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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轻描浮生再回人间 十恶不赦落 ...

  •   让历史记住你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流芳千古,另一种是遗臭万年。
      在众人眼里,落长空当仁不让地选择了后一种,余生之中作恶多端,大到一夜之间魔族侵入小到几里之村土狗走丢,只要是坏事,好像大家都心照不宣异口同声地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是以落长空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千古骂名依旧是从天而来,一样一样地砸到绝域幽宫,听的他是津津有味,恨不得当场掏出瓜子。什么狼心狗肺、恬不知耻、死有余辜,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只不过落长空一直对一个骂名心存疑惑,这卖弄风骚勾引人是怎么来的?!
      虽然他承认自己是长的玉树临风国色天香,但他可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仙门正派已经攻上门来。打头阵的居然是亦正亦邪的中宫剑阁,这是落长空没有想到的;而来的人好巧不巧还是皓千里——不负众望选择了第一种方法,可以与落长空一较高下的人。
      两人从遇见到现在,只打了两次架——正式见面时,两人小打小闹地玩了一把,这是第一次;最后一面时,两人惊天地泣鬼神地打了一架,这是第二次,也是世人闻之色变听之向往的一次。
      第二次以落长空陨落,魂归大道,润泽天地为结。对于这个结果,落长空还是有些意外的,像他这种世间公认的十恶不赦之人,死后竟然可以魂归大道,而且上天还没有降下天雷,让他魂飞魄散顺便再普天同庆,可谓是万幸之极。
      然而对仙门正派来说,这何止是不幸,简直是有些残忍了。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个丧心病狂的人会不会来一次金蝉脱壳,大变活人。能被用上青冥剑对付的人是少之又少,而在青冥剑下没有魂飞魄散的,落长空是第一人。这又加深了众仙门对他的认知——深不可测且极难根除,简直就像田地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
      于是在落长空陨后,众仙门忙不迭地开始修建法阵,法网,个个结实的像是用黄金加金刚一层又一层,不疏且不漏。
      也不是没人招魂,只是归于大道的魂魄,不参轮回,不与三界,顺应天地,重新安排。有史以来,享受如此待遇的寥寥无几。是以各仙门百家招魂无数,硬是一星子魂魄都没见着。
      这些事落长空当然毫不知情,让他唯一欣慰的是,他可是遗臭万年,而皓千里只是流芳千年。
      就这样,落长空等着一天又一天,浑浑噩噩无所事事。
      第一年,天下太平,群魔无首;
      第二年,依旧如此;
      第三年,依旧如此;
      …………
      第九年,还是如此;
      第十年,然而没等落长空等到万年,便听到耳边嗡声不断,心下疑惑道:何人在此喧哗?还没等他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又被当头一声棒喝惊得差点诈尸:
      “要死啊?!你这吊死鬼!躺着干嘛呢?!”
      接着便是一片哄笑。
      这一声当头棒喝,把落长空从灵魂若即若离的状态一下子拍实了。他感觉到身体忽然一沉,耳边的声音陆陆续续的闯进来,吵得好不热闹。
      “别……吵了。”
      耳边人声依旧,落长空心道:身上怎么这么疼?怎么这么奇怪?看来依旧没人听他讲话啊!上一世也是这样,皓千里连辩解都不听,直接给他来个透心凉!
      落长空在那儿躺了半饷,周围人声鼎沸,小乡小巷人来人往的景致让他恍然如梦,心里升起一丝不确定:他这是……又回来了?
      又躺了一会,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围着他指指点点。
      “这不是楚傻子吗?”
      “被人打成这样?”
      “要我说,他就是该!一个大男人,娘们儿兮兮的,还成天和大老爷们拉拉扯扯……”
      “哎,可不是!你看,这般恬不知耻,被打成这样也是老天有眼啊!”
