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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话三十一 ...

  •   暗门缓缓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陈放已久的恐怖尸骸,或是一些神秘的密信。
      而是一套套行军打仗用的甲胄兵器。
      虽然都是已经老旧损坏的就是了。
      沈天译先上前一步,手指抚摸着那件破损的兵甲,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回头看向洛阳。
      “你觉得是什么?”
      如果单从这件事的性质上来讲,此事着实不好定义。
      洛阳轻轻蹙眉,脑中飞快的列下一些可能性。
      这些兵器很明显不是什么展示品,而是真正的军队用过的东西。
      但它又不是能够提供战力的军火,更像是某种用来收藏的劳慰品。
      比起暗藏刺客,贩卖军火,藏匿谋反,和鸾贵妃此人能扯的上关系的,更像是…
      “很像是和某个士兵私通留下的定情信物是吧?”沈天译看出洛阳所想,毫不顾忌俏鲤的脸面,直接说出了口。
      俏鲤的脸唰的就苍白了起来。
      洛阳微微颔首。
      但是不太可能。
      沈天译俯身嗅了嗅那件兵甲,除去本该有的,已经风干的血腥味道,还留有某种甜腻的气息。
      “洛阳。”沈天译冲洛阳招招手,“你来确认一下…或许你更能明白这个。”
      洛阳对他这宛如谜语般的话感到不解,但仍然上前几步去瞧了瞧那件破损的兵甲。
      几乎是看清那兵甲全貌的下一瞬,洛阳的瞳孔猛然收缩,捏着袖口的指尖都在颤抖。
      下一瞬,洛阳飞快的仰起头看向沈天译,那双颤抖的瞳孔就像是在问:
      “这是幻觉吧…?”
      “你也看出来了是吧。”沈天译没有再露出笑容,而是表情有些凝重的按了按洛阳的头顶,“既然你是这个反应,那么就说明本殿下所猜想的并没有错。”
      “这是属于女子行军所用的兵甲。”
      沈天译摸了摸那件女子兵甲,语气有些不知所谓:“女子军,一直是毋丘域覃氏上王所率的部队,而我朝并未有过女子参军的经历。”
      俏鲤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声音颤抖:“三殿下…奴婢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和我家娘娘无关啊!”
      气氛似乎凝固住,俏鲤惨白的脸蛋和沈天译审视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四周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毋丘域啊…
      那基本上是辛密了。
      “别紧张。”
      沈天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嘲讽:“毋丘域的古物罢了,你们怎么吓成这副样子?”
      “还是说…”沈天译刻意压低了声线,用目光扫过所有人,“凡是和毋丘域扯上关系的,你们都会害怕?”
      一片寂静中,俏鲤吞咽口水的声音异常洪亮。
      宫人们战栗着向后退却,那宛如不祥之物的名讳让人毛骨悚然。
      来自毋丘域的恶鬼,在几年后,仿佛又出现在人们面前。
      “那你们应该害怕本殿下才是。”沈天译歪着头笑,手指按在一旁的架子上,轻轻顺着木纹摩挲,“毕竟本殿下身上,可是流着来自毋丘域的血啊…”
      语罢。
      沈天译回头看向洛阳。
      “她们都觉得我是恶鬼。”
      “你怕不怕?”
      洛阳甚至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这话骗骗那些不知真相的宫女还好,拿来逗他就没有意思了。
      “啊。”沈天译无趣的收回自己的眼神,抱着手臂颇为无奈的问:“不过是你家娘娘喜爱这些行军打仗的物件,觉着羞涩不敢告知你们罢了,至于吓得如此慌张么?”
      真的?
