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地重游（五） 十二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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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身着白衫松竹样式的白焱很衬今日的景呢，我下了马车从远处慢慢走向佟江桥，已经发现了不少对他侧目打量的女子了。不得不说，这样一个男子，确实是谪仙一样的人物，那身上的英气仅仅是站在那儿就已经引得不少女子为之倾心了。
而这样的人，倘若不是赫黎王，倘若没有那白底秀兰的荷包，倘若眉目神情不那么像十二年前的那个他，或许我真的愿意嫁给他吧。毕竟他确实是我心目中期望的夫君的样子。
就是这样想着便不知不觉的踏上了佟江桥。
一国之君出行不论怎样都不会低调到哪儿去，虽然这十二护卫看上去已经很低调了，可谁知道暗卫又有多少呢~
我一穿过他的护卫他就看见我了，也不知道婉莹和苏祁都对他说了些什么，上午还质问我什么意思的人，这会儿倒像是忘了一般给了我一个近乎完美的笑容。
但是在他转身看向我的那一刻，我明显的感受到他掩饰了什么。很流畅地转身，很自然的笑容，也很不幸地被我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切换。
(他刚刚在愁什么，看到我之后的那一瞬间又在慌什么？)
“你来了~”我走到他的身旁得到了他亲切地问候和幽幽的抱怨，“郡主怎么将先前讲的茶楼改作佟江湖了？是不喜欢茶楼的哄乱气氛吗？”
“那倒没有，本宫只是想在赫黎王进那闷闷的茶楼之前，先领略一下我郾城湖畔的美景罢了。”我先一步走在了白焱的前面，带着他往那佟江湖畔去了。只希望十几年过去了，这湖的周围依旧会有卖糖葫芦的老人。
“其实本王曾经到访过郾城。”一个君主来过郾城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毕竟这是北方国度最繁华的地方了。可偏偏是他脱口而出的后半句，一下子让我紧张了起来，“大约是十二年前吧。”
“哦是吗？那可有发生过什么好玩的事儿？”我停下了脚步，侧身看着他问道，“比如说，逛过灯会？”
白焱十分惊诧的看向了我，眼神突然有些恍惚和忧愁。
（太冒进了，怎么能直指灯会呢。）看他这样的反应，才发觉自己有些太急于求成了，如若不是他，他自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如若是他，依他现下的反应可能是已经怀疑到我了。再不然，就只能觉得我运气好，一猜竟说中了。我比较倾向于后者。但这位主君或者可以称之为故人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的，都无从知晓。
“灯会啊，可能是赶上了吧，但是有点儿可惜，那晚本王……”果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至于他后面说了什么我也没细听，都是些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话。
但总归一点是确定了，十二年前，小年夜灯会那晚，他在郾城。
真是老天眷顾啊，十二年没来过了，这儿竟然还有买糖葫芦的。我本想让彩儿替我上前的，可一瞅这身上的青衫，还是决定亲自上前买了。为的就是让他看。让他想。让他回忆。亦或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了解这件事罢了。
“老人家，这串糖葫芦怎么买的啊。”为了还原事情的真实性，我特意嘱托的彩儿不用跟着一同前去。只我一人便可。
“一文钱姑娘，来一串儿吧。”那老人直接给我拔下了一串递给了我。我给了他钱之后他便又吆喝着往旁处卖去了。
那老人的糖葫芦还剩下好多，同十二年前只剩下一串糖葫芦的情形是截然不同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现下佟江湖畔还能有买的能被我碰见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不奢求一模一样，但意思有个大概就行了。
我拿着红亮亮的糖葫芦向那一群人走去了。自然也看到了白焱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好像还问了问彩儿什么。等我走近问他们在聊什么的时候，彩儿说，白焱问她我是不是喜欢吃糖葫芦。但是听彩儿的回答也没有明确的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闻言我也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已经不是十二年前了，我做的事情只能做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是那个人做的，如今没有配合，我只能把路线带着他走一遍，有没有回忆，有没有用，谁也没有底。接下来也就是最后的凉亭了……
这一路走来，就像十二年前的事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曲曲折折的小路和前方的凉亭让我不得不回忆起了那年的小年……
那是八岁的我同往年一样和婉莹一起逛灯会的一年。谁也没想到就是那年的灯会让我落入了无底的冰窟……
