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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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洛阳不是很舒服的嘤咛出声，方二才松口叫人送洛阳回阁。
回到自己房中，方二叫来流云。
流云是方二身边伺候的人，算是一群小厮中比较机灵的一个。
“去给爷查查，那些花楼里面有没有跑了的倌儿。”
流云点头，没多问，领命就走了。
夜幕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睁眼一闭眼就是又一天，流云带着消息，一边服侍方二晨起，一边小声汇报：“真让爷猜中了，风柳楼跑了个绝色叫牡丹，说是洪鸨儿打算养成头牌的，开（屏蔽字）苞夜前夕给跑了，给洪鸨儿气坏了。”
方二心中一动，他可没忘，洛阳最初说的那些里面，就有个浑名叫牡丹。
还是他嫌俗气换了的。
“去给洪鸨儿一笔银子，让她把牡丹这个人忘了吧。”方二得知洛阳是在夜前跑了，心里莫名愉悦不少，“叫她守好她的嘴，不然就仔细着她的皮。”
流云心有疑惑，但还是闭好嘴领命去办事。
毕竟洪鸨儿要仔细她的皮，流云也得知道，方二这是明里一个，暗里一个的敲打，跟在这些主子身边，闭好嘴才是保命的关键。
再说这边洛阳醉宿，嫚云也是个没伺候经验的，次日清晨一醒来，洛阳只觉得头痛欲裂。
“公子没事吧！”
见洛阳没等起身就又痛回床上，嫚云这才急了。
方二爷昨日敲打的话还在心头荡呢，这眼皮子底下洛阳公子就出了事。
不说老夫人那边怎么拿她是问，二少爷那边就够嫚云吃上一壶了。
洛阳摇摇头，安抚的拍拍嫚云的手背，一向沉默的眼底愣是被嫚云找出温柔的意味。
嫚云抹抹眼睛，又因为洛阳无事欣喜起来。
“洛阳公子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可还是要鲜亮点？”嫚云熟练的找出一套杏黄色的外衫，又拿了个冰玉镯子，“不是嫚云嘴花，我们公子可是真真的衣架子，不论上身些什么，都是顶顶俊俏的。”
洛阳似乎也有些高兴，垂下的眼眸中多了点真情实意的温柔。
太子选妃不是个小事，即使方二心再大，也不会真真的把这事落在心底。
这不就是，一大清早的，跑到老夫人那里，把这话这样那样的说一通。
老夫人眉头紧促，方二还以为是在发愁没有适龄女子，赶紧温声劝道，“若是实在没有妹妹能嫁入天家，也不妨事，这姻亲要是非要结，我也是能做个驸马爷的。”
老夫人被方二这话逗笑了，“那长公主殿下如今远嫁，四殿下又是幼小的年纪，等她长大，你已经是个能做祖父的年纪了。”
老夫人拉过方二的手拍拍，“老身所担忧并非此事……”
老夫人眉头蹙起，叹了口气才道：“老二家的前些日子不是认回个外室？似乎是一十有六了吧。我瞧着那姑娘无依无靠的倒是个好拿捏的，倒不如带回这边来调养。”
方二似懂非懂，心里却盘算起来。
“哎呦老妈妈，您可真是糊涂了呀！”
女子的声音尖锐又带着亲昵的笑意，惹得满屋子都向她看去。
“含儿来了？”听到这声老妈妈，方老夫人瞬间眉开眼笑，亲热的叫人看茶。
“嫂嫂来的可是时候，这正给家里小辈谈婚论嫁呢，每次轮到这点鸳鸯谱的好事，嫂嫂都能横插一杠子。”方二对女人挤眉弄眼的调侃几句。
这人是方老夫人外甥女的女儿，名叫白紫含，自小身体娇弱养在方家里头，跟方老夫人住一个阁子，后来干脆就给方大纳作妾室，也是个肚皮争气的，给方家添了唯一一个小辈，是个姑娘叫方琪。