      “不过被打成这样,还没有两腿一蹬与世长辞也是稀奇怪事啊……”
      落长空津津有味地听着,忽然间听到恬不知耻这个词,霎那间真是五味杂陈、倍感亲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落泪冲动!
      落长空觉得躺的差不多了,是时候问问这是哪了,于是睁开眼睛,攒够气力“噔”的一声坐起身来,没想到一身伤痕疼的他是龇牙咧嘴,倒和诈尸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了,把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周围没了声。接着众人便又听到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这是……哪?现…在是…多…少年?”
      落长空再一出口,这才感觉不对劲,心道:怎么说话断断续续的?接着便明了:自己这是多年不开口,不会说话了。
      众人一听,又“哗啦”一声齐齐围了上去,刚才那个大嗓门又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哟!你这死鬼躺路边睡傻了吧?”
      “是啊,被谁打成这样了,啊?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在耳边炸开,落长空已经无暇顾及了,直觉得自己嗓子咽如焦釜,干的不得了。顾不得旁人的笑声,出口道:
      “麻烦……一杯水。”
      “文嗖嗖的,被鬼附身了吧!”接着周围又是一声哄笑。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落长空听着却心虚不已。可不是吗,被万恶不赦的落长空给附身了。
      这次倒是没人不理他了,一杯水转眼而至。不过在半途中磕磕碰碰,十分有意地朝他泼了个满头,到手里只有半杯不到了。
      落长空也没在意,只站起身来利索的把水喝了,又抬眼看着泼他水的汉子,上去就是轻飘飘的一脚:“给你脸了!”
      那汉子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转眼便被踹的翻了个跟头,躺在地上“哎呀哎呀”地叫着。
      落长空看也没看,环视四周后抬起步子朝一旁的小茶摊走去,轻轻的将杯子放在桌上,诚心实意道:“多谢!”
      落长空终于腾出了双手整理姿容,周围人都看傻了眼,眼睁睁的看着落长空伸手拢了拢长发,拍了拍衣上的灰,当真是身姿潇洒。
      那汉子狼狈地爬起来,大骂道:“杀千刀的狗东西,睡一觉不知道自己老几?敢踹爷爷我?!”
      旁人帮腔道:
      “就是啊!”
      “胆儿肥了?给你递水还不领情?!”
      “狗东西,别不识抬举!”
      落长空龇起白厉厉的牙齿,笑道:“骂谁狗东西呢?”
      说罢,便把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兜回肚里,朝着那几人踹了去,几人躲闪不就,被落长空踹的五体投地,痛不堪言。
      众人看着眼前一幕,皆是瞠目结舌心惊不已。也难怪,要是以往,楚傻子肯定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屁都不敢放一个;而现在是落长空,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周围静得像是座坟山,落长空环视一周,迎着众人惊得想要吃了他的目光阴测测道:
      “你们想看到什么时候?”没有听到我问的啥吗?今夕何年何月?此地为何方啊!