      洛阳狐疑的望向那顺口胡说的人。
      这么解释倒也不是不通,向来以娇媚示人的贵妃,私下里喜爱行军打仗的物件,自然是不方便明示众人的。
      藏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看沈天译此刻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估计是已经猜到了这些东西真正的来源和用途,不过和本次他要做的事情无关,倒不如暗自压下来作为把柄拿捏住陈羽凤。
      宠妃啊…
      很有用的。
      “是、是奴婢大惊小怪了…”俏鲤颤抖着声线说到,“奴婢竟然不知娘娘有如此爱好,真是照顾不当,该罚…”
      沈天译笑眯眯的看俏鲤囫囵编造些谎话来搪塞他,然后随意的点点头:“那又和本殿下有何干系?总归是与纵火一事无关的。”
      俏鲤低下头,不敢再抬起。
      “既然贵妃娘娘是无辜的,本殿下也不好再多耽搁了。”沈天译颔首,“不必多留,本殿下先行一步。”
      沈天译扯着洛阳,嘴上哼着不知名的曲目大步离开,看起来半点没受到那些甲胄的冲击。
      如果不是他拉着洛阳的那只手,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的话。
      洛阳忍不住反手拽住面前这人的袖子。
      “别担心我。”沈天译走在前方,并没有回头看洛阳。
      他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你会死在我前面,在你死之前,不必担忧我。”
      洛阳的睫毛颤了颤。
      和他说这个干什么?
      “你明明什么都懂。”沈天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说出的每个字似乎都充斥着笑意,“怎么总在奇怪的地方心软?迟早会害死你自己的。”
      连他都看到预兆了。
      洛阳没说话。
      太阳越来越晒,清晨披在身上的袄子,走了段路之后反而让身上发热。
      二人走到凤仪宫门前时,遇上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栾携着焦素衣,身后还是臭脸的方尚文,一批禁卫军浩浩荡荡的跟在三人后面。
      “周大人这是来搜宫?”沈天译笑着问。
      “三殿下。”周栾先是见礼,随后直起身回应,“正如您所见。”
      凤仪宫不比其他嫔妃的宫殿,这是中宫娘娘的居所。
      品级比太子还要高上一截。
      沈天译在其他嫔妃那里横行霸道,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
      但这招可在皇后面前不灵。
      国母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沈天译叩响门扉,在外头扯着嗓子喊:“儿臣沈天译,前来看望皇后娘娘!”
      孙妆婉那人,不喜他这三皇子已久。
      这句儿臣只要喊出口,孙妆婉的脸就能黑上一天。
      沈天译不乐意叫父皇,但母后可喊的比谁都亲切。
      在沈天译扯着嗓子叫唤第三遍之前,凤仪宫那沉重的木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身穿正红的孙妆婉,忍不住叹口气,姿态端庄的摸了摸自己的鬓发,语气怪异的问:“这是谁啊,怎么领着一群外男堵在本宫宫前?”
      沈天译不怕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只怕她当真不理人,连忙叩首跪拜:“儿臣沈天译,见过皇后娘娘。”
      “呦。”孙妆婉像是没听见,目光轻飘飘的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周栾身上:“这不是周大人么,什么风给您吹来了?”
      周栾连忙见礼:“臣奉命前来调查前日宫宴失火一事。”
      在皇后面前,不敢讲纵火。
      “本宫怎么记着,后宫之事都是本宫麾下的内侍省在查呢?”皇后挑眉,“怎么,周大人也和那群阉人一般身份?”
      “都是为陛下办事罢了。”周栾不卑不亢,没有一点被羞辱后的恼怒。
      “拿陛下压本宫啊。”孙妆婉笑笑。
      “谁是带头的?”孙妆婉环视一圈,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天译身上,“该不会是三皇子吧?”
      “正是。”沈天译笑,“娘娘神机妙算。”
      “比不上你沈天译是国师的狗。”孙妆婉说话从来没有客气过,或许说,她的身份也不需要对谁屈弓背膝。
      沈天译笑容不变。
      倒是周栾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搜宫是吧?”孙妆婉拢了拢身上的袄子,“倒是可以。”
      沈天译知道这话没完。
      这蠢女人不搞些事情出来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杂种可进不了本宫的屋子。”孙妆婉看向沈天译,精心涂抹过口脂的嘴唇勾出一个弧度:“要不这样吧。”
      “三皇子殿下在本宫门前跪多久,他的人就可以进来搜多久。”
      “你待如何?天译?”
      几道视线唰的射向沈天译。
      而目光中心的沈天译,毫不在乎的笑着。
      “儿臣这不是跪着呢么。”沈天译看向周栾,“既然娘娘都松口了,周大人还不跟着娘娘带人进宫搜查?”
