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水墨兰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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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北霜随父母从北溟大陆迁至镜芒大陆，前来投靠合作药草生意的墨兰阁。这是凌北霜第一次见到花花世界，第一次听说缥缈女战神宋珠珍的故事。
“长大后我要做缥缈女战神！”凌北霜这么说着。
要进缥缈，最好先进墨兰阁，于是凌北霜的父母将年幼的她送入墨兰阁，她不负所望，在医学、武学、占术等方面都有点成绩，还成了墨兰阁最讨人喜欢的娃娃。
凌北霜记得她是在四季院认识的左湘，年龄虽说相仿，但他却有着超乎这个年纪的深沉，他阴着脸，射杀着四季院里的飞禽。她一把将他扑倒在地，没收其弓箭，并为受伤的飞禽止血包扎。
“还给我！”
左湘抢不过，闷声不响地坐在地上，眼里闪烁着泪光。凌北霜意识到对方也只是个孩子，便把弓还给他，说道：“如果你要练习箭术，请用木靶子。”
“要你管！你是谁？现在连个没有来头的丫头都能教训我是不？”
“不不不，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那些小鸟很可怜......他们也有家人.......”
“嘁！”
凌北霜话还没有说完，左湘拔腿便跑，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
“你见过左湘？”
凌北霜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同七惜哥哥说起此事，原来那个男孩叫左湘，是掌门的独子。
“诶？他跟左蔓姐姐是姐弟吗？完全不像呢。”
凌北霜童言无忌，七惜只是笑一笑。确实不像，左丘子到五十岁的时候，妻子才诞下一女，通过占卜得知妻子将会身患绝症，便承诺妻子会把左蔓当做继承人培养。一晃十年，左丘子的第二任妻子诞下一子，名为左湘，妻子不满其子得不到继承之位，终日抑郁寡欢，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左湘自有记忆起，便被人拿着与他那大十岁的姐姐作比较，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如她，她越是明艳动人，他越是阴沉寡言，他恨她，更恨自己的父亲。
“既然你那么讨厌你的姐姐，为什么你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打败她，证明自己呢？”
凌北霜流着北国人的血液，生来就有好胜心，比如她要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如果不合群的左湘独独愿意与她交往，其他小孩一定会很佩服她！
她日复一日地缠着这个阴沉的小孩，左湘烦她，却打不过她，最后只好投降。
“他们都说我不是修仙的好材料。我永远不可能打败那个女人！”
“既然修仙不行，那就试试其他的？比如......专研医术，人只要有一个精湛的技艺就很厉害了。至于你姐姐，就让我来帮你打败她吧！我可是要成为缥缈女战神的人。”
凌北霜自信地说道。
从此，她成了左湘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伴侣，她会在夜里的时候带他去溪山小涧，水面上反射出幽幽蓝光，在石墙上微微地荡漾着。她说这是她见过最像北国极光的亮，他没有见过北国的极光，他想，北国极光一定同她一样，美丽又热烈。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放在枕头下的札记？”
“没有。”
左湘冷漠地否认道。
左蔓皱着眉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只顾着学习，冷落了自己的弟弟，想弥补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想了半天，她只丢下冷冷的一句话：“这不是你能看的东西。”
左湘气呼呼地告诉凌北霜他姐姐冷漠的态度，凌北霜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左掌门和左蔓姐姐都是温柔和善之人，为什么偏偏对左湘这样冷漠。
凌北霜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既然有这样的疑问，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左蔓在踏上悬壶济世的旅程之前，给了她一个龟壳，说道：“答案都在这一卦中。”
为了寻求答案，凌北霜一心专研占卜，终于让她在古典书籍中找到答案，这一卦名曰“毁灭”，左湘以后将危害到墨兰阁的存亡。
“夫子夫子！”
左丘子回头一看，竟是凌北霜偷溜进自己的药草园，她自顾自地说道：“您想听北国的故事吗。”
“说来听听。”
很久很久以前，北国狼王与冰川女子相恋，欲娶其为妻。国师占星预知冰川女子是北国亡国的元凶，于是，上到王室贵胄，下到黎明百姓，无一不在阻挠国王的恋情。狼王迫于压力，背弃冰川女子。原本善良的冰川女子在狼王的背叛与百姓的唾弃中炼化成魔，带领冰河族人发动侵略，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北国支离破碎。
“国师占星的未来正在一一应验。夫子，您相信因果吗？若国师没有占星，狼王与冰川女子顺理成婚，还会走向亡国之路吗？”
左丘子明白她想说什么，一切的恨皆有因，一切的果皆因起。
“夫子，您常说人性本善，但我不这样认为。初生的婴孩是一尘不染的，世人以身作则，黑白相染，影响一个人的好坏。如果你们愿意用爱去感化，结局未必会像占星预言那样。”
