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碑录》无奇生

157、隔夜死

　　老陈回家的路上，心里也琢磨着浒爷的意思，他叫不用声张，不用和任何人提起这回事，就当不知道。
　　不过，依着老陈的性格，他做不到忽视，想想自己村里面可能有更多的邪祟，他就睡不着。
　　忽然，一个人叫住了他：“叔！”
　　老陈吓得僵直了身体，直到背后的人又喊了他一声，他才转过身去。
　　“哈哈，是你啊。”老陈说着，松了口气。也是嘛，大白天的有鬼也不可能跳出来。
　　来人是村里的扎库匠，就是给死人做纸糊的房子车子金银财宝，男童女童之类的。
　　扎纸的笑得很邪乎，他给老陈递过一根烟，老陈接过去，摸在手里就知道是好烟。
　　“你偷偷跑出去了？”老陈狐疑，把烟塞到口袋里。
　　“哪能呢？浒爷盯得紧。”扎纸的朝着老陈挤眉弄眼， 老陈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情这人早就守着了，知道自己是从浒爷家出来的，一直在这里等着拦住自己套消息呢。
　　“上次我偷跑出去那回事怎么样了？浒爷没生气吧？”扎纸的寻问，他好像有些惧这个老头。
　　“我去找浒爷是别的事，没见他提你。你放心吧，都过去这么几天了，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老陈安慰他。
　　扎纸的听见，放松了下来，手里的烟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笑了笑，没有捡起来，一脚踩上去捻熄了。
　　“咋了？好烟呢，才刚点就不要了？发达了？”老陈不觉得这小子是个讲究人，准是有鬼。
　　“还真是呢。”
　　扎纸的凑近老陈说到：“前天才刚刚送走一个人，你瞧我才刚歇下来几天，这不又要上活了。”
　　老陈心里一沉，心道这鬼小子话里有话：“谁家出事了？”
　　“就姓罗的那婆子家。”扎纸的肩膀往西边方向甩甩。
　　老陈脸色瞬间拉下来，扎纸的以为自己的话他不相信，极继续说到：“不是我瞎说咒人家老婆子，是真的，我就刚刚从那边出来的呢。”
　　“昨天不是还挺好的吗？这才一大早的？”老陈强装镇定。
　　“说不准就是昨晚见鬼了呢。”扎纸的又点燃了一根烟，脸上丝毫没有一点对死人的尊重。
　　老陈想到昨晚的东西，他决心要去看一看，他刚刚抬脚，就被扎纸的又拦住了。
　　“我看浒爷身体也不硬朗了咯。”
　　老陈被缠烦了，这小子拦住自己就说了这么句话，于是也没好气的说到：“你可悠着点吧，劲赚死人钱就嘴下积点德。”
　　老陈不想多看这混账一眼，朝着罗姐家快步走去。眼前的身影越来越小，扎纸匠手里的烟蒂里的火光在微微薄雾还未散去的早晨却奇异的燃得更加旺盛。
　　还没走到罗姐家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老陈跑起来，开是聚在一起的人实在太多，他大吼一声：“让我进去！”
　　所有人这才回过身，才看到了他，连忙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之前是人多，所以老陈才看不到，罗姐家门口有一条从屋内一直延伸出来的血路。
　　这一看就清楚是有东西在地上拖拽出来的。
　　“死得真惨。”有人唏嘘。
　　老陈侧身进去，却看不到除了血迹以外其他的任何东西，他在罗姐家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喊道：“尸体呢？”
　　“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了！”老陈愤怒，上了年纪的皮肤被怒气撑开了。
　　“就是没有尸体，咱们也奇怪呢，这么多血，铁定活不成了。”说话的是住在罗姐附件的邻居，按照她的意思就是她最先发现的。
　　“她二孙子呢？”老陈又问道。
　　“也不见了，说不准是平时坏事做多了，报应一起上来了。”大姐说着，脸上丝毫没有对邻居死掉的惊吓和害怕，甚至有些开心，但她手里也还抱着个孩子。
　　老陈见她那一副看戏的样子，眼角一耷拉下来故意说到：“知道这样了，还敢抱着你孩子出来，不怕下一个就是你啊。”
　　大姐吓得捂紧了怀里的孩子，想对老陈发作又不敢，只能边意有所指的骂着一边退出人群。
　　没有人站出来为哪一边说话，因为这几年村里的怪事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已经难以激起人们心里的水花了，平时谁家出个事，那就是无聊生活的调味剂。
　　不少人私心里甚至渴望多来点这样的乐子，只要不是自己家。
　　“都出去找孩子！看你们闲的。”老陈发话，人群渐渐散开，谁知道有几个人会出去帮一户没人的人家找孩子呢，别找着找着自己没了。
　　没有人注意到，混迹在他们之中有一个外来人。
　　申椒拢了下身上的一副，她用为数不多的灵力给自己捏了个人形，想通过这样的法子到村里了解了解情况。
　　一个还算年轻的个高男人走路不小心撞到了申椒，他懒散的说着：“不好意思，对不住啊。”
　　申椒没想和他多客气，只想赶紧走，但是这个男人似乎来了兴趣，拦住申椒说到：“诶，你是住哪里的人家。”
　　申椒捏出来的人皮脸上的皱纹越皱越深，简直要比老陈脸上的褶子还多。
　　她故作口齿不清的呜呜啊啊的说着。
　　男人看着她老皱的脸，忽然拍了下自己的扁脑壳说 到：“啊！你是西北山脚的那几户的吧！我想起来了！”
　　申椒连忙点头，然后赶紧走掉，只听见这男人还在嘀咕：“她是不是不常出来啊，我咋没怎么见过。”
　　申椒松口气，好不容易混进来接近这些人，可别又被追打得到处跑了。
　　申椒这是第二次听见西北这个词，如果没记错，仲情之前也是说要去村西北那边看看。
　　于是，申椒决定，自己先一步前去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