      众人听罢,心下却已断定这楚傻子已经非疯即傻了,疯傻之人的热闹,不看为妙,省得被疯狗咬上一口。于是皆忙不迭地散了。
      落长空看着众人散的简直比他御剑飞行还要快,心下无奈。
      他想抓来一个人问问情况,于是手随心动,眼看扯住个秀才,不料蓝色衣袖堪堪从落长空手里滑落,没抓住,落长空心下暗奇,只得又随手抓来一人——好巧不巧正是那汉子。这汉子刚才一派气势汹汹的模样,在看了落长空连踹几人都不带喘气后,转眼安分的像个鹌鹑。落长空心下满意,心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现状。于是朝着那汉子温声问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汉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变脸如此之快之人,当即立断:这人变疯子无疑了。汉子看着落长空傻了的笑脸吓得不敢说话,生怕这阴晴不定的疯子将他就地正法。
      ……
      经过好一番循循善诱下,落长空终于对当下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首先,他现在叫做楚泽,此地曰为无楚庄。
      这无楚庄是个平平无奇的北塞野村,地处塞北荒凉贫瘠,灵气稀少。信息量属实寥寥,暂且不提。
      而这楚泽本为云梦湘潭人,小时候家乡遭了涝灾,是跟随家人一路北上逃荒来的。到了这无楚庄,便仅剩楚泽一人。楚泽当时年纪尚小,而又举目无亲,只得搁置在这荒北乡下。
      值得一提的是,无楚庄之所以名为无楚,不单是因为庄中无楚姓人士,更是因为庄中人人都是“得楚而恨不得诛之”的性子。
      作为无楚庄的唯一一位楚姓,楚泽在这里的生活可想而知:虽是未被“诛之”,但也见不得过的容易。
      庄上的人哪个气没处撒,就招呼上几个人寻到楚泽,对其拳打脚踢。巧的是楚泽虽身骨羸弱,但也是苟延残喘,几次命若悬丝但都神奇般的活了下来。于是众人打的更是不亦乐乎。而且不光男人打,女人也打,胆子最小的孩子也敢朝他脸上啐唾沫,连被踢得最惨的野狗子也敢和他抢食。
      落长空心道:原来如此。他也说这楚泽身上怎么伤痕累累,积如河沙。敢情庄上男女老少都是往死里打的!
      落长空又敞开衣襟,撩起衣袖,仔细检查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留了疤;有的是已经结了疤又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有的则是新鲜的。一言蔽之,浑身上下全无好皮。
      看来不出落长空所料:这小子是旧伤复发新伤未愈,终于撑不过去一命呜呼了。于是乎被落长空捡了个便宜。
      对于自己重回人间这一件可幸之事,落长空不禁感叹:“上天素有好生之德,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看着这一条落魄的街巷,实在难以想象这是最大的一条街。
      落长空在原地思索了一阵,仍是对自己被一剑穿心之事感到不解:皓千里亦正亦邪,做事全凭天性,而他与皓千里的关系虽说不上情同手足,但也算不上苦大深仇。再者就是皓千里最后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神情?
      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中宫剑阁……
      看着自己这一身衣衫褴褛,破破烂烂,遍体鳞伤,头发还滴着水,好不悲惨,别说进中宫剑阁了,就是进寻常百姓家也难。还没等落长空酝酿出悲从中来的伤感,一声瓦釜雷鸣般的吼声轰然响起:
      “野太监!死哪去了?!等着桑田变沧海啊!”
      落长空听了赞了一声:“好!”
      这凡人的功力堪比朱雀宫的乐修了,只闻其声未见其身,声音大且具有侮辱性,比一天到晚只会吹拉弹唱的朱雀宫弟子强太多。不过野太监,这是在叫谁?
      随着这一声,街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的人又多了起来,而且个个探头探脑,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这让落长空瞬间明了:这女人怕是来找他的,那野太监是在叫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只见一个身形肥硕的女人终于出现在路头,身后扬起的风尘跟着女人为虎作伥,将旁人呛得连连咳嗽。
      一看到这女人,众人纷纷退避三舍,唯恐不及。刹那间,仿佛神明开道诸邪避退,大街上一刻还是熙熙攘攘,须臾,一大片空地便被众人殷勤地留给了落长空一人,空落落的连狗都隐了。
      眨眼间,那女人就已奔至落长空面前。还没等落长空开口询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众人又是叽叽喳喳煽风点火道:
      “张家娘子,野太监怕是疯傻了,你可要小心这疯狗咬你一口,哈哈……”
      “就是啊,疯狗咬起来可是不认人了!”
      “非但不认人,怕是你这刀也是不认了!”
      落长空看着众人眼里闪着八卦,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再看这张家娘子四肢发达满脑肥肠。心下暗叹,好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张家娘子听罢河东狮吼道:
      “管他是疯是傻,今天他就是残了也得给我回去种地,这把刀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众人一听,简直要抚掌称赞拍手称快了:终于有好戏看了!