“那可不是。”白氏也不客气，在老夫人旁边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察觉到涩味又悄悄吐在帕子里，“自从琪儿一出生，我这个做姨娘的可是整天打探合适的郎君，这汴城里边大大小小的姻亲，我都熟着呢。”
听白氏一口一个“我”的自称，老夫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问她，“那你这丫头片子倒是个消息灵通的，不如说说看老身这个老妈妈哪里糊涂了？”
白氏道：“那个外室丫头叫方楚楚，倒是随了她娘有个好相貌，年纪也是个合适的，但就是差在她那出身上来。”
白氏压低声音，表情上多了几分古灵精怪来：“我听说，那个方楚楚死了娘以后，吃不饱穿不暖的，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自己是方二爷的种，天天到方二爷府上去闹，二爷没法子了，这才捏着鼻子认下了。”
方二摇头啧嘴，毕竟一想到方二（屏蔽字）奶那泼辣性子，方二就忍不住不禁佩服方二爷胆子忒大，居然敢偷吃。
白氏瞪了方二一眼，似乎在不满他打断她说话，“总之这方楚楚肯定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性子。”
“依我看，这什么方楚楚和嫂嫂你的性子有的一拼。”方二一拍大腿，“就不如让嫂嫂你来调（屏蔽字）教，祖母你说如何？”
“好好，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想着压榨我做劳力呢！”白氏瞪圆眼睛，拉住老夫人的袖子，语气中带着点胡搅蛮缠的意味，“姨奶你也这样想？”
老夫人听白氏叫自己姨奶，就知道这丫头其实没多大气性，就是想撒撒娇拿点好处，“从我那支点银两给你，就当你这辛苦钱，含儿这下可满意了？”
屋子里面聊的正欢，时不时就能听得到白氏娇蛮的话语声。
门忽的被推开，白氏不满的瞟去一眼，看到来人是很得老夫人眼的吴氏时，面上的不满又变为了亲热。
“妾身来的是不是不切时了？”吴氏脚一踏进门，看着白氏和方二在屋里头，有点羞的不敢落脚了。
屋里头一个妈妈辈的，两个子侄辈的，更况且方才在外头听着，好像是在谈论小辈的婚事，她身为一无依无靠的妾室，吴氏只觉得格格不入。
“姨娘这话说的好像是嫌弃我一样。”白氏上前，亲亲热热的挽住吴氏的胳膊。
吴氏羞红了脸，嗔怪的去了一眼，“含儿！”
白氏往吴氏身后看去，瞬间满眼惊艳。
“哎呦，这是哪个漂亮妹妹！”白氏话一出口，不等答复便自己反应过来了，貌似牡丹，艳如夕阳，这漂亮孩子相必就是前一段方二带回来的那个了。
“含儿！嘴上真是越来越不把门了。”吴氏拉过洛阳的手，细密密的为洛阳介绍，“这是方大家的白夫人，你叫声嫂嫂就好。”
洛阳呆在原地，眼神没有焦距，更别说叫人了。
白氏眼神一动，发觉老夫人含笑看着这边时，也不表露出生气的意思，反是主动摸了摸洛阳的脸，“弟弟的皮肤好生嫩滑，平日里是怎的保养的！”
白氏做出一脸的惊奇，几乎是她的手一落在洛阳脸上，洛阳的眼尾便晕染上薄红，唇瓣颤动几许。
末了，还是不见洛阳答复。
见白氏眼底笑意逐渐加深，老夫人捏着帕子笑了几声。
“行了，含儿快回来，莫要调笑你弟弟了。”老夫人向白氏招招手，“既然都说定了，那明日便去接姑娘入府，也就别再争执了。”
“得令。”方二装模作样的行礼，然后吩咐下人安排吴氏和洛阳落座。
几人跟着老夫人扯了些家常，这才看见天大亮，更是暖了不少，才一个个的告辞回阁。
接堂小姐的消息没等传出，晌午的时候就有个姑娘投奔来了。
那时嫚云搀扶着洛阳在门口走动，毕竟洛阳的腿尚未好全，走着还是有些吃力。
那个娇俏的姑娘就是这时拽了嫚云一下，满脸都是急切跟恳求，话语里头带着大家小姐专有的不谙世事：“好姐姐，可否为我通报一二，就说是晓桐来了，向大奶奶问安。”