左丘子裁剪枯枝的手停了下来，凌北霜继续说道：“您与左蔓师姐是墨兰阁的表率，你们对待亲人这样冷漠无情，阁内的兄弟姐妹是怎么想？没有人愿意对他好，他能不生恨吗？”
左丘子的手颤抖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仔细看了眼面前的小丫头片子，小小的年纪，竟有这般智慧。她不适合缥缈，在虚空或许会有更好的成长。
“谁说没有人对他好，你不就是吗？”
七惜从草丛另一端冒出来，戏说道。凌北霜笑嘻嘻回应着，左丘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左丘子宣告所有墨兰阁的子弟，要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医术授予左湘，左湘接过左丘子的札记时，手都是颤巍巍的，他有理由怀疑这是在做梦，梦里的父亲还会抱他。
随后，左丘子一把将左湘扛上肩，手牵着凌北霜走进百草园的主堂，这也意味着他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甚至是继承人。
从这天起，左湘在墨兰阁的地位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所有人都开始亲近他，对他露出和颜悦色，分享着彼此间的小秘密，比如七惜与左蔓情投意合，已经悄悄走到了一起。左湘封闭的内心慢慢打开，他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凌北霜。
“霜霜，你长大以后做我儿媳妇好不好？”左丘子看出儿子的心意，打趣道。
凌北霜认真的想了想，说道：“等我成为女战神，我就嫁给左湘。”
众人哄堂大笑，只当儿戏。但凌北霜十分认真，上缥缈修仙是她的梦想，为此，她不断地学习，希望有一天能被缥缈来的使者选中当学徒，可是她始终没有上榜。
直到凌北霜十六岁这年，北国战乱平息，父母决定回到故国生活，她正纠结于留在墨兰阁亦或回归故土两个选择时，游历五陆八年的左蔓带着“水墨花仙子”的美称回来了。
这八年间左蔓研制出治愈邪毒的药名为“水墨”，在五陆中不论身份救治了许多邪祟入侵的无辜百姓，人们只知道她带着药方回了墨兰阁，却不知道她也带着不治之症回到了墨兰阁。
“若身体还允许，我还想周游五陆，尽我所能，帮助更多的贫苦百姓......七惜？”
左蔓说了半天自己的游历，见七惜若有所思，她打开窗户，把正在偷听的左湘和凌北霜赶走。
“姐姐，他不是好东西！”
左湘的这一声姐姐让左蔓又惊又喜，虽说这些年在与父亲的书信中得知左湘已经成长为忠义孝顺的好男儿，但这是她第一次亲耳听见他喊她姐姐。左蔓藏不住眼眸流出的笑意，故作生气地打发他们离开。
“你可有话要说？”
七惜支支吾吾，左蔓也猜到一二，自己与他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恋爱，他又怎么可能苦守她八年呢？何况她的身子早已被百草所损，余生也不可能走到长命百岁。
“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秋。”
为什么不在信上告诉我呢？左蔓没有说出口，现在在细究这些只会破坏彼此间的剩下的那点情谊，她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还好我回来了，还来及喝上一杯。”
左湘在茶室里踱步，焦急地等待他的父亲到来。凌北霜也有烦心事，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两人互不搭话。
“爹！姐姐身体怎么了？”
左丘子努力挤出慈善的笑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她在人间积够功德，要去做神仙了。”
凌北霜没忍住哭了出来，左湘红着眼睛问道：“没办法留下了吗？”
“湘儿，以后墨兰阁的重担就要交给你了。你姐姐喜欢自由，就让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左丘子的的声音沙沙的，拿起一沓书一齐放在左湘的手中，“这是邪毒的药方，蔓蔓希望所有人能学会治疗邪毒，这个药方你多抄几份传给其他人，让他们派送各门各派去。”
“下面这些是左蔓在外游历时尝试百草后所研制出来的药方，还宋竹珍前辈的札记。这些都是很重要书籍，除了左家血脉，不得外传。”
宋珠珍的札记？
凌北霜的眉眼一跳，假装不感兴趣地瞥了一眼那堆书籍，她可太想看了！
左湘与左丘子沉浸在伤感中，父子两相互鼓舞，立誓要找到医治左蔓的方法。
次日，凌北霜为左蔓端来调理身子的药，她的面色还不算惨白，两颊却已干瘪，昔日的美貌只能从眼眸中窥探一二。
“你跟湘儿闹矛盾了？”
“没有啊。”
凌北霜吹了吹碗里的黑乎乎的药，左蔓昨晚就已经听说了凌家要回北国的消息，她从前就很喜欢这个孩子，也知道她想要什么，为了弟弟的幸福，她引诱道：“你知道缥缈选学徒的标准是什么吗？”
凌北霜摇摇头，若是天赋，她自认为自己有，若是勤奋刻苦，她更不在话下，她以前想过的，她都符合，可是她就是没被选上。
“是血统。这些年，缥缈选的学徒是否都是左式亲族？”
凌北霜点点头，左蔓努力挤出笑容，她心里清楚她没有被选上学徒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而是父亲想帮她争取去虚空的机会，偷偷把所有缥缈使者的邀请都拦下了，可是进了虚空又必须断绝情爱，倒让左丘子犯了愁。
“湘儿钟情你，若你与他成亲，便是自家人。上缥缈修仙是迟早的事.......”
凌北霜被说动了，吸引她的不是上缥缈的机会，而是宋竹珍的札记。何况她也喜欢左湘，留下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水墨兰花（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