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林氏江山（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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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宫。”
林盛对林贯宝说，他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告知。林贯宝有些吃惊，安静地听他把理由说完：“狱都又出现五陆，各大仙门与我们有些误解，我要亲自拜访七大仙门，请求他们一起对抗狱都。”
冀一接着林盛的话说：“我会陪着陛下。”
林贯宝重重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林氏江山已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百姓的安危。
“明白了。陛下。”
“这是我的玉扳指，朝中的事还需麻烦八叔照理。”
林贯宝红了眼眶，说道：“盛儿，有些话我从未对你说过......从现在起，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什么五陆、什么皇权，这些通通没有你的安全重要。宫外险恶的不止妖魔，还有难以猜测的人心。”他又转头对着冀一下跪磕头，林盛急急扶起他。“盛儿天性纯良，此次拜访七仙门还要烦请宗主多多照顾。朝中之事，不必忧心。”
“八叔，我离宫的事还会告诉黎耀，为了避免天下大乱，此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会让他配合您打掩护。我会尽快回来。”
林盛必须尽快回来，还有一个月，他就30岁了，在死之前，击退狱都！
林盛梦见过很多次宫外的景象，等真的出了宫，心思已不在这片大好河山上。他眉头紧锁，坐在冀一的剑上，望着天上闪烁的紫薇星，说道：“阿一，有个秘密我想告诉你。”
“说。”
“我快死了。”
冀一轻轻一笑，抓着林盛的手，说道：“陛下不会死。”
“可是.......”
“陛下有没有想过，天上的那颗紫薇星就是陛下。”
林盛愣了一下，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冀一看着觉得好笑，用手弹了一下他紧锁的眉头。
“相信我，我不会让陛下有事。”
“阿一，我相信你。”
林盛离宫有些时日，林贯宝每次上朝都以皇上身体抱恙，让各位大臣将奏折交由他转交给陛下即可。
刚开始大家不以为然，随着各地出现的妖魔越多，请求救援的奏折也越积越多，朝中重臣渐生怨言。
“这种时刻，陛下还不出来主持大局.......这是病得多重啊......”
退朝后，几个官员聚一起议论。卿雅挥着纸扇低声说：“上次看陛下还精神着呢，好端端怎么可能生病。只是沉迷男色，不思朝政罢。”
“你在说什么？”一个官员问道。
“不信？”卿雅用扇子挡住偷笑的嘴角，“陛下跟缥缈宗主的关系可不一般哦。”
“你在胡扯什么！”
黎耀打断他们的对话，卿雅吐吐舌，说道：“我可没有胡扯，陛下若不是有断袖之癖，这个年纪怎么还不娶妃？”
“缥缈宗主乃一代圣宗，不准你出言诋毁。”黎耀把其他围过来的官员叫走。
“陛下长得那样柔美，主动诱惑之，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啊！”
黎耀一个眼神过去，卿雅手上的扇子立刻燃起火来，她赶紧扔掉扇子，大骂道：“黎耀你这个混蛋！”
黎耀气冲冲走出宫，身后冒出一团黑烟，细看能看见一双蛇目。
“她说的不无道理。你想想堂堂缥缈宗主，为什么要教一个凡人仙术？你们七大仙门有谁何曾有这个荣幸？”
“金魔，你以为这样说就能扰乱我的心智吗。请你分清主次，这次的计划我随时可以抽身。”
周朝皇帝与缥缈宗主的关系从朝阳城向五陆传开，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两人已经私奔离宫，搞得人心惶惶，所有大臣集聚朝堂讨个说法。
“是不是你到处乱说！”
卿治质问卿雅，卿雅撇撇嘴，说道：“跟我没有关系哦，如果这是假的，陛下早该出来澄清。我敢说陛下跟宗主绝对不在宫内。”
见实在瞒不住，林贯宝只好坦白林盛出宫的事：“陛下出宫是为了请求七大仙门出手救助百姓......他跟冀一宗主绝非谣言所说的那种关系！”
“看吧，我就说陛下不在宫内。现在各地出现那么多妖怪，陛下更应该坐镇皇宫，龙魂不在，谁来镇山河！”
卿雅趾高气昂地说着，引起一阵骚动。此时南风馆掌门陆迁进宫，表示陛下跟宗主并没有去过南风馆，在场的人中，只有黎耀能察觉到这个“南风馆掌门”身上散发的妖气。
林贯宝向黎耀求助：“陛下临走前有托黎大人帮忙守护京都，那个玉扳指就是陛下所赐。”
“噢，你说这个。是之前与陛下比剑术，陛下作为赌注输给我的。”黎耀举起手上的玉扳指说道，“陛下未曾跟我提过离宫之事。”
“如果陛下真的去了七大仙门，离京都最近的南风馆应该是首选才对，可陆掌门并没有见到陛下！”有人说道。
林贯宝倒吸一口气，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黎耀，连花白的胡子都在发抖着。
林盛与冀一按照顺序拜访了南风馆、浮生阁、云中阁、青丝绾、花间醉、墨兰阁，环着五陆绕回京都，在冀一御剑飞行下，整个行程历时一个月。六大掌门被林盛的诚意感染，立即前往各地惩治妖魔。
他们每离开一个仙门，就有谣言传入该仙门，周朝皇帝与冀一的断袖之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传遍五陆。
冀一的死劫到了。
这天，他们回到朝阳城，天上飘下的细雨在初晨彩霞的透射下，像极了滴滴红色的血水。
林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安包裹，冀一正要与他动身进宫，却被匆匆赶来的宋珠珍叫住。
“宗主......虚空长老要见你。”
冀一看着红色的雨，似乎已经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冀一带着林盛越过宋珠珍，看到挡在前方的无极长老，看来是躲不过了。
“陛下，在这等我一下。”
冀一说完跟着无极长老和宋珠珍一起上楼密谈，他一走，林盛更加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客栈内聚着一批人议论着几本书，林盛凑过去，有人递给他看。见书上画着两名男子正做着越轨之事，他面红耳赤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是什么！”
“嘘，小声点，不怕被抓吗。”有个男子低声说道，“这可记录了盛元帝引诱缥缈仙宗的全过程，一本一两，要就拿钱，不买的请走开。”
林盛的脸一下黑了，拿起一本一本快速翻阅，“鬼话连篇！全是捏造的事！”
“你这身装扮，今日刚入城的吧？看到外面这天没，玉林轩掌门正在宫内斩杀妖魔呢。”
“什么妖魔？”
“当然是林氏一族了，为了长生不老，修行妖术，盛元帝更是逼迫墨兰阁上一任掌门为自己续命，然后迷惑缥缈仙宗......”
