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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便是陈婉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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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楚的四季与陈国截然不同,在这里一年内树木繁盛茂密,白鸣将画院迁到这望京城边上望京山腰上,为的就是让生机勃勃的环境拯救自己的徒弟。
没想到,红颜偏薄命,陈婉最终还是被一场风寒要了姓命。
发丧那日没什么人来,因为这四国之内大多只知道陈婉名气臭了,只道她被陈王所伤是咎由自取。所以今日,只有白鸣师傅与几个小厮见证一个人的死亡。
他矗立在廊前注视那口棺材,满头愁白的银发诉说满腔的辛酸泪,他冲过去将一幅字塞到即将下钉的陈婉身边,又大步流星的退到门廊。
“向死而生”
这一笔一划之中,写尽了白鸣的痛苦。前几日他去庙里叩了各路神仙,祈求自己这当宝贝似的徒儿再托生,莫去富贵家,莫生多情心,莫爱无情人,这一世她已经够苦。
“下钉吧。”他背过身,低下头看着脚下搬迁的蚂蚁,让出一条路来。
小厮纷纷将棺材钉牢,一人一角抬起,跟着白鸣师傅的脚步慢慢的走到望京山上。那有白鸣倾家荡产为她买下的地,四周萧萧竹林,幽深清净。
“夏日里头,天阴起来莫不是要下大雨?”两个小厮窃窃私语,眼瞧着黑云层层压上这望京山,心里有些急。
到了地点,白鸣站在那个坑前久久不肯说出下葬一句,他捏着手,唉声叹气。
“罢了罢了,曲终人散,入葬吧。”他恨,他恨自己当初为何不阻止陈婉,又恨自己为何教得她知书达礼,却唯唯不懂一个最重要的,成全自己。
小厮闻声,一人抬着一边准备放进坑里,突然一片白莹莹的雪花落在漆黑的棺材上。
“雪?下雪了!”几人纷纷停下手,手足无措的看向天空。
那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泼到望京山上。白鸣伸出手,鬓间白发早已如这雪般,又是一声叹息,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也怨其不公。
“喂!有人吗!”
一道声音传入其中一个小厮的耳朵里,“谁在说话?”
“没人说话,怎么了?”
“我分明听到有人在喊!”另外几个一边狐疑,一边招手预备好抬下棺材。
“喂!有没有人!谁把我关在里面了,透不过气来!”
这下大家都听到这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纷纷丢下手中的一角,向后跳了好大一步。
莫不是,六月飞雪,人神公愤,诈尸了?
“婉婉!是婉婉,快,快打开!”白鸣师傅趴在棺材盖儿上,听见里面微弱的敲击声,连忙招呼小厮赶快撬了钉。
“可,可,师傅,棺材下了钉,再撬开怕是,怕是不好啊。”小厮相互看了两眼,迟迟不敢动手。
眼瞧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我叫你开就开,一人再多加十两黄金!”
这下小厮来了劲头,那可是十两黄金,有什么妖魔鬼怪报复这十两黄金也是值得。三下五除二,一人撬了一角,合力推开那棺材。
只见陈婉弹起来,一双苍白、骨节嶙峋的手扒着棺材死命呼吸,还抓着那副字。
“婉婉!”白鸣见状扑上去,眼睛在她身上来回巡视。难不成陈婉真是死而复生,自己真是失而复得?
“这是哪?你们干嘛给我放到棺材里,我还没死呢,我要去颁奖,我的奖呢!”陈婉甩开师傅的手,嘭的一声跳出棺材,眼瞧着自己差点被活埋。
“颁,颁奖,什么是颁奖?”
“我啊,我,国画大赛,我是冠军,不是才要给我颁奖吗?”她对着白鸣疯狂指着自己,又抬手瞟一眼自己的衣衫。什么鬼?我怎么穿着这样的衣服。
老师傅才过了六十大寿,哪受的了这一番?被陈婉这么一说,再加上这六月飞雪,直接噗通一声坐到地上。难不成那事对她打击太大,她失心疯了?
白鸣好说歹说拉着陈婉下了山来到白鸣画院,小心翼翼的上一展她平日里最不爱喝的梅子茶。眼瞧着面前这女子咕咚咕咚两口下肚,更是怀疑。
“婉婉方才说,颁奖?”
“是是是,我是长流大学的艺术生许文啊,我才得了全国国画一等奖啊!”许文这话一说出口,心里便纳闷,才想起她因为焦虑紧张,在比赛前一夜喝了十几杯咖啡,比赛完结后她就晕倒了!
“老爷爷,这是哪?”
“爷爷?”师傅甩袖而起,“轮辈我都能做你太爷爷!”
许文拖着身子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试图找到拍摄电影的证据,可这一切布置的都太精妙,就像真的古代一样。难不成,难不成我穿越了?
啧,好痛,为什么头这么痛,难道说摔那一下有后遗症了?
许文扶额,白鸣师傅便连忙冲上前来,“丫头!你若是再乱跑,求来的命都让你摇没了!”
确实,许文到这身子上不足一个时辰,灵魂与身体非常不融合,甚至在暗地里打架。她被扶着进屋子躺下,虚弱的躺了好一会才不至于动一动就头晕。
这如果是自己的身子实在不应该,她一个热爱健身的猛女身体万万不会这样消瘦无力。她摸上自己的手腕子,又抬起在眼前前后晃荡。
这真不是我自己的手啊,这手腕子细的像面条一样。她又将手伸进被子里,好家伙,这小腰细的像根竹竿子。
“本不应该问的,可,如今这六月飞雪。姑娘,姑娘活过来会不会事有蹊跷?”
“这事你不要往外传,不然婉婉这红颜祸水的骂名又要加上一等妖孽转生!”
贴在门前听着外面两人窃窃私语,许文心里更是纳闷,一头倒在榻上。怎么,难道我昏过去,然后穿越到一个本该死的身体上?所以,我现在这身体其实是,是尸体!
只这一想,许文又昏了过去,怎么说自己也不能穿到一副尸体上!这一昏不得了,原主残存的悲伤都在这一刻统统涌入许文的心里,脑海里。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锥心之痛,能让这痛楚直逼身在这躯壳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