嫚云眼珠一转，能叫老夫人一声大奶奶的，也就只有方三爷的嫡长孙女，方晓桐小小姐。
方三爷是方老爷的嫡亲弟弟，三爷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当年方老爷继承方太老爷的爵位后，三爷也是趁着恩科大开，得了一个小官位，后来可以说是平步青云，晚年被下放到地方做了一处父母官。
这位小小姐，整个方三爷府上可都把人真真的捧在手心上，放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毕竟这可是方三爷家里唯一一个女丁！
更别提方老夫人膝下没有女儿，孙女承欢，这个小小姐可不就是整个方府的明珠了。
方晓桐一瞧见洛阳，一双杏眼被瞬间点亮，“这是哪家的姐姐！生的好生貌美！”
洛阳手腕一颤，玉镯相碰撞发出清脆的轰鸣。
“小小姐您可别开玩笑了，这是我们公子，哪里是什么小姐！”
嫚云连忙制止，不说洛阳是二公子点名护着的，那小小姐嘴上犯了忌讳，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听的。
“原是如此！”方晓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看这位郎君生的好模样，身边跟着伺候的还是姐姐您，这才误会了。”
嫚云也是一怔，是了，别的郎君身边伺候的都是些小侍，连二公子身边跟着的都是流云他们，唯独洛阳身边潜派的都是些姑娘。
再加上洛阳本就不健谈，总被认成姑娘也是情理之中的。
“既然姑娘来了，倒不如直接跟奴婢进来，好给老夫人个惊喜。”嫚云亲热的迎进方晓桐，一只手拉了拉洛阳的袖口，“公子，咱们去带小小姐见见老夫人，如何？”
洛阳缓缓点头。
他一向是没什么所谓的，只有嫚云询问起他的意见时，才会小幅度的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老夫人见了方晓桐，果真惊喜的仿佛被封了诏命一般。
两个人拉着亲亲热热的聊了许久，而后老夫人唏嘘感叹方三爷如今的造化。
方三爷也是老夫人亲生的儿子，他如何如何的，老夫人自然不会不心疼，连带着方晓桐，都是越发喜爱。
老夫人拉住洛阳的手，瞧瞧这个，瞅瞅那个，笑意里面多了点盘算，对着方晓桐道，“这是洛阳，说起来他的母亲也算是老身的干女儿，按辈分论，你还该叫他一声表叔。”
“洛阳表叔。”方晓桐甜甜的叫人，洛阳的瞳孔中荡开涟漪。
不是为了这声“表叔”，而是老夫人口中的“干女儿”。
洛阳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按母亲的身份，她若是想认母亲做干女儿，怕是高攀的。
方晓桐没在老夫人这里长待，等她一走，老夫人便称乏了，嫚云也顺着道了告退。
方晓桐也没闲着，告别了老夫人后，没安生呆在府里，反而满汴城的溜达，瞧瞧这个，玩玩那个，完全没有大家小姐的矜持样子。
可能是在三爷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惯了，一不小心就冲撞了贵人的马车。
“哎呦喂！”方晓桐右手搭上腰间的软鞭，完全没有在老夫人面前那股子甜软，“是哪个敢用马蹄子蹬姑奶奶！”
“冲撞了姑娘，十分抱歉。”马车里是个温润男声，“在下还有急事，还请姑娘放行，改日必定赔罪于姑娘。”
“这……”方晓桐眯起眼睛考虑，“那不行，万一你赖账怎么办！”
一鞭子抽到地上，啪啪作响，“你下来，给姑奶奶看看你的脸，好下次向你要账。”
那青年无法，撩起帘子走下马车。
青色长衫温润颜，长眉蹙起三分天下情。
方晓桐红了脸蛋，心脏似乎被酥酥麻麻的揉捏了一下，连带着捏着软鞭的手指似乎都开始发麻。
