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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李渊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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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处理了鼻血事故后,我们回到了教室。
李渊听因为上节课突然冲出教室的缘故被老师罚站了,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嘻嘻哈哈地走出去罚站了。他站在教室门口,从窗台那里看过去可以见到他的半边身体,我看到他倚靠着墙面,吊儿郎当地玩着一串钥匙,钥匙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又被老师呵斥了。李渊听懒散地应了老师一声,没再发出其他的声音。
我收回目光,将注意力移到了课堂上。
英语老师正激情四射地朗读着英语原文,一个眼熟的男同学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打断了这段朗读。老师走过去没收了那个男同学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气得脸都红了。
很快,教室门口又出现了一个罚站对象。
我有些不悦,李渊听居然和那个男同学有说有笑。我以为李渊听不会主动去交朋友,至少在这个阶段不会,但此刻门外的场景告诉我我的认知发生了错误。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
李渊听的人缘远比我想象的要好,不仅是来自异性还有同性。
这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我感觉到久违的兴奋,伴随而来的还有浓浓的不安。
我皱着眉头听完了整节课,李渊听在我心里的占比过重了。
下课后,因为憋着这股气,我没有搭理李渊听,拒绝了他的靠近。他身上莫名起了疹子,红彤彤的一片,还有些指甲的划痕。看着这些痕迹,我悄悄咽了咽口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徐嘉楠。我暗自警告自己。
李渊听真的不学无术,等下一堂课开始时,他又睡着了。他好像梦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痛苦。薄薄的一层汗盖在他的脖颈上,滑过那些红色的痕迹。我停下手里写字的动作,正准备悄悄摇醒他,他却很大幅度地坐起来,引起一阵骚动。
他拉着椅子直接坐到我身边,身体还不断地颤抖着。我没听到他和老师解释什么,只是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他手心里好像还遗留着慌张的热度,灼热又粘稠,感知到那是什么后,我想要松开手,他就用手掌包住了我整只手。
我本想让他放开,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但他的状态看上去非常不好,我只能默然接受。
他倒是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家以后,我越想越不应该。
我不应该过度纵容李渊听的行为,我们之间该有边界。
所以我断开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我让李渊听回到了最初的一个月,一个只能看着我不能接近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这种落差是否会让李渊听离开我亦或是产生我想要的效果,我想做便去做了。每天看见李渊听那副落寞的表情,我心里隐隐的也不太好受。
正是因为这份不好受,我越发肯定我和李渊听的距离该离远一些。
然而,他好像找到了新的讨好我的方式。
他每天画一幅我的画像,在睡觉之前塞进我的门缝。可惜我每天在床上只能看着他塞进来,并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只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关尧来帮助我起床的时候,能让她拿过来给我看看。渐渐地,每天早上看那幅画成为了我新的乐趣。
李渊听的胆子越来越大,他在一天夜里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甚至主动问起我:“我还可以咬你吗?”
我笑了,真正地笑了。
我说:“你每天除了我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他说:“还有画画”,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画你。”
我让他在我房间里待了一夜,早上被关尧发现的时候,关尧十分气愤,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气愤什么。总之,我本人是被取悦到了的。
出门的时候,李渊听居然提出要散步去上学。
思及他最近的表现,我同意了。
只是这条去学校的路太过漫长,我感觉到他的体力不支。他还在强撑着继续走,连小鸟都看不下去,用了点手段让他停下。
感受到他气愤的情绪,我转过头看他。
他突然开始了一顿对我的疯狂吹嘘,就连我可爱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我冷笑一声:“别吹了,我性格可爱吗?”
又是一通疯狂吹嘘,我气恼地血气上涌。
假的,都是假的。
我愤怒地掐了他一下,他很是满意地继续说着那堆胡话。
突然,他凑到我耳边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的心悄悄动了一下。
很烦,上次那个和李渊听一起罚站的男生又缠上李渊听了。
李渊听还要带他去画室,那个画室本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地方。
奇怪的是,那个男生和我居然是初中同学。我对他毫无印象,只是听李渊听提起才知道他叫左喃。这个名字很耳熟,我想了很久才想起过去是有这么一个人。
当时的左喃与现在完全不同,初中的他内向、阴郁,整日闷着头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只管学习,他没有朋友,只是不断地被数学老师提起,因为他常考满分。他在我们年纪颇有知名度,随之而来的还有怪人的称号。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渐渐平淡了下来。
让李渊听和他一起也好,他应该可以教会李渊听什么是学习的意义。
我不希望未来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一个只会画画的人。虽然纯粹,但无法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我更希望,我身边站着的人是和我受过同样的教育,拥有同样的经历,可以和我脚步一致,继续往下走下去。
我听着身后人的谈笑声,幻想着两个少年迎着夕阳走的画面,地上的影子倾斜,拉长着少年人无限的可能与梦想。
也许,我该稍稍放手。
这样想着,我默许了李渊听和左喃来往。
回到家里,我把所有的工作人员叫到了书房。
我让他们都回到老宅去工作,我不再需要其余人的陪伴。我也想尽可能地满足一下李渊听的愿望,他的愿望明目张胆地就写在他的眼睛里,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全都知晓。
他想要一个人陪在我身边。
他想要我们之间只有彼此。
我理应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所以我驱散了所有人,包括看着我长大的关尧和徐峰。
他们不理解我的决定,一直在试图说服我。
关尧说我们两个非亲非故的男女生待在一个房子里会惹人非议,会让我的名声一落千丈。
但是那又怎样呢?我受到的非议难道还少吗?
