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碑录》无奇生

156、烟灭

　　申椒周围都是蚊虫，咬得浑身难受全都是包，偏偏王又涵还像个死猪一样躺着，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申椒一边驱赶蚊虫，一边想着怎么把王又涵弄醒。
　　看见他脸上被叮了一只蚊子，申椒也没有去管，转过头见蚊子吸饱了血肿胀了起来，这才一巴掌拍死。
　　老陈和他媳妇整夜的睡不着，一直翻来覆去的，等村里谁家的狗一叫唤，立即爬起来，盯着眼袋下床，胡乱摸了把脸就起来去浒爷家了。
　　刚要出门的时候，老太太拉住他要和他一起去，被老陈拦下来，老太太正狐疑着呢。
　　老陈就趴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老太太点点头，给他关上门。
　　浒爷家在阴山村最北边，也是最靠近中间那座山的人家，平时这里谁家有点事就去找他做主，现在出了事情，老陈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浒爷。
　　阴山村十多年前以前是找外面的施工队修过路的，可是中途出了些事，修到一半就不修了，工程就此搁置。
　　十多年过去了，原本修下来的那半边路也已经有了碎裂，老陈踩在咯吱像的坏水泥路上，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好给他们修路，造福百姓的，那些老板出了事就跑。
　　从中断的水泥路一直到北边浒爷家都是土路，最近下了场雨水，烂泥已经圈满了老陈的鞋帮子。
　　要说阴山村大不大，其实不大，大多数人家都聚在三座山的中间盖房子，少有的人家是散户，这些人家多半是 以前外面的人，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来这里避世安家。
　　浒爷一家倒是和他们不一样，要说谁家在这里最久，就是他们家了。
　　和其他人家不同，当年老板进山说要给这里修路，所有人都喜滋滋的同意，只有浒爷一家，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最后折中说修道他们家就不修了，反正他们家在村里最北面。
　　所以，后来老板走了，大家第一时间就觉得是和浒爷一家有关，还不顾以往的情面去闹事，搞得最后浒爷老婆哭爹喊娘地往柱子上一撞，以证清白，大家才不好再闹下去。
　　也是因为这样，从那以后，浒爷说什么做什么，村里的人都会听他们家的，毕竟心里都有愧疚。
　　老陈心里的事多，这一路下去都感觉比平时远了，等他走到浒爷家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老陈站在门口喊道：“浒爷！在家里吗！老爷子！”
　　浒爷还没有先出来，倒是他们家的大黄狗先叫了起来。
　　终于老陈看到里屋亮起来了灯光，全村估计没几家还在用油灯了，这黄澄澄的颜色看着就暖心，老陈心想回去也把家里几十年没用的老油灯掏出来使使。
　　浒爷出来后披着衣服站在房门口看了眼老陈，那眼神像是在端详什么，怪让人不舒服的。
　　老陈想打个招呼：“浒爷好，大早上不好意思的。”
　　“来了。”浒爷走过院子，过来给老陈开门。
　　老陈觉着浒爷的腿脚好像有问题，走路没有以前稳当了，不过也没有多想，铁门一开他就侧身进去了。
　　浒爷在他进来后又把门给关上了，老陈正说到：“诶不用关，我说个事就走。”
　　浒爷摇摇头，他看着老陈，眼睛眯起来好像是在打量他。
　　浒爷在前面走，把老陈引导堂屋内，油灯此时正在桌子上放着，跳动着的火光把暗暗的屋内照出一片亮堂。
　　“啥事。”浒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挂在左手墙上的老式挂历往上掀去了一页用架子夹着。
　　“昨天夜上，您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老陈先试探下口风，怕一上来说得浒爷不相信。
　　浒爷沉思了下，从披在身上的衣服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油灯里面的火点燃，他却没有吸而是烟嘴朝下垂直放在桌子上。
　　老陈看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浒爷从来不吸烟的，但是烟不离手。
　　于是一拍自己脑袋，尬笑说到：“看我这脑子，怎么可能瞒得过您啊！”
　　“老陈，你也不用这样恭恭敬敬的样子，不用这样和我打哑谜，你我也差不了几岁，都是要死的人了。”
　　浒爷的话要放在平时，谁家听了不急眼，偏偏老陈听了反而没有了刚刚的不自在，说话也板正了起来。
　　“昨夜里，村中间祖坟那一片闯进来了人，我喊了这片周围的人家想进去抓个活口的，没想到扑空了。”老陈 没有提起其实是没一个人敢进去的事实。
　　浒爷知道村里人的尿性，但没有戳穿：“烟没有点下去，你想说话还没有开始说。”
　　老陈看了眼点燃的烟头，明明已经碰了火，也已经点着了，就是燃不下去。
　　他叹口气继续说到：“我老伴当时想招呼大家赶紧回家，只是随口喊了声罗姐，没想到还真应了。”
　　就在这时，烟头里跳出来一簇火星，像炮竹一样吓得老陈猛地后退，心想这浒老哥哥还真的是有一手的。
　　“那人有问题？”浒爷扶好烟说到。
　　“是！我和我老伴确认了，昨天晚上罗姐根本没和我们出来抓人，她咋可能会回应！”
　　老陈越说越激动原本他也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可最近几年村里发生的怪事越来越多，他不得不信。
　　“还请您拿主意，我怕我老伴会沾染上这不干净的东西。”老陈说出了心里最惶恐的想法。
　　“这东西暂时不会找上她的。”
　　浒爷的这句话叫老陈松了口气，可没想到浒爷接下来的话又把他的心脏提到嗓子眼了。
　　“这东西也赖着不走了，它可能是沾染上村里所有可能的人，当然不会只盯着你老婆。”这时浒爷的烟才开始 像个正常的烟卷一样燃下去。
　　不过浒爷立马把烟扔水缸里了，烟灭了，屋里的烟味也难散开。
　　“会不会和那几个外面的人有关。”老陈说着，眉头皱起，这不能不叫他不去怀疑。
　　“可能吧。”
　　浒爷的话说得含含糊糊的，老陈也含含糊糊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