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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汉做事好汉当 ...


  •   我叫白月光。
      皮矩这死蓝毛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思维模式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真走了,回头郝长老问起来我就说是你让我走的。哦不对,郝长老应该找不到我,毕竟我只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合欢宗弟子,要找也是找楚淼淼……”我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想聊什么。”
      “既然你这么配合,那我们还是聊点正经话题吧。”我纸上墨痕差不多干了,我伸手翻到下一页:“说起来师兄你今天为什么不去看比赛啊,大好的春光在这干坐着多无聊。”
      皮矩“呵”了一声:“比赛?文雅些的寻衅滋事罢了,无甚好看的。”
      “好家伙,你们一个两个的看待事物怎么都这么消极啊,你也是,楚淼淼也是。”
      “虽然我也是个一心修炼的死宅,不过偶尔看看年轻人们在阳光下挥洒汗水,通过良性的方式消耗一下过剩的精力,免得积攒下来引发真正的暴力冲突不是也很好嘛。”
      这世间的一切存在即合理,我在故我思。我正准备做个讲话总结拔高一下这段对话的精神高度,冷不防灵识微有触动,抬眼一看,皮矩对我的好感不知何时高了一点。
      虽然就一点,那颗心黑的滴得都能滴出水来,但是总算不是个位数了。
      我大为震撼,正在思考这蓝毛是不是五行欠杠非得怼他一下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这时候皮矩开口了:“你为什么不去,合欢宗修士不就爱粘着符修和丹修么?”
      “是挺想去的,可是我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皮矩闻言,颇为诧异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挽起袖子重新研了些墨水。过了一阵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旁边另一本教材在手中随意翻看,书页翻飞间,一张草纸抖落,上面画的是我算了一半的避雷符吸收雷电量差。
      我说昨天回宿舍怎么掘地三尺也找不着呢,我一下子站起来了往桌子对面伸手。
      皮矩抬手挡了一下,眼神扫过纸面:“数不对,第四十七步,洛伦兹力画错了。”
      他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
      “不止,整个思路都错了。万物有道,术理制衡才生天象。此中循环,并非这种粗浅计算可以量化的。”他的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微微皱眉的样子似乎是在说我连避雷符的基础原理都没搞清楚就在那瞎算,简直是不自量力愚不可及。
      “我倒是不曾想到你这次到星机阁居然真是来查东西的。”皮矩垂下眼,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门中也曾有不少先辈钻研此道,不过无一例外的都陨落了。拆解避雷符的方法或许有效,但并非你一个外行空想便能得出来的。”
      “若你只是想在雷劫中减轻一些损失,未必非要往符修的路子上走。我道行微末,也无法告诉你怎样做才是对的。最好还是平日里多思考观察,说不定某天会有所感悟。”
      别某天了,现在我可就剩不到一月了!
      不幸中的万幸,皮矩帮我把眼前最为艰深的路子给排除了,现在迷途知返总比临到渡劫前还什么进展都没有强。
      “谢谢。”我真诚道。
      皮矩对我的好感上升了一点。
      ……反差萌啊。
      简直是在我的xp上跳舞。
      好想*他。
      眼看皮矩又要低下头去抄书,我连忙乘胜追击继续提问:“师兄你觉得咱们今天什么时候能出去?”
      “若你快些动笔,大概还赶得上吃晚饭。”
      “师兄你要抄两本呢,这也太多了,要不我们交换一下?”
      皮矩坚决拒绝了我。
      “那,师兄,咱们这门禁到几点。”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找时间出去买个花盆,师兄你是不知道,昨天不知道是谁给楚淼淼送了个巨丑的盆栽,简直到了人神共愤叹为观止的程度。总之我决定至少给它换个花盆抢救一下。”
      皮矩冷着一张脸:“楚淼淼怎么说?”
      “她让我挑个素雅点的。对了师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去。”
      皮矩对我的好感-3。
      啊这……
      刚才不是还聊得挺好的么,这死蓝毛还真是喜怒无常。

      我叫白月光。
      不得不说霸剑文学害人不浅。
      等我和皮矩走出藏书阁的时候天都黑了。
      我看着早已熄灯多时的食堂,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问:“师兄,约个饭吗?”
      “元婴之上便可辟谷,我已经不需要吃饭很久了。”
      “那你的人生少了很多乐趣嘛。”这个时间的星机阁没什么人,顶多有情侣在小树林里谈情说爱。我抻了个懒腰撩起刘海,露出被头发和粉底遮了一天的额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啊!我今天忘给楚淼淼送饭了!”
      完蛋她那个腿可打着石膏呢不会就这么饿了一天吧!
      “我已经传讯让通玄送了。”皮矩漠然道。
      “咦?纸鸢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郝长老忙着站你身后念书的时候。”
      “……哈、哈哈,师兄你可真会聊天。”
      师兄转身走了,只留下我和我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
      我“切”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毫不留恋的走远,一声轻笑再次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俗话说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怎么能坑楚淼淼呢!
      所以还是蓝毛你来当好汉吧。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我路过藏书阁,果然看到门口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在指指点点。
      “好猛啊……”围观群众发出一阵赞叹。
      “皮师兄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想不到私底下居然看这种东西。好社死啊……”
      “《霸道剑尊我爱上》,”有人挤上前去推了推眼镜:“啧啧啧还挺工整,一个错字都没有,师兄这平常没少看啊。”
      “不对啊,这字也不像是皮师兄写的啊,你们看这跟前两本字迹还是有点区别的。”当然也有人提出质疑,随即被人抓住证据反驳:“你们看这、这、还有这,笔锋都一样,显然是一个人的习惯。若不是皮矩自己写的,难不成还是有人特地冒充他的字迹?”
      “再说了,若换作是我,抄这么羞耻的东西肯定也把字写得不像一点。”
      “……我还是觉得……”
      “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在一众星机阁弟子的热烈讨论中,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绿毛师妹推了推眼镜,拂袖转身,深藏功与名。

