经历多了，最后一丝滤镜也破碎罢了。
在蒋柏文看来，现在的蒋柏之有过之而无不及，消瘦的却还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脸颊肉的脸庞，总拿着湿漉漉的杏眼跟在人身后，待人望向他的时候，又急忙低下头躲开视线，带着一股晦涩的脆弱感和茫然。
他叹了叹口气，也弯下身坐在石阶上：“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出来？”
虽然原身的记忆并不太完整以及连贯，但江远还是能从碎片的记忆中感觉曾经的蒋柏之是讨厌乃至厌恶男主，甚至做出了一些针对的错事。
江远感觉红薯的温度在不断地从手心传向全身：“就出来透透气。”
蒋柏文转头望向江远：“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红薯被突然捏破了皮，江远没想到男主会这么直接，下意识地转头，对视后又马上低头转向手心里的红薯。
这真的好烫啊，他想。
正以为少年就此不说话的蒋柏文暗暗自嘲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回答。
“我能不能，提前预支，今年的，生日愿望，你以后，可不可以，当我哥哥？”
江远望着被捏到稍微变了形状的红薯，眼泪不自觉地就蓄满眼眶。
他只是很想有家，很想有自己的亲人，很想被抱一抱。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与其获得后失去，还不如从未获得。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对关于蒋家的问题辗转反侧。
他要吗？他能要吗？
真实的机会从未离他这么近，它就在他的身边，在每一天的三餐，在温柔的目光，在稀疏平常的闲聊，在蒋擎宽厚的肩膀，在徐梦柔软的手掌，在蒋柏文单薄的背影，还在很多很多的地方。
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了，但他还在为此犹豫，还在为此患得患失，如果不是今天蒋柏文......
这沉默的两三秒对他来说，宛如一个世纪般煎熬，只觉得呼吸就快要被剥夺。
江远忍不住带着哭腔再一次：“我可以喊你，哥哥，吗？”他已经不敢去望蒋柏文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感觉整个人被融进温暖的怀抱里。
“可以。我很想你，弟弟。”
蒋柏文羽绒服胸前的位置被怀中的那个人眼泪润湿，深一块浅一块的，格外明显。解决一宗心事的江远像是松了一口大气，靠在蒋柏文的肩上，小口小口地啃着红薯。吃完红薯，差不多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蒋柏文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很自然地向后伸手，待江远攥住后，一把拉了起来，给他掸身上的灰，又自然而然地弯腰拾起江远用来垫屁股的纸，连同手里的红薯皮一起，大步走向垃圾桶。
一短一长的羽绒服。
一高一低的少年。
同一条回家的路。
“哥，对不起。”
“都已经过去了。”
“哥，对不起。”
“没事的。”
“哥，我想舅舅和舅妈能不能收养我。”
“无论怎么样，我们是不会丢下你的，不要怕。”
“哥，你能不能跟舅舅说说，收养我吧。”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好，我去跟爸爸说，你不要担心”
江远已经顾不上什么OOC，什么被识破。
自他问出那一句话起，他就像上瘾了似的，想这样不管不顾地心想事成。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不再逃避系统的任务。
回到最初江远醒来，系统在他脑海中短暂出现的那么一刻所公布的任务：
帮助陈程考上首A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