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水云》61君

3、第 3 章

　　“五年之久，在衡山可好？”
　　不知为何，张岩并没有上前，在原地，笑的有些僵硬。
　　“无元兵骚扰，自然好多了。”
　　楚望刚坐下，定睛再看张岩，兀的一愣。与楚望同年的他竟有了两三缕白发！虽不是憔悴，但更显虚弱。
　　“你怎么……没想到五年了，你还在这里。”
　　楚望本想询问这白发的原因，却是忍回去了。
　　张岩倒下清茶，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我这几年有调到其他地方去过，但之后都被元兵占了，只好回到这安定的地方来。”
　　楚望沉默了会儿，难道毛敏仲①所说是真的？
　　“官人……”
　　“都这么多年了，就改口叫姓名吧。”
　　楚望小声应下，又进入沉默。楚望是欲开口，却又收回。五年之久才再相见，却兀然问之是否是为元兵做事，如何是说不出口。但若真是这样……
　　“楚望，你我相隔久了，都无话谈了。合奏一曲吧。”
　　楚望应下。张岩让管家搬来两琴。
　　“这琴是……”
　　楚望看着这熟识的琴身，没有破旧的痕迹。
　　“是你走之前一直弹的琴。在外任官时未带走，如今回来，又把它好生存下来。不想……还真又见到了故人。”
　　楚望轻弹琴弦，久无人碰过，略有些硬了，但音质如往，有股沧桑的一位。安然一笑，拂袖坐下。张岩也在他的琴座上坐下。
　　楚望开了引子，是他在去衡山途中创下的《秋风》，清泠而带伤，带伤有不悲。
　　张岩亦也从好琴之人手中得过谱，毫无痕迹的从中插进琴音，依旧淡雅而秀美的琴声，使眼前似有落叶旁的流水在脚下流淌，楚望则如塑起那棵正飘黄叶的枯树。
　　在楚望的乐音中，似乎听出些淡淡的哀伤与疑惑，张岩稍有不解。
　　一曲终了，楚望不觉叹了口气。
　　“为何事烦恼？”
　　“我这五年在山中，也听得些外边大战的消息，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是啊，如此我还苟活罢了。”
　　张岩并无听出楚望话的深意：五年的战乱，元兵的大胜几乎是个定局，忠于南宋的官僚，死的死，逃的逃，张岩却能安然接官在次，而没在元兵的南侵下受什么伤，这。楚望有种不详之感。
　　楚望仰天轻叹，定下神来，看向张岩。
　　“张岩……外人如何说，我可以不信。但希望你不隐瞒我什么。”
　　张岩正在收琴的手一停，欲开口，却又继续搬起琴。
　　此时他已失了平常的淡定和雅致，楚望已看出来了。
　　“我希望两天内会有满意的答复。告辞。”
　　话毕，楚望便起身出门，只回头看了眼那架五年前视之如己的琴，又毅然推门而去。张岩亦是没有再送。
　　“主人，他走了吗？”管家小声问道。
　　张岩深叹，道：
　　“请元军使者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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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毛敏仲是郭沔学生之一，似乎是挺有造诣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