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冯建国

1、朱家 已然是

　　已然是公历十一月末了；朔风早已席卷了神奇村。才傍晚五点，黑压压的云层就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章的奶奶在门口唤着朱章，叫他回家吃饭；朱章趴在村头广场磨盘旁的那棵大柳树上，听着奶奶焦急的声音，捂着嘴笑着。这时，他一个不小心，滚下了柳树，哇哇大哭。奶奶听见了磨盘旁的动静，连忙赶去发出哭声的地方。见了朱章，把他抱起来，在他身上打了一掌，而后又慈爱的说，好章，不哭，奶奶回家煮鸡蛋给你吃。朱章笑了，笑的那么甜，那么美。
　　朱章和奶奶在炕头坐着，奶奶在给朱章绣袜子，朱章手里拿着一个煮好了的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口大了，不好品出蛋的味道。这时，啪啪啪有人砸门；朱章的奶奶起身开门，一看，是朱章的父亲-朱亮回来了；朱章忙放下蛋，搂在父亲怀里。父亲慈爱地看着朱章-尽管这种眼神不大适合在一个男同志上流露出来，但是确实是这样的-朱章想他的父亲，朱章的奶奶也想她的儿子。
　　朱章爷爷在朱亮五岁的时候就没了，朱亮还有一个十岁的哥哥朱林，所以朱章奶奶从小照顾朱亮和朱章到成年，期间的辛苦只有朱章奶奶一个人知道，好在朱亮也算争气，早早就步入了社会，在一个厂子里上班，也娶了一个厂里俊俏极的媳妇，只不过比朱亮大八岁。她叫庞彩英，原先是中学老师家的闺女，后来由于国家的一些政策，一家人被批，父母不堪忍受侮辱自尽了，留下了当时才十五岁的庞彩英，家里条件很好，但是由于家里有一些“阶级对立”，算是给自己留了个大污点，只能到厂里来上班。娶到这种媳妇是朱家的幸运。但是自打这个媳妇进家，就瞧不太上这个家，毕竟自己书香门第出身的地位摆在这，换谁也不舒服，但是苦于一些“政策”，很多人不敢要这个女人，导致了如此俊俏的姑娘变成了“大龄剩女”，直到三十才结婚。结婚第一年就要了个孩子，就是朱章；因此，庞彩英经常不回家，也不看看这个儿子朱章。
　　不过朱林就不太行了，朱林一直不作为，都二十了，还整日懒懒散散，就在家里躺着，也不种田不犁地；终于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朱章奶奶和朱林大吵一架，朱林跑了；跑到哪里不知道，甚至都生死不明；朱章奶奶希望死之前见到朱林一面。
　　“亮，咋想起来回家了？”朱章奶奶笑着问，“上次过年走了到现在都一年多了。”
　　“这不是想朱章了吗，也看看你，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缺的。”朱亮回答说。
　　“没有缺的，我和朱章一个人过的挺好，现在我还能动，国家又放开政策土地承包了，我一个人种地也能养活我们俩。”朱章奶奶回答说。
　　朱亮只是点头，没说话。
　　“爹，娘啥时候回来啊？”朱章问。
　　朱亮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撑着回答说：“娘忙，回不来。”
　　朱章奶奶是老江湖，看出来了两口子有点事，但没说出来；又问：“吃了没，亮？”
　　“没呢。”朱亮不好意思的说。
　　朱章奶奶去厨房做饭，让朱章和朱亮去屋里坐着。
　　朱亮眼神看着天空，不知道想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