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友一心只想飞升》意止空檀

3、你俩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叫白月光。
　　我被住隔壁宿舍的道友慕嫚赶出来了。
　　原因是她现在正在院子里跟同门刻苦修行。
　　“你不是出门历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运气好第一天就撞上男人了呗。”虽然并没有收到灵气。
　　我回身带上门放下行囊，非常着急的解衣服：“等会儿你俩先别开始带我一个。”
　　对方向我表示了拒绝。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表示希望留在此处观摩学习，顺便给你们俩喊一二三给劲儿加油。

　　“然后我就被慕嫚一绣花鞋砸出来了。”
　　我悲伤的吮着手中的鸡骨头，沾满油的手拍了拍笑得花枝乱颤的亓官质，让他去给我再烤一只。
　　“我说句公道话，这次可真不能怪你道友不讲情面，人家做那档子事，能在一边喊加油给劲儿吗？”
　　我义正言辞：“怎么不能啊，我们长老都说了，修炼是一件严谨而严肃的事情，不要光顾着爽一爽就完了。”
　　亓官质摸了摸下巴：“你们宗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没那闲工夫搭理他，低下头专心干饭。
　　吃饱喝足后，亓官质送我到门口：“明天我想试试烤鱼。”
　　“听着不错。”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最近经常去找亓官质，两手空空去，打着饱嗝回。一方面是因为跟着他混有肉吃，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认识的所有人里他最喜欢我。

　　好感度是慕嫚教我看的。
　　那天我在门口蹲了半宿，隔着门听着里面二位嚎了好几轮，终于等到慕嫚系着裤腰带出来捡鞋，看见墙根底下蹲着的我怔了一下。
　　“生气了？”
　　“没有。”我拍拍灰土站起身，把鞋子递给她：“但咱俩宿舍总共就一个院子，属于公共区域，你这么搞，我想进自己门都进不去。”
　　“不管你以为我在不在，这是尊重。”
　　“知道了。”慕嫚轻声说。
　　我走进院子，怀思古道友已经穿好了衣服，又恢复了那种人模狗样的状态。他看到我尽量，声音：“那个白师妹其实我……”
　　“师兄回吧，这没你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我捡起包袱，进屋洗去风尘准备先睡一觉，慕嫚过来敲了敲我的门。
　　“有事？”
　　“你现在还是练气一阶？”
　　“怎么着你有意见？”
　　“不是告诉你养鱼效率高，让你抓紧时间养鱼吗？”慕嫚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啊大姐，但凡你当初再特么跟我多说一句，我也不至于跑后山池塘当半年的养殖大户。”
　　“……行吧，怪我。我怎么没想到我舍友是这么个人神共愤的智障玩意。”慕嫚一时语塞，顿了一顿才说：“那咱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你知道内观吗？”
　　“听说过，内观识海可以知道自己的灵气境界和寿元，外观可以看到他人的修为和精气。”
　　“还行，也不算是一无是处。”慕嫚松了一口气，问我：“那你进过识海没有。”
　　“师兄带我入门之日，开辟识海时进过一次，什么都没有，也别空旷。”
　　“然后就再也没进过？”
　　我摇摇头。
　　慕嫚疲惫捂脸：“那你现在进一次。”
　　我第一次自主进入识海，是慕嫚引的路。她分出一缕元神加于我身，一步步告诉我怎么探查寿元境界，又从虚空中拉出一张书架，其上陈列不少画卷，一张张尽是我所相识之人的画像。
　　“有了这个，就算与对方见对面，也可以通过内观知晓对方的状态了。”慕嫚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元神化作一道金光，开始一张一张扒拉我架子上的画像并且评头论足。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头一个勾搭的人是个魔修，于是快速退出识海表示我已经学会了，慕嫚靠在我叠的板正的被子上挑了挑眉，说：“那你就再潜进去看看，然后告诉我门派上下最喜欢你的人是谁。”
　　我沉念静思，在合欢宗内部看了一圈，万万没想到全宗上下对我好感度最高的竟然是慕嫚。
　　我睁开眼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对方一枕头呼过来：“我看你是想修炼想疯了，咱俩好感才三十心都没亮好伐。”
　　我向来是个主动的人：“要不咱俩试试？”
　　“妈的智障。”慕嫚扔下一句，摔门走了。
　　然后没半炷香她又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裹。
　　“从今天开始，把你那身土气的行头都给我扔了，走路只许穿这个。”慕嫚一边凶我，一边从包袱里摆出一排排高度各异的鞋。
　　“这些是我刚入门时照着书炼的，注入灵气之后就能变成你自己的尺码，先从最矮的这双开始，一双一双换，走不明白路就别再跟我说话。”
　　慕嫚叽叽歪歪，我唯唯诺诺。
　　“有问题就问！”
　　“鞋都给我了，你穿什么。”
　　“就你还关心我？”慕嫚娇柔一笑，伸手一拉裙角，摇曳生姿步出我的房门：“看见没，姐有更好的。”

