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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戏精附体。 ...

  •   青陵城内产业俱由大户把持,富商们围坐一桌,分而食之,个个撑肠拄腹,肠肥脑满,却也舍不得挪位,不愿分予底下人半丝机会。

      只有酒楼除外,是时百姓富足,故格外看重口腹之欲,是以城内食肆百花齐放。挑着担沿街叫卖的小贩,路边支着棚子的小摊,或是玉石做阶的名楼,只要味道好,食客便络绎不绝。

      萧芷想快速站稳脚跟,开酒楼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只因她握着别人都不曾有的筹码!

      大延朝还未曾有炒这一烹饪技法,食物多以蒸、煮、炸处。

      蒸煮之物大多清淡,时间长了难免寡味,炸物倒是滋味上佳,深受百姓喜爱,可久食易得体硕之症,是以民众为此困扰不已。

      改善烹饪之法,这所有的问题便迎刃而解,这是个缺口,可以打破乔家,避开富商环视的盲点。

      酒楼紧挨着朱雀大街,萧芷自酒楼出来,转过一个弯便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你现下去寻星眠,问——”萧芷吩咐的话一顿,她思绪一转,对于青禾道:“罢了,乔府现下无人,你们一道回来罢。”

      于青禾视线扫过人流,不赞同道:“公子一人,怕是不合适!”

      “无妨,”萧芷不可置否,顾自进了一家书肆,摆了摆手道:“去吧!”

      于青禾抬头看一眼书肆牌匾,转身离去。

      书肆生意冷清,掌柜是位蓄着美髯的中年男子,头戴白纶巾,身着圆领青色长袍,腰束织锦云纹宽腰带,姿态懒散地支在柜台上,正捧着本包了封皮的书看得兴起。

      萧芷上前,屈指轻叩桌面,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先生?”

      “嗯?”掌柜放下书,低头瞧过来时眼神一亮,招呼道:“小公子想要哪种书籍?”

      萧芷指着那本包了封皮的书,状若天真地问:“先生方才看的是什么?”

      “杂谈野记,上不得台面,”掌柜忙将书往柜台后藏,问:“小公子可是要寻课业所用书籍?咱们铺子珍藏着当年姜老先生的释本,四书五经皆有,其中凝聚姜老先生多年心血,正适合小公子这般聪颖好学之人。”

      “……嗯,我不要,”萧芷摇头,撑着柜沿道:“先生这里有话本吧!我要那个。”

      掌柜见眼前这小少年生得玲珑剔透,猜测应是哪户富庶人家的小少爷,可偏偏身边连个仆从也无,极有可能是私自出府,想必平时家教严苛,这才偷跑出来买话本。

      他心中十分为难,若卖,回头家里长辈找上门来,他如何解释?若不卖,万一这小少爷急眼,回头编个理由向家中长辈告上一状……

      这真是左右为难!

      掌柜苦着脸,推拒道:“野史罢了,小公子还是别看,莫要误了学业。”

      萧芷抿住嘴,冲掌柜瞪眼,她眼角微微泛着红,一副恼怒模样,气急败坏道:“你若不卖,我现下就去衙门告发你私售春宫图册,更换封皮,鱼目混珠,不用半个时辰官吏就能到,那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你青天白日躲在店里看春宫图了!”

      掌柜将手中书籍如烫手山芋一般扔在地上,他一身书生打扮太过明显,此时竟被个半大孩子拿捏住。私售春宫图册不过罚点银子的事,私底下看两本春宫图也是人之常情,可这事若是这般宣扬出去,坏的可是脸面。

      “这,这可使不得,”掌柜冲萧芷作着揖,道:“小公子高抬贵手,卖,卖就是了!”

      萧芷勾起嘴角,笑得灿烂:“谢谢先生。”

      掌柜哭丧着脸,从柜台后绕出,领着萧芷走进一排排书架之中,问:“小公子想要何种话本?”

      萧芷目光在各类书籍上扫过,道:“那些胡乱编造的看起来甚是无趣,年代久远的又无从考据,先生可有推荐?”

      掌握一手敲着手心,状若明了道:“哦,小公子想寻近些时候的,最好是真人真事,有迹可循的是不是?”

      “嗯,寻些有趣的来,”萧芷自书架上取下一本青陵水道堪舆册,径自翻开看了两页,又道:“再寻些地方个志,讲述各地风土人情的游记来,都要本朝的。”

      掌柜顺着角落梯子爬到书架顶层,一边翻找一边应道:“小公子可是要出门游历?恕学生直言,话本个志中虽不是全然捏造,却也有许多夸张不实之处,做不得真,小公子这般年纪,需得与有经验者同行,谨慎些好。”

      这话不假,可这些话本虽有不实之处,却也最是能反应时下民间生活,百姓喜乐。乔如芷记忆空空如也,宛如个灌了水的大号草包,萧芷想尽快补齐这些亏空,只得寻找捷径。

      萧芷没解释,看着书中地图随意应着:“家风严苛,及冠之前不可远行,我心中向往,这才来寻点话本看。”