方晓桐舔舔唇瓣，看着十分勉强的开口：“行……行吧，看样子你也不像是会赖账的。”
青年笑笑，递给方晓桐一块帕子，“以此作为信物，姑娘大可放心。”
方晓桐警惕的竖起耳朵，用指尖捏起帕子。
女儿家柔软的指尖与青年略显粗糙的手心轻轻一触，勾起两颗心脏深处的涟漪。
方晓桐迅速的把帕子捏在手心里，头也不回一溜烟的跑了。
青年见方晓桐不多纠缠，还跑的飞快，按耐下方才奇异的感触，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又回到马车上，思绪却还没完全脱离开：
这汴城……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个“姑奶奶”？
且说这边方晓桐跑出不远后才想起查看帕子，猛地一下站定，做贼似的环顾四周，而后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墙角，轻轻抖开那帕子仔细端详。
那是上好的天蚕丝，角落处坠着一个“泊”字。
方晓桐不禁啧啧称奇，她一个姑娘都不会随身带着此物，那人一个男子居然比她还精致些许。
又在街上闲逛几刻，方晓桐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方府。
这一回去不得了，一个和方晓桐差不多大的丫头炮弹似的撞进她怀里。
“小姐！您怎么丢下祥云自己跑了！害的祥云好一顿找！”
此人就是祥云，方晓桐的贴身婢子。
祥云眼神闪亮，似有泪水在眼眶里边打转，“您可急死祥云了！”
方晓桐不好意思了，一张小脸垮了下来，连连保证不会再偷跑。
看她这副委屈样子，祥云又硬不起心肠来说教她了：“小姐，祥云不是责怪您，这是这汴城是在天子脚下，比不得三爷那边的素城，您行事定要万分小心呀！”
方晓桐讨好似的挽住祥云的手，撒娇般道：“祥云姐姐，晓桐知错了嘛，此事…此事就莫要与大奶奶提起来了，可好？”
祥云被她磨的彻底没了脾气，点头应下后才见方晓桐面上又挂上笑。
还是那副记吃不记打的模样。
又过几天，天气转凉了，方楚楚这才姗姗来迟。
正巧赶上中秋佳节，老夫人当即拍板，说是要搞个家宴热闹热闹。
说是家宴，方家家大业大，能宴请的宾客可是不少，就连当今圣上，也是粘连着不少姻亲。
下人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竟然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偌大的牡丹阁中清冷的不像话。
嫚云只能守在床边干着急。
外阁伺候的，有个叫雷云的小侍，掀起帘子探头进来问，“洛阳公子怎么样了？”
“嗨呀！”嫚云连忙拉他出去，把厚重的帘子放下，转过头便是一通抱怨，“你这人，怎么随随便便就掀帘子进来了，也不怕寒风冲撞了公子。”
雷云惶恐的低下头，连忙道：“姐姐息怒，雷云知错了。”
“说吧，什么事让你如此毛燥。”
“这不是老夫人那边来催了。”雷云讨好的笑笑，“今个中秋，又是堂小姐入府的日子，就想着请公子一起热闹热闹。”
“可得了吧！”嫚云笑骂他道，“也不怕被过了病气。”
“嫚云姐姐贴身伺候都不怕，小的几个怎么能怕呢！”
“谁问你了！”嫚云用指关节敲了敲雷云脑袋，“我是说贵人几个，你这皮猴儿！”
“待我们公子身体好些了，就去看看。”嫚云如此说，“若是公子还是没法起身，还请老夫人别怪罪。”
雷云赶忙赔上笑脸，频频说着不会，而后急急忙忙的回去复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话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