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哄 鹊桥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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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宸帝君新收了名小徒，名唤让云。
让云是最小的弟子，上有两位师兄，一位师姐：
大师兄让暖，是个冷冰冰的剑修，心中无杂念，一剑化埃尘；
二师姐让情，一心为仙界话本艺术而献身，自称情感大师，然而至今单身；
三师兄让路，大家都说他是守宸帝君的接班人，只可惜是个路痴，常年失踪。
所以平平无奇的让云，不懂自己怎么就成了守宸帝君的徒儿，她想她并不奇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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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让云并没有见过师尊守宸帝君，她是大师兄代收的徒弟，敬的茶也是大师兄代喝的。
很多时候她都在迷茫，她真拜守宸帝君为师了？
后来她宽慰自己，自己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桃子，想不明白的事就揭过不想了。
但近日让云又有了新的烦恼。
3
嗜武成痴的大师兄硬要抓她去修练，从入门到入土，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让云的苦日子持续到二师姐闭关那日。
那日二师姐新的话本成形，她高兴的拉着她分享心得感悟。
“小师妹，来看看师姐写的话本。多么感人的故事，我自己都看哭了。我决定了，以后只写虐文！”
让云翻阅之后，不敢说我一个桃子不懂人间情爱，只好点点头附和称赞：“师姐写的很棒。”
在仙庭这么久，她也听说过二师姐的事迹。
她这位二师姐酷爱写文。明明是个不经风月的人，偏偏写情爱话本，误导痴男怨女，经常遭人诟病。
她看不懂，不好评价。
4
让云数不清自己在仙庭呆了多久，只知道桃花开的第一十七次时，三师兄归来了。
当下整个仙宫像是过年那般热闹，连仙庭一些仙君亦上门贺喜。
让云问过二师姐，既然知道三师兄路痴，为什么还放任三师兄出门？
二师姐答：“你三师兄这是从哪跌倒便从哪爬起来，反正仙龄长，有一身好本事，就随他去了。”
“那不会误期吗？”让云惊呼不已。
二师姐大笑：“你三师兄痴人有痴福，迷着迷着，人就回来了。”
让云心道，这大概就是二师姐话本中的天选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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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兄是个温润如玉的人，让云很喜欢与他交流，听他说历练的事，可比二师姐话本里的复杂情感有意思多了。
哦，师兄的历练任务是给下凡历练的仙一些指导，不让他们走上不归路。
不过三师兄没待几日又离开了，他临走前嘱咐让云：“若你哪日动了情务比告知大师兄，大师兄自会教你渡劫。莫学二师姐话本上的法子，她不行。”
让云：“……”师兄你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桃子呀。
她明白三师兄的意思，无非怕她路走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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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云有个好朋友叫桃妖，她是重婴帝君座下的女仙，本体是一棵桃树。
让云特别喜欢她，她会带让云去寂山的桃林里玩，从而结识了寂山仙君。
不过最近桃妖常叹气，让云在心里纠结了好久，才问她怎么了。
桃妖告诉她，她的主人重婴帝君与寒玉女君下凡渡情劫，只怕天道不容。
让云惊讶地问：“为什么呀？”
桃妖愁眉苦脸：“仙与仙之间若想结缡，需下凡经历多番劫难修成正果，天道方可认同。”
“那这样挺好的呀。”让云不懂她为什么发愁。
桃妖长叹息：“本来是好的，可出了差错。”
“寒玉女君是天道允许的历劫，但重婴帝君……他私自下凡，且渡女君顺利渡过劫难，改了原本的结局。”
这么一说，让云懂了。
重婴帝君的帮助，使得寒玉女君的渡劫结局更改，逆了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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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让云更不明白的是，既然是历劫，那重婴帝君下凡与寒玉一块历劫，又有何不妥？
这个疑问二师姐让情给了她答案：
“虽说成仙需要机缘，可这数万年里，飞升的数不胜数。偌大的仙庭，有实质仙职的也仅仅是一部分。”
她懂了，僧多粥少。
让云想了想：“帝君是实职？”
“对，重婴帝君有实职，虽不及咱师尊大。”二师姐揉着她的发：“帝君虽多，但有实职的也仅是几位。他们更加约束于天道，所以……”
帝君私下凡掺和别人的历劫，是要被天道问罪的，且不说他与此劫有重大干系。
这样一来，受的惩罚自然重。
不出意外的，重婴帝君被贬谪下凡。
后来听说帝君因受了九十九道天劫，仙骨断，修为恐要尽散。
而寒玉女君似乎追了下去，打算与他一齐归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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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师兄的教导之下，让云修为大涨。高兴的同时，还有一点点的怨念。
只是一点点哦，她还是很喜欢大师兄的。
其实也怪不得大师兄，大师兄心中只有剑，又怎么会明白她的困境。
事情要从一位道君来找大师兄叙旧说起。
那位道君端的是芝兰玉树，风流不羁，可为人颇为无赖。仗着与大师兄交好，时常来找她切磋。
她婉拒他，他却视而不见，缠得她很是困扰。后来还是二师姐出马，这位无赖道君才有所收敛。
让云想，这大概就是二师姐所说的追求者。
为什么要追求她呀，她一点也不想生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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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是许多仙难以过去的一关。
就连她师尊，也险些着魔。
这是让云某日听八卦听来的。