      在昨天知道我思考避雷理论的路子走偏了之后,我决定再次从原点出发。
      我回到距离大自在殿外塔林最近的村落,打听到修筑那些佛塔工匠的后人。从他们的讲解中我得知,民间在修筑高层建筑的时候,也会利用金属引雷的特性,主动将雷电引入自身,再通过铁线埋于地下,从绕过室内之人。
      这种方法也能切实有效的避过有针对性的天雷吗?
      自古以来是否有前辈在室内渡劫成功的实例?
      我决定查一查资料。
      但这种几乎是有违天道的钻空子方法真的会被记载下来吗?
      我的大脑高速运转,忽然被人拽着后衣领一把拎到了书架后面。
      我抬起头,皮矩面若寒霜的看着我。
      “外面的事情你干的?”
      我早有准备,捂着胸口开始嘤嘤嘤:“师兄,你怎么忽然这么凶啊我害怕。”
      皮矩继续看我,我泪盈于睫,怯怯的伸手去拽他的袖子:“师兄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风太大把我的名签吹掉了吧。”我眼见皮矩更生气了,生怕一时控制不住音量引来郝长老,连忙改变策略。
      “要不我现在就跟你出去澄清,就说那些都是我楚淼淼抄的!”反正我又不是楚淼淼。
      皮矩被我噎得一哽,揪着我衣领的拳头愈发紧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嗯,这就完事了?看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我原本还以为他要揍我。
      嚯连好感都没掉,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我容忍你的小调皮”?
      我瞬间回归原型,轻轻抚摸着他手背光滑的皮肤。
      “师兄你离我这么近是要亲我吗?”
      皮矩瞬间松手,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倚着书架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
      “对了师兄,接下来这段时间能麻烦你给楚淼淼送饭吗?”
      “最近我除了上课可能要住在藏书阁了。”
      要不然这么多书是真的看不完。

      我叫白月光。
      拎着一捆三十根蜡烛,正艰难的趴在藏书阁的房梁上等待闭馆。
      巡逻的脚步声走过三圈,地板上灯笼的倒影渐远,大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落锁声。我松了一口气,解开腰间拴在大梁上的绳子,“啪叽”一声降落在了地上。
      灯台引照,浓茶提神。我屏住呼吸,心惊胆战的穿行在层层书架间,昏暗烛火摇曳出层层叠叠的幽影,空旷屋子里呼吸脚步声回荡重叠。
      星机阁的宗门史里记载了自上古以来列位修行学术两开花的大能。我的目光敬重而虔诚的浏览过他们的名字、画像与成就,于草纸上记下相关领域的大佬的名字,准备一会儿去找找他们的论著或是传记。
      一片死寂的藏书阁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我蓦地一个激灵,举着烛台缓缓转过头去,看着那张和书上画像一模一样的脸,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我艹来人呐救命啊!!!”
      “有鬼啊!!!”
      我把灯一摔撒腿就跑,黑灯瞎火里“咚”的一声撞翻了书架。

      我叫白月光。
      蹲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星机阁的郝由庚郝长老。
      他今年已经快七千岁了。
      个人信息登记在好几十代以前的位置,夹在一堆已故先贤中间也无可厚非。
      我怀里抱着个凳子,缩在墙角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郝长老手里拎着个冰袋帮我按头,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不就是撞了一个包嘛,至于哭成这样。”
      我委屈屈:“要是您事先说一声,我至于跑那么快嘛。”
      “诶哟,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还怎么把你抓现行。”
      “啧啧啧,你这胆子也太小了,上回信誓旦旦要去刑堂的劲儿哪去了。”
      这能一样吗?这不一样啊!
      去刑堂挨劈我又死不了,大半夜撞鬼谁知道我是不是一不留神人就没了!
      一想到我现在还是大神夺舍候选人,撒手没高风险人群,我哭得更惨了。
      然后一个不留神,把鼻涕滴在了书页上。
      我看着纸面上郝长老湿淋淋的画像大为尴尬,急忙照着捏了个上次他给我和皮矩复原衣服的诀。
      郝长老面色一变。
      “小朋友你是水灵根?”
      我牢记楚淼淼学生证上的个人信息,抽抽搭搭道:“不,我是金木火土四灵根。”
      “我是水天灵根。”郝长老突然说。
      “其实几大门派和世家里并非没有供水灵根修炼或是异化的方法,只是炉鼎难寻,若非破格不会轻易谈及罢了。”
      作为一个早有觉悟的先天“炉鼎”,我自然听得懂他话中的暗示和笃定,瞬间戒备起来。
      “未筑基前尚不算真正成仙,现在改道还来得及。”
      郝由庚眉眼弯弯。
      “小楚道友。”他指着宗谱的空白末页。
      “你的天分不错,若能得到像样的指点说不定真会有所成就。”
      “要不要考虑做一个真正的星机阁弟子?”

      我叫白月光。
      昏暗烛光里,我拍拍衣服站起身,向郝长老敛衽深揖。
      “前辈好意,学生心领了。”

      但我选合欢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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