      掌柜搂着一摞话本爬下梯子,听了这番话倒觉得萧芷有些可怜,少年人爱玩乃是天性,这小公子如个瓷瓶儿一般,想必平时在家中被细心呵护,束缚颇多。

      萧芷收好堪舆册,见一旁皆是记述各大水系,沿河城池码头的书籍,便一齐收好,递予掌柜。

      掌柜将书籍整理分类,又分别用油皮纸包好,码了整整三摞。

      萧芷结过账,微末积蓄已被花了个七七八八,东西多,她便又雇了顶软轿。

      “那个……小公子,”掌柜立在门口,神色踯躅。

      “放心罢,”萧芷撩着轿帘,回头冲掌柜笑着说:“若家里人问,我便说是在街头另一家书肆买的。”

      “……”掌柜从未遇见过这般睁眼说瞎话之人,怎么瞧着不过十来岁模样,心肠却这般黑。

      他瞧着萧芷入轿,布帘垂落,心中不由得松一口气。

      却不想轿夫还未起身,萧芷又撩开帘子,探出头来满脸笑容的看着他,道:“先生,下次书封别包纯色的了,忒打眼,换成论语春秋,包管别人认不出来。”

      掌柜:“你……”

      论语、春秋?圣……圣人之道,怎可与淫/秽之物混在一处,当……当真是离经叛道,不可理喻。

      掌柜在原处气得胡须直颤,脸色涨红。

      萧芷倏地一笑:“先生有缘再会。”

      说罢,缩回轿中,扬长而去。

      萧芷回到城东,没让轿夫进院,自己在门口拆了那层油皮纸,一点一点将书籍搬回房中,又分门别类放好,一副打算在此长住之意。

      乔如芷这身子半分力气也无,萧芷也不着急,每回抱上几本,来来回回五六次之后,终于将院中赏花听水的钟大夫气回了屋。

      主屋房门关上时拍得震天响,连平日一直支着的窗都闭上了。

      萧芷似毫无所觉,院中月季正盛,她占了钟大夫的好位置,翻开着方才买回来的书。

      晚间,于家兄妹回来。

      萧芷一反常态去了前院堂屋,又遣于青禾将钟大夫请了过来。

      这世间鲜少有人在自家被外人请至堂屋,不知情的人瞧见怕是还以为萧芷才是此间主人。

      钟大夫如今见到萧芷就觉头疼,耐着性子问:“六小姐唤我,所为何事?”

      “钟大夫来了呀,”萧芷连忙放下茶盏,含笑道:“今日星眠带来消息,其中许多与先生有关,特来知会一声。”

      钟大夫心中咯噔一下,绕过萧芷在主位坐定,高度让他心中略松,气定神闲道:“说吧!”

      萧芷:“星眠你与钟大夫说一说,切记,要如实道来。”

      “是,”于星眠立在一旁,转身冲钟大夫做了个揖,道:“钟菖蒲,丹阳城——”

      于星眠只是开了个头,钟大夫面色便骤然一沉。

      外人皆以钟大夫称呼他,姓名只在医馆中记档,乔家如今知晓他真实姓名,医馆那边是何态度可想而知。

      于星眠对钟大夫面色恍若不见,继续道:“丹阳城中医馆挂牌大夫,素有丹阳妙手之称。四日前,袁明裳遣府丁前往丹阳寻您,医馆因惧怕受牵连,已撤了牌,称今后与钟菖蒲此人无半丝关系。”

      萧芷以杯盖轻拨茶叶,啧了一声:“真是薄情寡义。”

      于星眠:“乔府走商发家,府丁俱是江湖好手,钟府下人听闻此事,将府中值钱之物席卷一空,四散逃命去了,待乔府之人赶到,宅中已是家徒四壁,人去楼空。”

      “这也是群忘恩负义之人,”萧芷喝一口茶,问:“后来如何了?”

      于星眠答:“府丁扑了个空,便返回青陵了。”

      萧芷叹道:“倒也不是丧尽天良,未行那赶尽杀绝之事。”

      钟大夫心如刀割,差点当场昏厥,他半生积蓄大半皆在丹阳府中,辛辛苦苦敛财半世,如今竟被一群下贱之人分食。

      真是……真是岂有此理,天理难容。

      只希望那藏于床头暗格中的宝匣未被发现,其中还有几千两银票,那才是——

      钟大夫尚在思索,那边于星眠又摇了下头,道:“传闻乔家人不过离开半日,当夜钟府就走了水,火烧到清晨才灭,如今钟府已是一片废墟。”

      “啊!”萧芷大惊,将茶盏重重一搁。

      “扑通”一声,钟大夫气急攻心,竟直接晕了过去,瘫软着身子自主位高座上摔落。

      萧芷冲于星眠使眼色,于星眠会意,上前扶住钟大夫,一手按住人中,一手抵在后背输送内力。

      温热手掌贴在后心,暖乎乎的劲儿梳理着胸口郁气。

      过了半晌,钟大夫悠悠转醒,悲痛交加,竟忍不住就这般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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