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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娘亲。” ...

  •   ***

      “好孩子,跟我来。”

      “我娘亲呢?”女孩止住脚步,看了看女人手里包装方正的酥糖,下意识后退,却蓦的撞上了后面凶神恶煞的男人。

      女孩吓一跳,她看了看前面的女人,又转身看了看身后几个粗壮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已被逼得没有退路了。

      “我娘亲呢?”女孩仍是固执的问,见女人快淡下去的笑,又乖乖的接过了她手中的酥糖。

      女人见状,又带上假笑,面部僵硬却仍要眯着眼笑,那样子活像拼接的木偶人。

      女人俯下身,像慈母一样摸了摸女孩乌黑的头发,手指顺着脸部轮廓滑动,最终停在下巴位置,随即抬起女孩的脸,毫无征兆的用力掐住,女孩痛叫一声,脸被用力掐着,整张小脸被迫逼出了红色,女人却无视女孩的难受,声音细的像个鬼。

      “你娘亲已经把你的卖身契卖于我了。”

      女人霎时松开钳住女孩的手,任由女孩倒在地上干咳。

      “此后都要听我的吩咐,跟着我,不许多嘴,懂了吗?”

      温柔细语传进女孩的耳朵里,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一丝丝松懈,反而让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她喘着大气,抬眼看向女人,即使被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女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挂着一脸的阴沉,下手阴鸷。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点了点头,慢慢爬起来,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脸上是刚挂上的乖巧的笑,她伸出小手,牵住了女人的衣摆,小幅度的摇晃着,带有一些讨好的意味。

      “我知错了,原谅小女吧。”

      旁边的几个男人被女孩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直皱眉头,满眼的鄙弃,最后冷着脸撇了过去。而女人似乎十分满意女孩这样的乖顺,声音也变得稍稍正常了一点,她说:“这样才是乖孩子。”

      “你以后,就叫我娘亲。”

      “娘亲。”女孩没有半点犹豫。

      都说童叟无言,小孩子没有心眼,可说出去的恶毒话总会伤着人,一双耳朵又不是摆设,该长得记性总会长,该服的软总要服。女孩并非不谙世事,心里深知这点,没有半分反抗,乖顺的不可思议。

      “你是聪明。”

      “可惜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女人凑在她耳边,说的话犹如恶鬼的低语,让人起一身疙瘩,可女孩却只笑笑,纯真无邪的笑容让人恍惚,仿佛她刚才的服软只是怕了,“我听不懂,娘亲。”

      女人心里揣着明镜,这小丫头片子绝非一般孩子,在你面前装只乖羊,你说去西决不往东,可一旦她脱离了自己,立马能变成冷刀回刺你。

      “这次你觉得我还会上当吗?”女人淡笑,说的话却是那么有滋味,一旁的人琢磨不透,只觉得女人疯了,竟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有所顾忌。

      女人无视那几个男人的杂言杂语,直直看向女孩,声音亲昵近乎刻意接近,“丫头,你有名字吗?”

      女孩也不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笑容满面,“八岁,尚未有名。”

      “那此后,你就叫尽欢。”

      “随我姓,江氏。”

      *
      “这就是我的故事。”

      江尽欢说着说着就笑了,她的头靠着秦知秋,心里莫名开始好奇对面那个面色沉沉的男人,他的身世,他的一切。

      江尽欢说:“你呢?笨书生。”

      秦知秋收起满目心疼,目光落在江尽欢身上不肯移开半秒。他足足半响才开口:“...我是孤儿。小时候也不怎么记事,但听大人们说过,我是被先生捡到的,那年景州罕见的下了大雪,先生上山采药,大概是听见孩提的哭喊声...拨开竹子,就发现了我。”

      秦知秋三两句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世,眼神的情绪只带起一点波澜,像是已经接受自己的一切,也可能是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苦楚了。

      他握住江尽欢略微冰凉的手,慢慢摩挲着,缓缓开口:“后来,先生就养我十年有余。”

      “这么说的话,在某一点上,我们很像。”江尽欢笑着,眼睛里像是在流淌着清澈见底的河水,被月光照过去,就熠熠生辉。

      书生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偏过头不去看,生怕玷污了这清澈的水:“...什么?”

      “我也形容不来,但,就是很像。”江尽欢笑眯眯的,似乎已经把刚才的那点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江尽欢,你累吗?”秦知秋少见的叫了她的全名,他一直心不在焉,就是因为江尽欢的身世,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忐忑。这份忐忑来之前,他曾设想过很多遍,却难以想象到,事实竟比他的想象还要糟糕。

      江尽欢几不可闻的滞了一下,笑容也慢慢淡下去。

      两个人都半响没有说话,可明明他们只要相视,就能交换所有的情绪,可她不愿,他也不会想。

      时间已过半宿,月亮的清辉已经照不到这深暗的破巷子里了,只是偶尔会有一只猫轻轻叫一声,短暂的打破深夜沉寂。

      “不累。”她抬头轻声说着。

      “不会累的。秦知秋,我不是...”江尽欢有些哽咽了,寒风灌进她的喉咙里,一滚再滚,让她很难启齿。

      斟酌好久,江尽欢叹了口气,哑声续上刚才的话:“我不是,我也..不脏...”

      “我知道。”秦知秋本想听她说完,可心里难受,手指也在暗处攥的苍白,他说:“不管做什么,只要那颗心里还在挣扎,或想逃出去,那就不是脏。”

      “至少,心不脏。”

      “不管怎么样,我...”

      秦知秋说不下去了,他们今夜的所有冲动,或许能换来一点安稳,亦会让以后悔恨。但秦知秋已经不在乎了,他叹了气,低头轻轻吻住江尽欢的额头,接上自己未说完的话:“...我都中意你。”

      他们像是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怪人,是异与常人,是人人喊打的老鼠,只配躲在暗巷里。所有人都在骂,他们听不见,红妆她要,安稳她也要,一双手纠缠不休,一颗心亦有轻重。而那一番情意,天可证、地可鉴。

      那会的江尽欢已经哭成泪人,伏在秦知秋的身上抽泣个不停。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后半夜了,月光没有要断掉的趋势,反而愈发皎洁,愈发的亮,好像快要把他们以后要走的路都照亮。

      “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妻。今日的我虽给不了你十里红妆,也没有明媒正娶...”

      “可你要信我啊。往后这些,我定会加倍补偿你...”秦知秋一个人背着江尽欢走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人自言自语,像是不奢求真的让她回答。

      “好...”江尽欢呼吸平稳,嘴里是几句梦呓似的回答。

      *
      “公子,你说...那书生不会真找着人了吧?”一旁的随从捻着扇子,自顾自的对着床榻上看不清面貌的男人说。

      隔着一层幽帘,那男人没说话。随从没抬头都能猜着,他手边是温香软玉,胭脂水粉。

      不出所料,一阵软腻的女声透过珠帘传出来:“毕公子,那个下人在说什么呀?”她说着,一双玉手就搭上了宽肩,而后不轻不重捏了起来。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随即冷笑起来:“无事,不过一个敢忤逆我的草包罢了。”

      话刚停,有人进来,恭敬的鞠了一躬。

      “何事?”

      得到准许后,进来的人开口说道:“毕公子,方才有人自称是叫秦知秋,想要见您,他还说,”他语气稍顿,接着说道:“...您该过去履行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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