“胡说八道！”林盛一股怒气从胸腔迸发，当场吐了口鲜血。
“很多人都看见了，八王爷在朝堂之上显露的蛇尾......整个林氏都是妖怪！”
玉林轩掌门正在宫内斩杀妖魔......
他不顾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快步往皇宫跑去。
“无极长老！”
宋珠珍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冀一发怒，无极长老扶着手杖，同样面带怒色。
“长老知道宫内正在发生什么事吗？”
“你只要答我有没有，你是不是对林盛有异样的感情！”
“虚空的第一教义是救度众生吧。”
“既已注定，迟早也是要来的。虚空跟缥缈都不应干涉天意。越人掌门的下场宗主还不明白？”无极长老见冀一毫无悔色，接着说道：“你身为缥缈的宗主，一言一行对修仙界都会产生重大影响，老衲身为虚空的长老，有必要拨乱反正，救你于迷途。”
冀一的心突然刺痛，对着宋珠珍说道：“竹珍，替我拖延一会。”说完飞身离开。
宋珠珍拦住无极长老，他们彼此都不想起正面冲突，无极长老拿出一个盒子，说道：“你也看到了。冀一宗主执念如此之深，他必须接受洗魂钉的净化。”
一切都晚了，林盛赶到后宫，只见遍地尸首，鲜血与雨水混为一体，像河水一样在他脚边流淌着。
天空昏暗下来，雨越下越大，林盛淋着雨穿过尸海，他看见林贯宝染红的白色胡子，手里还紧紧握着他那枚玉扳指。
好吵。
好痛。
好累。
冀一在箭场找到林盛，他换了一身白衣，眼睛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着怨气。
“陛下......”
“阿一，”林盛指着射在靶心上的箭，“你说过，我能射中靶心就答应我的任何请求吧。”
“......”
林盛再一次把箭递给他，“要么在这里杀了我，要么不要阻挠我去杀黎耀。”
“我办不到。陛下......这一次要食言了。”冀一左手接过箭，右手擦干林盛连上的泪水。
“不要喊我陛下......这个皇位早就不属于我，是我，是我害死了越人掌门......我不应该出宫......我害死了他们.......连累阿一你声誉受损.......我好痛苦......阿一，我好痛。”
“无论是越人掌门还是我，这都是我们的选择。林盛，你所有的痛苦，都由我来承担。在这等我，等我解决完再来接你。”
冀一感应到后方追来的无极长老，他抽走了林盛的怨恨，快速在箭场上布下结界，任何修仙人士及妖魔都无法踏入箭场。
他仔细地看了林盛一眼，这也是最后一眼。
林盛想追出去，却被结界挡住，他只能乖乖在箭场里等他回来。
外面的雨停了，林盛无力地坐在地上，内心空空的。
他等啊等，不知过了多久，等来了卿雅。
“陛下！你快去救宗主啊！”
卿雅找到箭场，幸亏她是凡人，能够自由穿梭结界内外。
林盛顿时充满力量，站了起来，问道：“外面怎么了？”
“虚空长老用三颗钉子将宗主钉在石柱上......据说那是虚空的洗魂钉，可以除去人的贪嗔痴......执念越深的人，钉在身上越痛苦，直至身上所有情.欲都净化完剔骨之痛才能消解......虚空长老想洗掉宗主对陛下的感情，三魂七魄都有可能被洗掉啊.......”
“我出不去！”
林盛又接连对着空气撞了几下。
“这是玉林轩的神器，画仙卷，陛下只要同意进入画中，我可以带着画离开这个结界。”
玉林轩......林盛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他要立刻去救冀一。
林盛进入画中，卿雅带着画轻松走出结界，黎耀就在结界外等着。
“我不能给你，我要带林盛去找冀一宗主。”
“你不是很讨厌林盛吗？”
黎耀就是看中这点，才利用卿雅去骗林盛入画。
“我是讨厌陛下，讨厌宗主喜欢他！但是现在只有林盛可以救宗主......”
“他救不了宗主。”
“他救得了！他是真龙天子，你们修仙人士根本上不了他。”
看来卿雅也不蠢，黎耀只好一剑送她见阎罗王，卿雅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嘟囔着：“黎耀......你不是最敬重宗主的吗.......救......救救宗主......”
黎耀捡起画仙卷，哈哈大笑，金魔出现在他旁边，说道：“虚空长老接下来一定会检验你是否沾过血腥，先回玉林轩。我跟其余四大护法汇合，等消灭缥缈宗主后，再去玉林轩帮你把邪恶抽离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林氏江山（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