自从重婴帝君消逝，寒玉女君被贬谪下凡后，仙庭从惋惜变成唏嘘。
那段日子里，仙庭的气氛很压迫。
大家似乎都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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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的八卦源自一位上古真神的问世。
一开始她不懂，后来才明白神与仙其实有区别的。
神是天地之初各种灵的化身，或山或云或风或水；而仙，多数是修练飞升后成仙，极少数为天仙。
上古真神名唤山枝，是一位沉睡许久的老祖宗，仙庭都是她的小辈。
山枝真神亦是唯一一个能与天道抗衡的神。
这样有着逆天能耐的老祖宗，却是与师尊有了关系。
吃瓜吃到自己家，免不得要去问二师姐让情。
二师姐小声与她八卦。
“我告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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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师尊是下凡勘察人间刑法，顺带指引一位帝君渡劫，才碰上游玩的山枝真神。
“为什么山枝真神能在人世间游玩呀？”私自下凡不是要受罚吗？
二师姐恨铁不成钢：“呆子，她可是真神，不受天道约束。”
让云懂了，天道是约束她们这些仙的。
这太不公平了吧？
“说来说去都怨北瑛帝君太笨，历劫悟性太差。众人商榷后，这才让师尊下凡指引。”
“师尊也是个倒霉的，他个宅了上万年才下一次凡，就和山枝真神有了不明不白的干系。”
让情气得像是炸毛的猫。
让云问：“后来呢？”
“后来呀……”
后来二人当无事发生，各自为安。
让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怎么这事没闹起来？师尊没受到惩罚，那位真神也是事不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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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后，让云见到一位名唤时欢的女子，才得知一切真相。
那时正逢守宸师尊出关，他以命向天道请命，重定天规。
惊世骇俗的言行，天庭为之震撼。
让云方想起，自己师尊的仙职正是刑法执行者。
师尊这是要推翻自己定的刑法？
是的，天道并非无情，只是刑法在册，互相成就，互相约束，二者之间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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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云虽是帝君之徒，身份却是不够看的。她没能围观那场师尊与天道的沟通。只知道师尊受了九十九道天劫，比昔日重婴帝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同的是，师尊活了下来。天道亦认可了新的天规。
这一切就好似镜花水月，却又历历在目。
师姐说，师尊一定是动情了。
为谁动情？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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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欢是师尊与山枝真神的女儿。
山枝真神曾在怀孕后来找到师尊，问他可有情，可愿接受？师尊答：不会有情。
于是山枝真神高傲走了。
后来，山枝真神产下女婴之后，剔除了情根，而师尊在那之后，开始闭关谢客。
重婴帝君出事后，有人去请他说情，但他除了职务之外的事，一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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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以为天规一改，守宸帝君与山枝真神会和好如初，结缡为夫妻。
可等了多日，不见二人行踪。
后来打听了一番才知晓，守宸帝君依旧呆在宸阳宫修改刑法处理事务。
至于山枝真神，时欢给了回答。
“母亲如今只好那枕花眠，醉与歌，早已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或许之前的她还是抱有一丝别样心思，否则不可能来要答案。
可她到底是活了数万年的神，得不到的，她不强求，亦不后悔。
而师尊，大概是后悔的，但他知道自己没了机会，便不再去打扰。
成年人感情用事，只会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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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出关，三师兄亦回来了。
让云见到他十分高兴，拉着他嘘寒问暖，大师兄冷哼了一声，顾自练剑去了，二师姐啧啧称奇，又掏出纸笔书写。
一切都像往日那般岁月静好。
打破这份美好的，是时欢。
时欢常来宸阳宫找让云玩，但她从来没有提出见守宸帝君，后者亦没主动见她。
这对父女真让人捉摸不透呀。
“让云，今日七夕，我们去鹊桥玩。”
让云看向二师姐，后者摆手：“去吧，年轻人多出去涨涨见识。”
让云在心里吐槽，我又不是没去过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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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也没什么好看，对于仙庭的仙来说，再好看的风景看多了也腻了。
“让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来吗？”时欢红衣如火，站在仙云缭绕中。
让云摇头，她也想知道其中缘由。
时欢语气欢快而又羡慕道：“当年我母亲就是在这鹊桥遇到了意中人，送出了一枚仙桃。”
让云呼吸一屏：“是师尊？”
时欢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对呀，就是送给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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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让云说不上是喜是忧。哪怕是自己师尊情场失意，亦不会觉得很难过。
