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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下不为例到下次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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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月光。
我现在很慌。
正如你们所见,现在我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外面草坪上躺着的那位,是个出窍前期的魔修。
他正处于满地打滚的狂躁阶段。
而我,我在翻书。
“道道道友,你冷静,再再再坚持一下我、我我在查了在查了。”我手忙脚乱的翻着教材里为主不多的文字部分,脑子里依稀想起有节大课上自己入睡的前一秒长老似乎听长老提过一句。
啊啊啊啊到底是哪页来着!怎么就那时候睡着了,这可真是猪到用时方恨少,啊呸,什么猪到用时,白月光我看你才是个猪脑子。
“情毒的情……竖心旁,上边一个三横一竖下面一个月,毒毒毒毒字怎么写来着诶呀我——”
“翻什么书啊,小兔崽子,我看你就挺好的。”耳畔一股热气吹上来,我当场就吓哭了。
这可是魔修啊,下山之前师兄反复跟我强调说这帮修魔的道德观稀碎,遇上了马上跑行李宝贝都可以再有,命没了就真没了。
师兄啊我错了,我不该第一次下山就来十万大山这种地方。这下好了,男人没有宝贝也没有,还碰到了魔修。虽然不知道出窍是个什么概念,但他光精气就六百多点了,比你们几个加一起还高,碾死我不还是动动手指的事。
万一他xp不正常选择把我先杀再……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我才二十三岁我还不想死啊!!!”
“够了闭嘴别嚎了!让本大爷睡一下要不了你的命!”那人抓着我的肩往上一提,直接扔在平坦的石台上。
背囊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接着覆盖其上的是我的腰带和衣袍。我侧过头不敢看他的脸,抽抽搭搭哭得不能自已:“不要命啊,不要命你嘤嘤嘤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你早说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嘤嘤嘤。”
哭归哭,那是身体惯性一时间止不住,可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
六百四十八点精气,这要是换算成灵气……
稳赚不赔啊这!我辛辛苦苦下山来不就是为这个?
我极力憋住抽噎,脑中飞快的把这三年学的那点半吊子知识过了一遍,快速眨掉眼睛里的泪水,试探着朝那魔修笑了一下,颤着声送上我们合欢宗女修入门级的一句问候:“大、大爷来玩儿吗~”
魔修脱衣服的动作僵了一下,从癫狂终硬是挣出一丝清明,他放缓语气,俯下身轻吻过我的耳垂。
“乖兔儿,别怕,我轻一些。”
魔修的六百四十八点精气,我没收到。
真?白嫖。
合着折腾这么半天成见义勇为了?
我骂骂咧咧的开始穿衣服准备找下家,要起身时腰一软直接瘫倒在一个臂弯里。
“这么快就想跑,果然像只兔子。”一只温热的手环上我的腰,放出一道真气滋养我疲乏的筋骨,我实在是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就这样泡在暖融融的真气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魔修说话。
“都说了不会杀你,怎么还怕成那样。”
那你最开始时候不是没说嘛。我在心里嘟囔。
“所以在你们这些妖修眼里,我们魔修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魔修自嘲的笑了一声,低下头看我。
我“唰”的一下闭起眼,没敢接茬。
“想不到这年月还能在十万大山里看见你这样的兔崽子,可真是……”魔修依旧在那喋喋不休。
“我说你怎么骂人呐!”我终于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瞪他。
“我去你大爷的小兔崽子,我看你才是个不要脸的老兔崽子!这一会儿你骂我几遍了?啊?合着我救你一回没捞着好处搁着吃力不讨好呢!”
我真心觉得我说话已经算客气了,这要不是实力相差悬殊,怕他一激动把我灭了,今天他家族谱上亲戚全死一遍都算轻的。
魔修被我骂了一通,不怒反笑,支起半边身子,伸出手捏了捏我的发辫:“好好好,你不喜欢我不叫就是。可你本来不就是兔子嘛,我比你大五百多岁,叫你声崽子怎么了。”
“你才兔子,娘个腿儿的你全家都是兔儿爷!”
“不是小妖怪看爷脾气好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完了完了说错话了,魔修生气了要死要死救命啊嘤嘤嘤嘤嘤。
我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抖:“我我我我我好歹救你一场,你你你不能恩、恩将仇报。”
魔修没说话,只沉着脸看我。
我哆嗦得更厉害了,瞪着眼睛与他僵持。
就这样不知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咕噜噜噜噜~”
“呦,饿了?折腾那么久,确实是该饿了。”魔修一下子笑出声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想吃什么随便点,爷上林子给你逮去。”
我一时间没有根上他的思路:“呃,随便?”
“就是随便才麻烦。”魔修“啧”了一声挠着头发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瞬移到我眼前。
“我去做个饭,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本大爷回来。”他单手撑着我身后的岩壁,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眉心。他森严一笑,龇出一口白牙:“你要是敢趁机逃跑。”
“那我就一个人吃两份。”
“啊?”