那天傍晚时分的时候，婉莹看到了不远处的糖葫芦，养在深宫中的她很少见到这些民间及其朴素的美味，馋的她直流口水。本着想给她惊喜的由头，我便拜托了宫里跟出来的随侍暂时照看才六岁的婉莹，让他们在雇的船舫上等我，便只身一人去买糖葫芦了。
奇怪的是，明明方才看的满贯的糖葫芦插在那柱架上，等我费劲力气挤进去时便只剩下最后一串了，看着这些个同样围在周围的人，谁先给钱就是谁的，于是趁别人还没有解开钱袋的时候，我立刻就把钱塞给了买糖葫芦的商贩。见我已经付了钱周边的人也因此渐渐散去。可当我再次抬头看向那串诱人的糖葫芦时，它竟然被握在了别人的手中，随后我便与那男孩起了争执，他想用一两银换我的糖葫芦，说的好听是换，但这东西在人家手上根本就是强买强卖啊。那糖葫芦不论什么说都是我占理，况且那是给婉莹买的糖葫芦，说什么我也不会转手的，况且，我一个郡主是那缺钱的人吗？？？就很搞笑。
见我态度强硬，不肯让步，那男子便硬塞了一两银子在我的白底秀兰的荷包里，还说现在糖葫芦时他的了，说罢赶时间似的扭头就跑了。我硬是跟着追了上去，却看到他将糖葫芦递给了凉亭里的人，敢情还不是自己吃啊！？看得我是更生气了，便愤愤地拿起手中荷包狠狠地向那男子砸了过去，期间还吼了一句“你个小人！还我糖葫芦！”，一切都挺潇洒的，却因仍荷包用力过猛，整个人便后仰跌入了湖中。
北方人，除非专门练习游泳，否则都是旱鸭子。对~我就是那众多旱鸭子中的一个……而且还落水了……
不通丝毫水性的我又慌又乱，害怕得很，生怕自己死掉。便只能猛足了劲在水里面扑腾，那水花四溅，把周围的薄薄的冰膜全都打没了，那水更是寒的刺骨，本想喊人救命，却不想刚张开了嘴就被呛了水，直接入胃，开始往下沉，鼻子也开始呛水了，任我再怎么扑腾都无济于事。
那个男人因被我砸中扭头看我的时候发现我落水了，便慌了似的冲向湖边喊人救我。
可无奈的是，这边的亭子里已经开始的灯会小径离得太远了，刚刚亭子里站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了，只剩下他和我在这偏僻的小道儿上。任他怎么喊都没有多少人注意这边落水的我。
在刺骨的水漫过我的头之前我看到那个男人似乎准备下水捞我，在水下我也确实看到了来自他那个方向的水花，但令我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不会水……
不会水的人下水都会很慌乱，他现在依然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根本无暇顾及我。但比我强的是，他还能喊救命，还能再水里扑腾，还有体力……而我的体力早就不足以支撑我潜在水面，我的整个人在他入水前就往下沉入湖面了。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吐出一个又一个水泡，并渐渐远离上方的光亮，那冰冷的河湖水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给我带来绝望的心境，至今都令我心有余悸，半夜也常常会被这种熟悉又恐怖的感觉惊醒。
之后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在相国府了，一转头就看到婉莹肿着一双哭红的大眼怔怔地盯着我，确认我彻底醒了之后便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时她才只有六岁，心智发育还没有很完全，却还是被这样的我吓到了。
我身体本就不好，这一落水还是刺骨寒凉的正月湖水，便也就由此落下了病根。本想没什么大病，可谁想得到从那以后每月十五的那天，整整十二个时辰，我是根本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如同困入冰窖一般受着刺骨的寒。周而复始月月如此。宫中太医之道是寒疾，却没有根治之法，能活多久，谁也不清楚。只得日日调养，大量珍品药膳除了宫里存着的，大多都用到相国府了，世人只知我身子弱，却不知道我月月都要受这极寒之苦，月月如此，年年如此，春夏秋冬皆是如此。这一转眼，竟过去了十二年。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到底有多恨当初那个自私又欺弱的少年……可能是因为埋地深的原因，他们竟都以为我淡忘了。
想想都好笑。
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一年四季皆是如此的活了十二年，天知道我活得有多难……天知道我到底有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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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站在湖边竟还会感到有些微凉。”明明都立夏了，站在这亭边看着这佟江湖的水不知为何竟有些发冷。难道是因为抵触这个地方吗……自那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佟江湖畔呢……
“既然郡主冷的话，那不妨就此去楚馆吧，本王可是听说这是郾城最好的茶楼了。”白焱向我递来了一只手，许是想扶我跨过这凉亭的外栏。
我喜欢看他的眼睛，因为前些时候他的眸子都是透亮的，很好看。可现在他看向我的神色里多了些许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地重游（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