      周栾似乎看见了沈天译眼底疯狂的红。
      周栾僵硬的折腰,语气也几乎是僵在了嘴边:“臣领命。”
      孙妆婉不再把实现浪费在沈天译身上,而是端着姿态进了宫门。
      周栾深吸一口气,领着人跟着进去。
      洛阳低头看向沈天译。
      还好么?
      沈天译看出洛阳所想,但没有回应他。
      他先前摆了孙妆婉一道,现在不过是被幼稚的手段报复回来罢了。
      他又不是沈天泊那个看重名声和面子的好好先生,跪一会也不碍事。
      洛阳看他不表态,扶着沈天译的肩膀跪在了他身边。
      陪你。
      沈天译失笑。
      方尚文冷笑着,几乎要把自己气炸。
      他捡回家的人,怎么胳膊肘次次都往外拐?
      方尚文的手臂穿过洛阳腋下把人拎起来,“你跟着跪什么跪?不知道你那腿脚都没好全?不怕残废?”
      沈天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洛阳的腿。
      走了那么久都看出来这人腿不好。
      沈天译又看了眼方尚文冷笑的脸。
      噢,原来是在跟二公子撒娇。
      洛阳无言仰着头看他。
      眼睛一眨一眨。
      焦素衣倚在朱红的墙上,看着热闹也忍不住损上两句:“干嘛都抢着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拜堂。”
      沈天译乐了,觉得他这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沈天译伸手指了指凤仪宫紧闭的宫门:“你家周栾还在里头呢,若说是拜堂,该跪的是你才是。”
      焦素衣眯着眼打量沈天译。
      这孙子又要坑他什么?
      扑通一声,焦素衣跪在沈天译另一侧,还留下一声冷哼:“我这可是跪的周子曲那家伙,等他出来,要他成倍跪上。”
      不就是想骗他跟着他一起跪么?
      还得找个理由。
      洛阳看见焦素衣也跪了,回头看向方尚文的眼神更加眼巴巴。
      方尚文气笑:“平日里在府中,你可是连个眼神都不给我,为了陪沈天译罚个跪,你居然还做出这可怜模样来。”
      这小子到底懂不懂,是谁把他捡回家的。
      焦素衣听着这话,只觉得好大一股子酸味。
      于是焦素衣飞快的和沈天译交换一个眼神:
      好戏?
      有意思不?
      沈天译清清嗓子:“方二哥讲什么罚不罚的,这可是皇后娘娘赏得跪。”
      方尚文阴恻恻的用眼神剜了沈天译一下。
      然后松开洛阳,自己先行跪在沈天译身侧。
      那意思就是:
      要跪也别跪沈天译旁边。
      晦气。
      再说周栾那头。
      孙妆婉敢敞开宫门让他查,那么必然是查无可查的。
      周栾也担忧着将皇后一派得罪死,只是礼节性的让人搜查后,便提出告辞。
      一无所获。
      看周栾吃瘪,孙妆婉面上更加春风得意。
      她使唤下人推开宫门,入眼的便是齐刷刷跪在她门口的四个人,以及看热闹般围了一圈的宫人。
      那嘈杂的议论声几乎要塞满孙妆婉的耳朵。
      “皇后娘娘又体罚三皇子了…”
      “皇后果真娇蛮。”
      “嘘…”
      沈天译对着孙妆婉挑眉。
      想败他的名声?
      他只好反过来杀杀她的威风了。
      玩人心,谁比得上国师一派最忠诚的狗呢?
      见周栾出来,方尚文最先站直起身,下一瞬就扣着洛阳的膝弯把人抱进怀里。
      洛阳愣了愣,垂眸把脸往方尚文怀里埋了埋。
      沈天译看着方尚文那恨不得吃人的目光,心里不禁暗道收获颇丰。
      孙妆婉这可算是把方府的疯子得罪死了。
      再就是…
      沈天译看向那急着装可怜的洛阳。
      没想到这人撒起娇来是这副模样。
      腿疼?他剜骨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周栾看着慢慢起身的焦素衣,只觉得脊背发凉。
      素衣他这又是要跟着三殿下凑什么热闹?
      孙妆婉那张上一秒还春风得意的脸,下一秒瞬间黑了下来。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沈天译,似乎恨不得把他抽筋剥骨,喝血吃肉才能解恨。
      沈天译悠悠起身,一如既往的笑着说到:
      “娘娘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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