　　我把唯一的一点灵气注入慕嫚给我的灵鞋，在宗外的小树林里摔得满地找头。
　　亓官质久等不至，直接拎着烤鱼来堵人，看到我鼻青脸肿的样子吓了一跳，杀气腾腾的问我谁干的要帮我揍回来。
　　我给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那女的有毛病吧，我看她就是欺负你老实。听我的把这玩意儿扔了，穿上跟瘸了似的，我上一次看见人这么走路，还是便秘蹲麻了。”
　　“……”
　　亓官道友，你大可不必比喻得这么生动形象的，真的。
　　我和亓官质在背风的地方吃完了鱼，扶着树站起来准备回宗门，没走两步，“啪”一声又跪了。
　　亓官质颠儿颠儿的走到我前面：“快快平身。”
　　“滚蛋。”
　　亓官质没有滚，他背对着我，蹲下了。
　　“上来。照你这么走，天黑了也回不了合欢宗。”
　　我听着他嫌弃的语气，心里面很想有骨气一回，尝试着站了几次最终还是嘤嘤嘤的爬上了他的背。
　　亓官质背着低头走路，一时间沉默得有些尴尬，只听见路边的草在风中莎莎作响，夕阳照了我俩一后背，长长的影子在身前悠悠的晃。
　　我问：“亓官质你是不是特喜欢我？”
　　魔修哼了一声：“少自恋了。”
　　“那你天天拿吃的勾搭我。”
　　“老子乐意。”
　　“你就是喜欢我，你最喜欢我了，你比其他所有人都喜欢我。我是合欢宗的我看得出来。”
　　“……那要按这么说，你平时人缘是得有多差。”
　　我回忆了一下在识海中看到的景象，觉得沉默是金。
　　不过我觉得你真的挺喜欢我的，咱俩好感七十多点呢，而且其他人心都是黑的，就你是红的。我在心里不服气的说。
　　许是因我沉默了太久，这次是亓官质先挑起的话题。
　　“我说兔子，你那个室友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能躲就躲，跟上面申请换个住处，再不行……”他沉默了一下：“我那有得是空地方。”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叫我兔子啊？
　　这个问题我想问好久了，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下次再说。

　　然后我就很久很久都没去找过亓官质了。

　　我觉得慕嫚不是喜欢我，她是想虐待我。
　　要不然她不会大半夜衣衫不整的来砸我的门。
　　嗯，没错，就是那种刚刻苦修行过的衣衫不整。
　　“白月光，从明天开始，你去南山的灵泉给我打早上洗脸的水，盆放门口凳子上了。”她说完这句“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凭什么啊。”
　　说归说闹归闹，第二天我还是早起了两个钟头，拿着慕嫚那个长得像盘子一样的脸盆，一路摔着去了南山，等我端着不知道重打了多少次的水回到院子，太阳都开始往西走了。
　　慕嫚的房间里传来修炼的声音，我把泉水放在她门口，准备回去补眠，一掏钥匙看见门缝里夹了张纸条，上面画了个箭头。
　　我四周找了一圈，最终在厨房锅里发现一份饭。

　　我在厨房热饭，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走动的声音。
　　我探出头去，慕嫚倚在门边，撩开裙子掬一捧泉冲了冲大腿，一抬头正好和我对上视线。
　　“还有剩的吗。”
　　“刚热好还没吃呢。”
　　“那正好，一起吧。”
　　我胆战心惊的陪着慕嫚吃了顿饭，吃完她把碗筷往我面前一推。
　　“以后你每天继续给我打水，记得卯时之前回来，我还得留时间收拾收拾去上课。”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骂她，这时候慕嫚又说话了。
　　“你最好别把不乐意表现出来。”
　　“因为你打不过我。”

　　我叫白月光。
　　这是我得道成仙的第四年。
　　我已经开始觉得漫长了。

　　在慕嫚大魔王手底下讨生活其实不难，就是得做好时间管理。
　　我为自己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表。
　　每天日出前起床，去南山打水顺路买早饭，寅时叫大魔王起床，吃完饭帮着她化妆挑衣服。
　　期间被找茬若干，包括但不限于：让我在六十多个色号的胭脂里给她找熟豆或是暖珊瑚色，以及烈焰红唇妆应该搭配什么色系风格的衣服，吃胖了穿什么款式的裙子能藏肉。
　　要我说就把脸洗干净，然后长衫配草鞋，舒服又省事。
　　“要是下雨就再加个斗笠，完美。”
　　慕嫚听了让我滚去大自在殿修佛。
　　大魔王折磨完我，还要拉着我去上课，我看黑板她看我，也不管我犯不犯困能不能听得懂，敢睡觉就用那个细得能扎死人的高跟鞋往我脚上跺。
　　……
　　反正这么长时间也活下来了，我觉得自己适应得挺好。
　　好个屁！
　　亓官质说的没错，这娘们有点大病，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试图伙同顾敬德道友填了份换宿舍申请单以求脱身，结果交上去没两天，就被大魔王拍在我面前狞笑着撕碎了。
　　这一行为在带给我深刻的心理阴影阴影之余也给了我一个讯号。
　　那就是：
　　搞小动作行不通。
　　要想走，得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

　　于是我开始狂练走路，磨起泡了就挑，关节肿了就推药油，天天穿着那双鞋在各种地形狂奔，最终练得自己轻如飞燕，摇曳生姿。
　　就像她一样。
　　慕嫚环着手，上下打量我好几眼，道：“邯郸学步。”
　　啥……啥丹？
　　我有点懵，慕嫚冷哼一声，说了句我能听懂的：“勉强合格，明天换鞋。”
　　我压抑住心中雀跃，45度角忧伤：“换不了，我没灵气了。”
　　慕嫚眯了眯眼：“你上次历练的时候不是刚修了一个？”
　　“他的精气没转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说的都是实事，是以毫不心虚：“不信你自己进我识海看。”
　　“行吧我信了。”慕嫚托着下巴沉思：“这情况我还真没听说过，回头去翻翻资料，你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抓人修练。”
　　“那我要下山游历。”我趁机提出要求，并搜肠刮肚的找借口：“我这人缘你也看到了，留在合欢宗没出路。”
　　“那你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明儿天亮之后别让我再看着你。”
　　“好嘞！”
　　“等等。”
　　我吓得一哆嗦，慕嫚说：“明天早上的水就不用打了。”

　　我叫白月光。
　　感谢上苍。
　　我终于自由了。
　　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白月光你给我回来。”
　　“……！！！！”

　　我叫白月光。
　　我觉得很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