徐峰固执地认为是李渊听带坏了我,他眼睛里冒着的怒火清晰可见。我甚至听见他握紧拳头发出的骨头脆响,他面色不虞。
不过他们的心情尚且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中,我只来得及照顾我自己的心情。
其余人的说教、否定、不看好统统都只是一些可以克服的因素,我只需要知道李渊听本人是否能够肩负重任,他是否能承担他欲望的重量,如果他没办法兼顾欲望与实力的平衡,那后续所有时间的培养也只是枉然。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抗,几乎是一意孤行地让除了司机外的所有人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前,我隐约看见关尧受伤的神色,也只是把那副样子当成个摆设放进了我的记忆夹层里。她现在不过装个样子给我看,就只是为了逼迫我答应她的要求。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手段一如既往。以前的我觉得无所谓,但现在我也有了需要我饲养的小狗,我不想再做别人的饲养物。
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个房子,往常能听到的所有声音都在一夕之间全都消失不见。房间里空荡的回响,屋外虫鸣树影的摇曳,我莫名觉得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了。
当天晚上,我去找了李渊听。
我与他做了最后的仪式,我赋予他一条忠诚的颈链,他给我血色的印记。
从此以后,他真正成为我的忠犬。
我将我的生活全部交给他,他的生活全都属于我。
我也想尝试一次一个人完全属于另一个人。
哪怕最后会粉身碎骨,会遍体鳞伤也没关系。
因为我曾经拥有。
第二天早上迎接我的那碗面条证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
那是一碗清汤挂面,看上去清淡无味,只是上面铺着一个并不完整的煎蛋和草草撒下的一些葱段,就这寥寥几个简单的颜色构成了这碗面条。
我从前吃过很多食物,更精致的比比皆是,比这碗面条好吃的更是数不胜数。然而吃下这碗面条的第一口,我就觉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
以往的那些食物是因为工作而烹饪,是因为工资而制作,没有任何食物是为了我所做。
第一次,只有这碗面条,只有李渊听为了我做了一道食物。
所以我看着那个一直偷看我的人说:“很好吃。”
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这一天时间过得异常的快,我对李渊听许下诺言,等他十八岁,我会让司机也离开。
他的双眼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明亮,我仿佛看见他身后的尾巴在朝我招手。
我笑着听他给我的承诺。
后来的日子照旧,在这样平凡冷清的生活里,我居然有种和李渊听组建了家庭的错觉。
我们年龄尚小,这种念头不该出现。可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它就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想我们最后的结局不知道会怎样,未来的我们不知道还在不在彼此的身边,但此时我可以怀抱着这种不确定的信念简简单单地过完这段时间,和李渊听同行的日子里,我才真正感觉到我是一个人,而不是用来摆弄的物件。
李渊听试探着打听我想要去的大学,这件事让我很高兴。
至少目前到他大学生活的规划里依旧有我。
我尝试着鼓励他:“以你的成绩可以上哪一所大学?”
他怔愣片刻,红着脸说:“我会努力上最好的大学。”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那你要加油呀。”
其实,他考上哪所大学都无所谓。
只要我们在一个地方上大学,我就有办法让他到我的身边来。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努力一点,这份努力不会辜负他。在未来将要迎接的所有事情中,一个人必须要有面对的勇气和底气。关于学习的这点努力只是最简单的坚持,如果李渊听不能做到,我还是会有些失望的。
不过他很争气,我看着他一点点进步。在除了照顾我的所有时间里,他把自己献给了学习。当然这些时间没有白费,每月稳定上升的月榜就是他最好的证明。
我放下心来,我也要为了自己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