      落长空听罢,心里又对楚泽的身前身后了解更甚:不仅是喊打喊杀的对象,还是一个免费劳动力!简直是哪里需要哪里搬。
      忽然,他福至心灵玩心大起,他现在可是变成傻子疯子了!既然世人笑我太疯癫,那我就是太疯癫!
      这还是落长空第一次,也不知道装的像不像?不过,此时不装,吾更待何时?
      天时地利人和具备,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啊!前世落长空贵为魔尊,万人之上天道之下,一举一动皆惹得他人褒贬。而现在,身在边陲小村,完全没有前世那么多顾忌!
      落长空乜了张家娘子一眼,似笑非笑。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当然也没有把对方手里的菜刀当回事。依旧是立在原地不动声色,他现在可是在装疯卖傻啊!傻子可不就是为所欲为吗?
      众人看那张家娘子动口威胁不成,嗡嗡声顿时四起。张家娘子何时受过此等对待,眼看面子挂不住,登时又气又急,伸出手便扯着落长空的领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纹丝不动!当下无法,只得大吼道:
      “楚傻子,听到了没?你等着地自己种啊?!”
      落长空略微好笑的看着张家娘子,手上却是半分不笑地将衣领上五根粗短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力道之大让张家娘子痛不欲生,只得气急败坏地挥着菜刀朝落长空砍去。
      落长空一看,这还了得?!
      当下脱离桎梏撒起脚丫子夺命狂奔,口不择言疯叫道:
      “杀人了!放火了!救命啊!这怨毒妇疯魔了!她还想砍我?!”
      张家娘子在后面穷追不舍,猛然听到此言此语,气得岔了气,头上直冒烟。
      一瞬间真是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众人一看发生此等变故,真是百年难遇,一时间真是又惊又喜,纷纷吃起瓜来。
      落长空边跑边骂边回头看去,见到张家娘子气得鼻歪眼斜,他更来劲,恨不得将前世看的书一股脑儿的倒出来:
      “本天子不与尔等小民争利!”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既是小人还是女人!”
      “你这疯婆子!黄脸婆!你别跟着我了!坏我名声,我还要找个好人家呢!晦气!”
      “苍天有眼,天理难容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世道人心啊!”
      落长空一会儿“之乎者也”,一会儿“呜呼哀哉”一会儿“天道无情”,又一会儿“冤怨相诉”,听的张家娘子大吼大叫道:
      “你这疯子,你这好小子!狗东西!杀千刀的!你这,你这,你这,这……”张家娘子竟是气得词穷了。
      一连五个“你这”,听的落长空心旷神怡,大呼过瘾!放浪形骸装疯卖傻果然是愉悦身心的不二法门,我就喜欢看你们想杀了我而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张家娘子气得无语凝噎,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而落长空又身形灵巧,一直处在差点被抓的边缘上蹦跶。
      张家娘子气红了眼,竟是直接将手中的菜刀飞了出去。若是放在前世,这刀未近落长空的身就被灵气碾成碎粉了。
      只是今昔非比——听着身后轻微的风声,落长空不紧不慢地回身,伸出手单手接刃,借着菜刀的冲力回半旋身,又将那刀飞了回去。
      众人还没反应,就见菜刀直直地飞向张家娘子,胆大的惊呼,胆小的捂眼,眼看当场就要血溅三尺!那刀却是堪堪掠过张家娘子的头顶,“锵”的一声,镶定在了她身后的一面石墙上,只留刀柄,入石七分!
      众人惊魂未定,张家娘子更是吓得差点飞升,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众人忙作一团,一面查看张家娘子有何大碍,一面又盯着落长空,生怕这疯子当下发难。
      双方大眼瞪小眼,众人看着落长空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是慢慢松了气。
      谁知,这一口气还没松下,另一口气又马上提来。只听“轰隆”一声,众人身后石粉弥漫——那石墙竟是碎成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轻描浮生再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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