她想，她真的很无情。
她问二师姐，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冷血，二师姐让她别想太多。
让云又问时欢，时欢是继桃妖之后最好的朋友。而桃妖，她已经失去了。
时欢说：“这正常，呆在这仙庭久了，心都成石头了。况且我父亲都不伤心，你不用替他难过。”
不是伤心，是遗憾。
时欢不解：“我真的不明白你们这些仙，我和我娘都看得开了，你们却还在耿耿于怀。”
是啊，入戏太深的总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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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五百年，新天规之下的仙庭，不再是以往的冷清。
那场改革险些夺了师尊的命，他修为尽散，功德俱散，只保存了仙躯。
又因他的接班人让路被个小仙子拐跑了，众仙再三商量后，决定让师尊继续任职，重修功德。
宸阳宫一如既往地清冷，让云在师兄师姐的「关爱」之中成长为一颗无情的桃子。
用别人的话来说，她没有心。
20
“我和你说个秘密。”
时欢一来就神神秘秘地拉着她往鹊桥去。
一般去鹊桥里说的，肯定是关于仙家的爱情八卦。
“寒玉女君与重婴帝君的事你知道吧？他们俩已经成为凡人投胎转世了。”
让云惊讶，投胎转世这事她真不知道，似乎也没在仙庭里传播啊。
“我这不是刚历劫回来嘛，这次汇报的就是他俩在人间的结局。”时欢十分怨念：“我也是刚刚从我爹那知道是他俩的转世。若之前知是他俩，我就不掺和了。这两人也是倒霉，轮回几世了，一面都没见着。”
让云张大了嘴，师尊这是诓自己女儿了？
完了，师尊的高大形象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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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欢将事情起始给让云说清楚。
没想到寒玉女君与重婴帝君在人间竟然是尴尬的身份，杀父仇人不说，还是曾经父亲的女人。
这种带着伦理的恋，能允许存在吗？
师尊要撮合他俩，认真的吗？
让云十分怀疑。
时欢亦吐槽：“这个剧本还是你二师姐写的，当然也有我爹的锅，他要话本时说要个最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谁曾想……”
仙庭之内谁不知道，二师姐让情的情感戏写的一蹋糊涂，她的爱情话本就没卖出去几本。
印象中这似乎是师姐第一次如此劲爆的戏码，的确轰轰烈烈的。
但师尊也真是的，也不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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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欢说，原本是三师兄负责这事，但师兄被她母亲山枝真神掳了去，这事就落到她手里了。
于是时欢参演了这离谱的狗血剧。
“我爹太离谱了。”时欢有些幸灾乐祸：“刚才他听我说完结局，脸都黑了。”
让云暗道，换了谁都遭不住啊。
时欢还告诉她，这个剧本还有重生的戏码，累赘又漫长，她等得都烦死了。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人设崩塌，但也怨不得他们。这样强行灌输爱情，演绎出来必然不伦不类。”
“不行，我要找让情，劝她别再写这种戏码。这种东西看多了，容易道心不稳。”
让云想说不至于吧，但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了想，认可了时欢这话。
师尊这回是好心办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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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师尊的掺和，他们应该有各自的生活，会相遇但没有交集。
如今他们有了剧本，偏离原本的人设，有着不属于他们的行为。为了完成任务而在一块，麻木又身不由己，可悲又可怜。
这样强求，真的是对的？
她不免又怪师尊，为什么要撮合他们。如果不强行撮合，就不会有这种悲剧。
还让自己罚上加罚，简直吃力不讨好。
但她也明白，师尊在弥补。
或是弥补寒玉女君他们俩，又或是弥补自己。毕竟，他虽然有女儿，但依旧是单身狗。
爱情，是他没有的。
正是因为没有，才会轻信师姐。
轻信了师姐，才有一系列神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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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同情他们，但让云很快将这些事忘在脑后。
她对情啊爱啊这些东西向来没心没肺，别提还因为别人的爱情，她和好友翻脸了。
略微粗算一番，似乎几百年没见到她了。
就连三师兄，就少见了。
三师兄的道侣是山枝真神身边的小仙，是个雾仙。听名字就知道，也是个爱迷路的。
自从三师兄有对象后，见面的机会就更渺茫，连师尊也少指唤他去人间了。
他们师兄妹三人一致认为，师尊在向山枝真神示好。
又一年七夕，让云又给时欢拉去鹊桥看人间。
她后来才知晓，时欢来鹊桥就是为了看她的心上人谢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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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妖修成帝君那日前来宸阳宫问剑。
她认为，重婴帝君与寒玉女君如此下场，守宸帝君是刽子手。
他不愿出手相救，却又为一己之私更改天规。他是天庭的罪人，不可原谅。
她要问剑于他，不死不休。
让云接了她三剑，与她彻底断绝关系。
桃妖败给她，骂她冷血无情，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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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哦，让云想起来了。
她这颗桃子是没有心的。
守宸帝君闭关时便剜去了她的心。
免她受相思之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哄