我呆滞的发出一个单音,再抬眼看时魔修的背影已经离我很远了,他哼着小区往林子里走,手背在身后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呼,劫后余生,活着真好。
依着师兄的教导,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连外套都不捡马上跑。
虽然师兄是个只会吹水的老菜狗,但是我觉得他还是比我有经验的。
于是我当机立断,揉着腰站起来,然后闻着顺风飘来的烤肉味,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师兄对不住实在是太香了。
见义勇为一回他不给我发个奖章,请顿饭总是应该的吧。
下不为例。
我叫白月光。
容我先擦擦口水。
现在我面前摆了一只烤鸡,一篮野果。魔修腰上系着个不知从哪淘来的白围裙,手里还拿着只烤兔。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将就下吧。”他挨着我坐下,一边把烤鸡和果篮又往我这边推了推,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饿坏了吧,怕你吃不惯肉,又折道摘了些果子所以回来晚了点。”一类的话。
而我则盯着他手中那只兔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大!爷!的!怎!么!哪!都!有!兔!子!
盛怒之下,必有勇夫。
我拍案而起,“嗷”的一口咬在了那魔修的手。
里的那只兔子上。
魔修倒抽一口凉气:“不至于吧,你怎么连同族都不放过。”
我嚼着肉,终于意识到了关键所在:“我不是兔子。我是合欢宗的人。”
魔修一怔,凑上来挑起我的下巴仔细一看,果然看到我眉心一点合欢宗特有的仙纹。
“……原来是我认错了。”他捂着脸尴尬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合欢宗的雏儿,这可比十万大山的兔子还稀奇,嘿我还真是捡着宝了。”
“算我求你了这事儿你可千万往外说!”
魔修不太高兴:“怎么,跟了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你是谁都无所谓。关键我是合欢宗的啊!”
一想到双修这事儿我手里的肉都不香了,要不是门派里没有合适的对象,我至于费这么大劲下山找男人。
我在同门里认识的男修其实挺多的,除了之前提到的那几位,还有许多上课做任务时候认识的,像怀思古、华凑、经防他们。我隔三差五就去找他们喝茶嗑瓜子,说说笑笑度过愉快的一天。乍一看咱们几个关系其实也挺好,可他们之中就是没一个说要和我一起修炼的。
“我进合欢宗三年了,三年,什么概念?就是说我那么多师兄弟里谁都不和我双修!我才该问问,我白月光,也算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行,在他们眼里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我越说越憋屈,只觉得悲从中来嚎啕大哭,悲到极处还顺手揪起魔修的围裙擤了两大把鼻涕。
魔修一动不敢动,一手举着烤兔,一手轻柔而呆板的一下一下顺着我的背,模样像极了秋天田里的稻草人。
过了半晌他说:“那个……你先别哭了。要不这样,你以后要是想双修就来找我,我随时都愿意。”
“你跟我修有什么用,你又没灵气!”我带着哭腔朝他吼,差点忘了他是个出窍期的魔修。
“我……那个,你不是饿了嘛,烤肉凉了没法吃,我去给你热热。”
我抽抽搭搭的又咬了一口:“是么,我觉得挺好的。”
烤兔烤鸡和果子最终全进了我一个人的肚子,魔修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问:“吃饱了吗?”
还能再吃。我想了想,但是没敢说出口。
毕竟宗门大课上教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合欢宗妖女,一行一动一食一饮都只是释放魅力的陪衬,要浅尝而止,方能够风情万种。
像啃猪蹄子、嗦鸡脖子、一口一个包子这类行为有损风度,大大滴不要。
我都吃完了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
对不起啊长老,实在是太香了。
下次还敢。
我叫白月光。
我第一次单独下山历练,以魔修把我送到合欢宗山门外的小树林子里结束。
“我就不往前走了,听你话里的意思,合欢宗对魔域印象大概不太好,我凑的太近,怕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那后会有期了?”我十分敷衍的道了个别,拎着包袱往山门走去。
“那个,小兔子,啊不白月光。”我回过头,魔修看着我的眼睛:“你确实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
“我觉得你特别招人喜欢,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妖女的。”
我眨了眨眼,密林与草地的交界,魔修环手倚在树干上,月色笼罩下,那占了大半张脸的魔纹也显得不再狰狞吓人。
我忽然发现我有点想知道他为什么最开始把我当成了兔妖。
但我决定先不问出口。
这样就意味着还有以后,就意味着还有机会再见到。
于是我问他:“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那就竖起你的兔耳朵听好了,”魔修站直身体,满脸都是邪气的笑意。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魔域魔人,亓官质。”
“我叫白月光。”
在拜入山门的第三年,我有了自己的第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